“坦白说，当有一个骷髅忽然冒出来，走到我脸上邀请我，说你的朋友邀请你去一同做客的时候。”
“我是震惊的。”
“但这还不是让我最惊讶的，惊讶的是，就在我好奇我在地狱哪里来的朋友啊这件事时。”
“我却听到了我的部下大喊美女，还有人上去搭讪的。”
菲利斯看着面前的茶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敢喝。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一旁的众人们全都憋着笑，看着他幽幽道来：“那一刻，粉红骷髅这个词汇，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在我眼前呈现了出来。”
在他眼中的骷髅，在别人眼中却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骑士，骑着古老的战马，让无数玩家相继折腰。
直到他们学聪明了，在看到隐隐等人诧异的目光后，果断的跑去看了眼直播。
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们除了骂一骂策划，骂一骂欺骗性这个设定以外，惟一能做的，就是去鄙视一下少数几个对着骨头架子仍然能流口水，说“好白”的玩家了。
看到没，XP也是有鄙视链的。
好吧，话说回来。
“所以，你也能看到，对吧。”
凌灵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开口问道：“所以你相信吗？那位伯爵说的一切。”
“你说呢？就他那个样子，你会相信他的说法？”
菲利斯直接反问道。
凌灵口中的伯爵，名为“骸骨”。
也是邀请诸位来到此处，这处“庇护之地”的统治者之一。
之所以说是之一，是因为根据他的说法，在这片秘境里，共拥有着八个古老的势力，共同统治着这里，不过其中三个，已经成功出去了，如今，他想要成为四个可以出去的势力。
没错，这位伯爵告诉众人，这个秘境已经开启了三次，如今这是第四次。
这倒是跟莉莉丝所说的三千年对应上了，截此为止，菲利斯没有怀疑，只是他很好奇——
“为什么每次开启，你们不一起出去呢？”
对此，伯爵的回答是，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原来，根据古老的记载。
他们的祖先早在最初进来没多久，大概也就几百年的时间吧，外面的世界就遭殃了。
而他们的庇护所，也遭到了来自于地狱的疯狂袭击，最终，一股势力成功入侵了进来，那就是……
吸血鬼。
疯狂之主，地狱的鲜血君王，为了其自身的势力【隐秘同盟】，不在世界的动荡中彻底毁灭。
祂霸占了这处避难所，并且统治了这里。
祂粗鲁的制定了规则，将这里化为了八处“地域”，分别交由她的“隐秘同盟”和这里曾经的人们分别治理，互不干涉。
不仅如此，也将出去的权利，化为了八块，并且制定了一个游戏。
代理人战争。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菲利斯的嘴里的水差点没喷出来，但切切实实的，就是这个名字。
根据他们先人的记载，一开始，这里的人都还不了解这个游戏的本质，更不知道“代理人”是什么意思。
直到第一次秘境开启，无数倒霉蛋从外面跌落进来后，他们却没有办法出去，只有手中的“碎片”闪闪发光时，才意识到这位魔神，到底是制定了一个怎样的规则。
只有接触外来者，率先让其夺走其他七家的“碎片”，集齐八块的人，才能指定一个势力，被秘境排斥出去。
这就很有意思了。
因为他们不解，不知道为什么神明要这么做。
毕竟，那个古老的魔神，在记载中其实并不残暴，也不是为了欢愉而折磨凡人的存在。
怎么说呢——
祂为了维持这里的稳定，甚至留下了自身的一部分力量，化为绯月，确定能庇护这里，且让自己的氏族首领化为神使，下达了守护这里的“神谕”后，才离开了这里。
祂甚至是公平的，因为祂将这里最繁荣的地方，划分给了他们这些原遗民，将自己的氏族，反而安排在了最偏僻的高山之上，深渊之谷，乃至黑暗阴潮的森林之中。
