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晨星……”
大公静静的将长枪一甩，沉着的杀意略微收敛，顺势收回了长枪冷哼一声。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语的威严便轰然而至。
一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那铺天盖地的气势，仿佛像是一头宏伟之狮正在危险的散发着警告。
“怎么，难不成如今的外界，以我这般半吊子的水平，都足以令人震惊了吗？”
好……好强。
菲利斯眉头一皱，强行忍住了一个探查术丢过去的冲动，而是看向了一旁的输送者——
“这个威势……你和布莱克能做到吗？”
“够戗……”
闻言，一直仿佛对秘境内不怎么感兴趣的输送者也不禁皱起了眉头，沉声道：“虽然只有片刻，但展现出来的技艺明显跟我们不是一个层次，更何况，对方的等阶应该也不下于我。”
气势外发，重于千钧。
这种由内而外的威压，一般只有史诗形态才能拥有，这说明对方就算不是六阶，也已经快了。
半步六阶，五阶巅峰！
“不下于你们吗……”
菲利斯沉默了一下：“这下麻烦了。”
因为骸骨伯爵的等阶是四阶，而共生者家族就更不用说了，艾利顿就是个白送的人头，才三阶，连【寄生者】都没达到。
原本的共生者家族更是被电镀灭门，想想就知道不怎么强。
所以这也就让菲利斯先入为主的觉得，这个秘境的原居民其实也就那样——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公，竟然是“五阶”甚至可能“六阶”？
……
“什么叫外界……”
另一旁，大难不死的斯诺瓦闻言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你不是晨星的公爵……原来如此，你就是普尔修斯口中的亲王。”
八大统治者势力之一，血亲王，威廉大公。
可是……
“这怎么可能——”
反应过来的斯诺瓦紧紧皱着眉头：“你的选人标准，不应该是古老者的后裔吗？”
“怎么可能和黑夜教会的人合作——”
“还有，这片秘境的永恒和力量皆来自于执念……你的领地，还有这片子民明明都已经沦为了活死人，你又怎么可能维持——”
“轰！”
低沉的震动响起，斯诺瓦的话戛然而止，只见大公已经将枪尖点地，升腾的暗红色烈焰顷刻间便将大地点燃，从枪尖蔓延到了枪身。
冷汗从头上滴落，大公那外泄的威压已经不知何时，牢牢的将他锁定，倾泻而来。
见状，他微微沉默了半晌，忽然低下头笑了。
“大公这是什么意思——真打算鱼死网破吗？”
一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斯诺瓦低下头后深吸了口气，才认真的抬起了头，眼中也多了一分怒意——
对方确实很强没错，但要是真把他当软柿子。
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然而，面对这般模样的斯诺瓦，大公却是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淡淡的将燃烧的枪重新抬起，一双眸子淡漠道：“你话倒是挺多的，就是可惜你的实力跟你的话，有点不太匹配。”
“而且废话也有点多，碎片在你手里，你觉得本爵能有什么意思……”
“鱼死网破？那倒不至于。”
“交出碎片，本爵倒是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你这家伙。”
斯诺瓦眯起了眼睛——还真是为了碎片？
可是普尔修斯说过，血亲王对代理人战争并没有兴趣才对。
作为这片秘境的大公。
威廉不仅仅是这里的原居民，更是曾经对着所效忠的王立下誓言——
誓死守护这里的一切和子民。
而这，也是他身为这片封地公爵的荣耀和职责。
所以，按照普尔修斯的说法，不管是第一次出去的机会，大家相互谦让也罢，还是第二次代理人战争爆发，大家打的热火朝天也好，威廉一直都是冷眼旁观的。
他跟这些后来的，追随那位魔神的“伪居民”不同。
他的信仰，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那就是这里的子民。
他会在这里，守护最后一个子民死去。
哪怕，这里的子民一个个都将在地狱中沉沦，坠落。
