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菲利斯阁下难道不对路易斯的事情感兴趣吗？”
忽然，输送者话锋一转，倒是让菲利斯抬起了眼眸。
他看了眼周围默默的听着的人群，很显然，他这是在强调自己跟他的关系，如果自己的大哥真的跟他是一伙的，自己自然也会踏上对方的战车。
说实话，菲利斯倒是不在乎这一点，毕竟自己这一堆人里面，叶悠一直都是混乱中立，从来都不在乎王都的下场是怎么样，而布莱克……
如今恐怕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一时半会都无法接受自己从“荣耀”的猎魔人，跌落为“堕落”的恶魔，这一份事实。
玩家们以自己为首，倒是还好说。
但这种方式，而且这种公开的环境，菲利斯很不喜欢。
于是——他重新垂下眼眸，干脆道：“既然是我的大哥，我自然就比你更加了解。”
“你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他又不是蠢蛋，既然奥尼克这个姓氏都出来了，再加上虽然那时候自己还没出生，但二十多年前，也确实是大哥和二哥失去母亲的时间段。
这种东西，随便稍微想想，就能猜到真相。
而大哥的性子，从小到大都很沉稳，既然他做出了决定，并且去做了，那么就肯定有着一定的把握。
更何况，他还有玩家们作为情报小能手呢。
此时别看他稳如老狗，玩家们那里可是讨论的飞起——
比如什么外界到现在还是黑夜啊，明明都早上七点了。
再比如外面打起来了，细雨楼的狗东西们正在爽的飞起。
在这种情况下，他对外界的了解其实并不比对方要少。
反倒是基于之前的回答，菲利斯隐约有了些猜测。
“你之前说秘境对于外来者的奖励是传承，而你传承了共生者一脉的途径。”
菲利斯叹了口气：“而这里的碎片也叫传承，也就是说，八块碎片，分别代表八个途径，对吧？”
“对。”
“……可是我还是想不明白，只是一份传承罢了，又怎么会跟王选扯上关系——”
“你知道另一个跟途径重叠类似的理论吗？”闻言，输送者淡淡的开口道，倒是没再卖关子，干脆道：“叫相近途径转换定律。”
没有给菲利斯皱眉提问的机会，他径直解释道：“其定律内容是，如果两条途径的道路有所相同，那么，相同越多，所产生重叠途径的可能性就越多。”
“而即便就算是没有重叠途径，两者之间强行转换，所受到的侵蚀也会大幅度降低。”
“而说实话，我也是来到这里之后才知道的。”
“我们都知道吸血鬼的途径属于死亡途径，但实际上，吸血鬼所包含的道路远远大于这些，除了残缺的死亡之外。”
“还有鲜血和月亮。”
鲜血，以及……月亮？
菲利斯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个词汇——黑夜途径。
四阶【守密人】，五阶【银月侍者】，六阶【梦魇】。
这三个职业，乃是黑夜途径除了少数分支职业以外，大多数人所走的常规路线，是目前最著名，也是繁荣的路线。
毕竟如今六公主的父亲，兰伯特，就是一位六阶的“梦魇”。
而这条途径，也分别代表了三条道路。
即……
“隐秘，梦境，和月亮。”
菲利斯深吸了口气，就像是菲尔的“全知”与“知识”，这三条道路，可以说是黑夜女神公认的“权能”。
“你少说了一条，实际上，还有死亡。”
“什么？哦对……”
菲利斯闻言一顿，却忽然想起来了。
在最开始的时候，自己还没有接触菲尔时，曾经遇到过一名统辖局的小队长——
没错，就是那个叫约翰的，有恋尸癖的队长。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职业，叫【掘墓人】，很明显是死亡途径中的一员。
再加上黑夜教会确实也一直以来都在搜集“死亡途径”的相关职业。
这是否意味着，黑夜女神也有着部份关于“死亡”的权能？
那这么一来，岂不是说……