不仅如此，甚至是所谓的“代理人战争”，似乎都考虑到了各方的实力差距，因此给予了他们各自的“碎片”特殊能力，来弥补各方之间的差距。
所以，他们不理解，不理解神明制定了这样的规则，但是，他们只能遵守。
第一次开启，八方还保持着和平和善意，互相礼让，最终由最想出去的“妖精”出去了。
一千年后，第二次开启，外界的幸存者告诉这里的人们，灾难爆发了，文明进入黑暗，异常（旧纪元的称呼）的侵蚀开始加剧，魔神们爆发了神战，世界濒临破碎，摇摇欲坠。
而妖精……这群提前出去的倒霉蛋没挺过去，灭亡了。
那一刻，庇护所里的人们意识到，提前出去，原来并不是一件好事，如今，灾难正值当前，所有人自然都不想出去。
于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代理人战争，爆发了。
而第二次开启之后，便是第三次，第四次，也就是如今这一次。
……
“说实话，对方的说辞，倒是没什么问题。”
“甚至那位魔神的做法，我都能理解。”
菲利斯叹了口气，开口道：“强制代理人战争，是为了让避难者出去之前，接触一下如今世界上的幸存者，从而得知世界如今是个什么局势。”
“显然，如果伯爵的说法是真的，那么他们的祖先第一次开启的时候显然没把外来者当回事，所以才会一股脑想要出去，结果成全了一群倒霉蛋。”
“只让一个势力出去也很正常，神之所以庇护自己的信徒，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为了不让信仰断绝，从而导致锚定不稳。”
一旁的凌灵也开口道，他们神龙跟神是公平契约关系，所以对神没有太多的敬畏，直接道：“所以，即便世界安定下来，信徒们离开这里对于神明而言也并非好事。”
“反而，留在避难所里，才能持续不断，稳定的贡献信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更像是那位魔神给自己留的后手。”
“所以，尽可能的拖延他们在秘境里的存续反而是正常的。”
“没错。”菲利斯点了点头，然后又道：“时间线也没问题。”
“第一次出去的是妖精，根据我们这边的情报，秘境的第一次开启是旧纪元3479年，古老的秘辛我们自然不知情，但假设这个秘境的开启间隔是标准千年。”
“第二次开启就是旧纪元4479你那，而旧纪元持续至4896年。”
“那么第三次就是……”
“新纪元583年。”凌灵补充道：“刚好是记载中，吸血鬼在新纪元初期活跃的那一段时间，直到几百年后灭亡。”
“对，不过583年距今已经也将近一千三百年了，这才第四次开启，说明秘境的开启间隔并非标准千年，而且说不定跟外部环境有关。”菲利斯最后总结道。
“但这问题不大不是吗？那你为什么还不信，就因为人家的长相啊？”
一旁的林笑眯眯的，穷追不舍的问道。
菲利斯无言了。
你还别说，还真有一部分这里面的原因。
虽然对方的说辞确实暂时看不出问题，但是呢，对方长的样子，确实不像是一个好人啊。
双眼内陷。
一个老人，看上却如同秃鹫一般阴沉，如同蛇一般散发着冷意，面色苍白，死气沉沉。
脸上的皮肤如同腐朽的树皮，整个人更是瘦成了一副皮包骨头，宛如一个骨头架子。
可是，就是这么一副面孔，放在桌面的枯手上，却每根手指都戴着，镶嵌着价值不菲宝石的古老戒指——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在用了探查术后，对方反馈回来的信息——
【秘隐同盟·骸骨伯爵】
四阶【不眠者】，死亡途径之一的“死灵”职业。
你TM……你TM……
你TM差点就没把“我就是魔神下属的势力之一”写在脸上了啊喂！
你让他怎么信？
更何况，这片大地上却是到处都洋溢着欺骗性。
就像普通玩家们看那个“骷髅美人”是一名“真美女”一样。
大部分玩家，在这种古老的住宅中遇到的，可能都是些什么，仪式感拉满的老管家，勤快喂马的小仆从，威武的士兵和各种美丽的女仆。
但就好比凌灵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所以，你也能看到，对吧。”一样。