他也会随着他们一起，这便是对方的“信念”。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的状况，反而是伴随着这里的子民们一个个彻底在永恒中腐朽后，也理应是所有“统治者”中最差的一个才对。
可是……为什么……
难道普尔修斯欺骗了我？
“不，我们有契约约束，普尔修斯不可能骗我……”
斯诺瓦低声呢喃。
难不成，就因为黑夜教会是官方？那也不对啊。
威廉大公说到底，是属于旧时代的“封王”。
新时代的国家也好，女王也罢，都属于建立在“旧时代”的废墟之上，新建立的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是属于推翻了前王朝的存在。
你今朝的官，怎么可能让前朝的余孽，心甘情愿的合作？
这中间，自己一定会还忽略了什么……
忽略了什么呢——
想了半天都无法想明白的斯诺瓦，也只能紧皱着眉头，抬头看向了对方——
“即便是我愿意将碎片交出来，你也不一定能带走它。”
“也许吧，不过那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东西。”
大公淡淡道，倒是难免露出了一丝诧异——“哦，这么说来，你是打算就这么交出来咯？”
“啊，毕竟只是第一块碎片而已——”
说着，斯诺瓦便将碎片举了起来，一副要扔过去的样子——
……
“哇，他就这么打算放弃了？”
隐隐睁大了眼睛——
“呵，毕竟是学者途径，怂点也是正常的。”
天启说话的语气还是酸溜溜的，引来了身旁一群人的不满——
“没那么简单，看着吧。”
早恋翻了个白眼，轻声道：“周围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势力，相反他这一招挺聪明的。”
“这位大公的代理人既然是黑夜教会，也就意味着他的背后实际受益方是六公主那一侧。”
“所以，正如他所说，相比起碎片被他们带走，黑夜教会的人拿到手，反而会让其他公爵的势力更加着急。”
“你是说，他在故意引诱其他公爵的人出手？”隐隐若有所思。
“算吧，其实，我有点不能理解黑夜教会为什么这么着急。”
早恋轻声道：“按理来说，如果我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合作者当杀手锏，我肯定要留到最后再亮出来的。”
“提前亮底牌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好处，而且还会成为众矢之的。”
“就算这次碎片其他人碍于大公的势力不敢出手，拿到了碎片又如何呢？大公的实力暴露后，其他势力必然会联合起来，优先想办法解决掉他。”
“是啊，我也很奇怪。”
闻言，天启也不搞怪了，在一旁下意识的附和道：“而且，能被六公主派来秘境当暗线的人，也不能是蠢货，怎么想都不应该做出这种离谱的安排，除非……”、
“除非，他们并不能决定公爵的意志。”
早恋忽然抬起头来，接过话茬：“公爵从一开始就表现的性格很强势，不是吗？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个叫斯诺瓦的头领表现的样子并不像假的。”
“他是真的相信对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或者说……不应该跟黑夜教会合作。”
“你是说，黑夜教会并不是对方真正的代理人？”天启沉思：“嗯，各势力选择代理人的标准是有条件的……”
“但问题是，我们并不知道大公所代表的条件是什么啊。”
“实际上这个问题很简单啊……”闻言，早恋却摇了摇头，相反道：“你想想，既然大公明面上跟黑夜教会一起行动，也就是说，他背后的代理人一定是站在六公主那一边的。”
“我知道，可是六公主这边除了菲利斯和凌灵以外，难不成还有别人吗？就算有，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啊……”
“……你真是个猪脑子，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是真蠢还是假蠢。”
早恋没辙了，恨铁不成钢道：“你能不能想想如今剧情里的主要人物，还有谁没出现？”
“啊！路易斯！”
天启苦这一张脸还没说话，一旁的隐隐一排手心，忍不住高声道：“作为PV里的角色，凌灵都跟我们结盟了，可是路易斯至今没有露面！”
“对，而且你们想想……”
早恋看着不知何时围过来讨论起来的众人，叹了口气道：“首先，威廉大公代表的是这个秘境最早的势力。”
“而路易斯，又是能开启这个秘境的存在，你们不觉得这之间的关联很明显吗？”
路易斯……
正被早恋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的玩家们没注意到的是。
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菲利斯正一脸古怪的歪着脑袋，看着他们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他知道玩家们很聪明。
但没想到这么聪明，坦白说，早恋的推测，竟然跟他想的分毫不差。
这让他不禁高看了几眼这个女孩，同时，心中也微微叹了口气。
相比起玩家而言，他其实对斯诺瓦的观察更加细致，也更加确信对方肯定是知道王选之争，更知道不少内情的。
也因此，对方的反应在菲利斯看来，也更加真实。
只不过，对方到最后都没想明白的事情，他能很轻易的就串联起来就是了。
在斯诺瓦说出那句不可能，露出震惊的时候。
菲利斯心中，就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的大哥，心中掀起了惊天骇浪。
但想想也对。
开启秘境的条件是“奥尼克”的血脉，这本身就说明了这个古老姓氏的“神秘”，以及与秘境的关联。
而大哥既然默默的计划了这么多，甚至不惜开启了秘境，总不可能真的就什么都不做吧？
就算是最后背叛了那些公爵们，他肯定也有着自己的目的……
那么，大公背后的代理人，会是大哥吗？
还别说，挺配的。
毕竟大哥本来也是公爵之子……
菲利斯苦笑了一声，叹了口气——
“卧槽，如果这是真的，我们待会岂不是还要帮助大公那边？”
“路易斯帮助六公主的话，菲利斯大人应该也铁站六公主了吧？”
“好耶，是我想要的结局——夫妻档！”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告诉菲利斯大人……”
“你蠢啊，你都能想的出来的事情，以菲利斯这个人设的智力，会想不出来？”
玩家们的声音还在吵闹，菲利斯却微微侧了侧头：
“露娜。”
一旁的露娜心有灵犀，将脑袋伸了过来——“少爷？”
“你说，如果你在乎的人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踏上歧途，你觉得是把他拉回正途好呢，还是尽可能的帮他更好一些呢？”
“……”
闻言，露娜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这不像是少爷会问出来的问题呢。”
“是吗？”
听到这个回答，菲利斯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笑，在他的目光中，菲尔不知何时已经出现，正在肆意的嘲笑着他。
确实。
优柔寡断不是我的性子。
菲利斯心中叹息，但以前也是真的没遇到过这么大的事啊……
“既然如此，那……”
他想了想，刚准备下令，耳麦中却突然传来了布莱克的声音——
“菲利斯阁下，凌灵这边有些情况……”
……
“你说什么？凌灵她们撤退了？”
菲利斯惊讶道：“放弃了吗？不对吧……”
就算是大公的实力出乎预料，以菲利斯对凌灵的了解，她的傲气也不会让她自认惭愧才对。
更何况……
大公已经表现出了站在六公主这一边的倾向，众矢之的，正是需要支援的时候——
想到这里，菲利斯眯了眯眼睛：“跟上她们，凌灵不是那种轻易退缩的性格，她们肯定还有别的想法——”
“好。”
布莱克果断的应声道，菲利斯同时嘱托道：“注意她的视线，跟远一些，她的重明瞳很厉害。”
“了解。”
听到布莱克那边的回应后，菲利斯才转过头看向了战场，半晌——
“你刚才想说什么？”
叶悠好奇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我就是想说……”
“斯诺瓦那碎片都举了有半分钟了，一群人还真是有耐心啊。”
一个不扔，一个不急。
周群一群人也不动——
一个个的，其实都心里门儿清，等着让别人先动手。
“既然如此……就给他们加加速吧。”
菲利斯示意了下叶悠，闻言的后者顿时眨了眨眼睛，很快明白过来——
“若雨，对方的狙击手还在原地吗？”
“在。”
“那就瞄准，射杀他。”
叶悠柳眉一动，轻声道：“让他们动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