菲利斯所看到的，却是如同奴隶一般，不知疲倦的，到处干活的骷髅大军。
就连门口，拉着他们过来的那个绅士马夫所驾的两匹马，都是特么的“白骨战马”——
这里分明就是死灵的老巢啊，亲。
“在身份问题上面，他确实没说实话，但这属于正常。”
凌灵轻轻摇了摇头：“主要还是他后面说的是不是真的，能不能相信，这关乎着我们的行动。”
“而且他也说了，如今的庇护之地已经不像是以前那么团结和谐。”
林也补充道：“内斗和分裂才是他们的主旋律。”
代理人战争也许会有效减少八方混战的伤亡，但问题是，这都几千年过去了，你打着打着，再怎么减少伤亡，也打成仇人了。
如今八个势力几乎老死不相往来，甚至人们的信仰都已经产生了分裂。
哦，这也可能只是个理由。
因为在中间，菲利斯问了一句，既然你们是先王遗民，为什么广场上你的子民都在信仰血月？
然后伯爵的回答是：因为祂庇护了我们。
几千年的时间变迁，足以让任何信仰发生改变。
而这也导致了他们之间的进一步分裂。
少一部分坚定原信仰的遗民认定王还没有陨落，作为最初的锚，作为被庇护，很有可能仅剩的锚。
每一个人对信仰的抛弃，都有可能是拖垮先王的最后一片稻草，拒绝信仰“血月”。
大部分人则更加现实，他们认为先王已经死了，还不如信仰新的，能够庇护他们的“魔神”。
但在菲利斯看来，其实没什么区别。
毕竟你们信仰的“血月”，也已经陨落好久了……
他在心里小声吐槽着，不敢大声说话，毕竟这个骸骨伯爵也是秘隐同盟的，万一恼羞成怒成红名了怎么办？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还是规则，也就是凌灵口中说的“会影响他们行动的因素”。
作为“尊贵的外来者”，他们参加秘境内部的争斗自然是有好处的，伯爵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听说是神赐的东西看，价值很高。
菲利斯对此倒是不怎么感兴趣，他心里的目标一直很清晰。
那就是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到我大哥的，艾丽莎那边的招揽他都不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愿意为了一个“地狱中生活的死灵”几句话就主动卖命。
但是凌灵几人不同。
不得不说，如果这个地狱的深潜机制真的是代理人战争这种，那么，反而非常合适他们。
别忘了，六公主殿下的要求，就是尽可能的排除其他公爵的人——
当然，反过来，其他公爵的势力，也自然有理由针对他们就是了。
想到这里，菲利斯心中便有数了：“你们已经打算跟对方合作了是吗？”
成为【骸骨伯爵】的代理者。
“……”
凌灵和林互相看了一眼，最后，凌灵点了点头道：“毕竟，这是如今我们对这片地狱秘境唯一的了解和线索，顺着这条线下去，说不定也能更快的达成目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菲利斯。”
一旁的林也再次附和道：“这片秘境，安全的有些过分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
菲利斯打断了林的话，确实，如果说野外的那点难度，还算是符合地狱特色的话。
那么这片秘境，竟然还拥有安全区，就特么属实过分了。
当然，菲利斯并不否认，如果真的按照骸骨伯爵所说的，血月庇护了这里，这是可能的。
但问题是，如果这个秘境真的可以这么安全，那些其他人呢？
扎尔菲斯？
大哥？
他们都去哪了呢？
所以，他知道两人想表达的是什么，安全只是表象，考虑到这片地狱的欺骗性这么多，说不定哪里就隐藏着什么更深层次的秘密。
而挖掘这些秘密，绝对不是光靠到处乱闯，无头苍蝇一般的探索可以完成的。
嗯，直白点就是——
这是个机制本，不走机制，难不成你还想打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