菲利斯骇然的抬起头，输送者却已经显然等待着他了——
“没错，看来你已经想到了。”
“吸血鬼途径，跟你们的黑夜途径，有着高度的概念重叠，在这种情况下，我不相信没有途径重叠的可能性。”
“而吸血鬼途径最出名的，就是明明身为死亡，却抗拒了死亡，得到了永生。”
听着输送者的话，所有人都是一愣，紧接着，玩家当中就传来了一声声——
【卧槽！公爵们想要永生，不，是女王想要永生？】
【好好好，既然帝国将倒，子孙又不成器，那便让我再向苍天借五百年是吧？】
【嘶，你还别说，如果繁星将坠，就是如今晨星最大的动荡和灾难，那么我这颗星星不坠落了，还真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他说的太直白，导致就连玩家们都直接想到了“真相”。
一旁的叶悠率先蚌埠住了，径直看向一旁的若雨——
“当今的繁星女王是什么职业？五阶，银月侍者？不对，等等，那也不对啊——”
叶悠戛然而止，匪夷所思道：“繁星女王，信仰的不应该是晨曦，走的也是晨曦路线吗？”
“就算是五阶，也应该是星象师之类的吧？”
晨曦途径，最常见的是占星和晨曦骑士两条路线，值得一提的是，菲利斯的大哥，以及老头子，都是这个途径的存在。
“实际上，是四阶的神秘专家。”闻言，菲利斯开口道，这里就他和露娜一个晨星的人，于是他叹了口气，看向输送者道：
“这确实不太可能，就算我们女王陛下偷偷突破了五阶，按理来说也无法转到吸血鬼途径上去。”
“那么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前提。”
输送者倒是冷笑了一声：“我第一次跟他们接触，乃是二十多年前甚至更久？”
“……”
这下子，菲利斯沉默了。
双序列同修。
一个词汇就这么在众人的心中浮现，林十几分钟前的那份表现，才刚刚落幕。
而二十多年的时间，修炼到五阶的时间……还别说，还真有可能。
君不见如今露娜成为四阶，也才不到七年的功夫，这还是因为材料难找，如果材料充足的话，这个数字只会更快。
只是女王毕竟已经那么大年纪了，这种事情怎么听上去怎么骇人。
“真的么？值得么？”
菲利斯忍不住问道。
“我有必要骗你么？菲利斯阁下。”
“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她们，吸血鬼途径的五阶叫什么。”
输送者指了指呆呆的莉莉丝，和一直默默偷听的魔女——
而见对方指向自己，魔女微微一愣，旋即道：“正常的吸血鬼途径应该是【不死亲王】，但我主比较偏科，所以她在的分支叫【血月侍者】。”
“活死人，食尸鬼，夜属，吸血鬼，血月侍者，以及祖，这便是它们途径的前六阶，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
魔女很实诚，众人却很沉默。
好一个血月侍者，跟银月侍者只有一字之差呗？
下意识的，大家都想起来了，刚进秘境时，那广场上祈祷的“市民”们。
四句伟大名讳，其中三个与血月有关——
你主比较偏科……你主这何止是比较偏科啊……
“至于值不值得。”
输送者终于难得笑了一次：“这话真耳熟，我记得你也曾经这么当着我的面，问过欧内斯特。”
菲利斯沉默，没错，他确实问过。
“繁星坠落在即，新的繁星却久久未出，即便我不说，你也应该能知道晨星面临的是什么。”
“女王驾崩，内乱四起，外界的各大势力虎视眈眈——你该不会觉得，帝国的使者团之所以能这么灰溜溜的就被驱逐，是因为他们不敢强势吧？”
“不，只是他们再一次确定了晨星的弱态，女王如今的寿命绝对不足二十年，保守估计，只要再等等，等二十年，他们就可以在最脆弱的时候进攻……”
“甚至有可能兵不血刃的拿下自己想要的东西。”
“即便是女王明智，下定了决心违背祖宗，做出了背叛女神，直接王选的决定。”
输送者笑了笑：“也不过是把二十年后的一场小小矛盾给提前爆发了而已。”
“但是没什么用，不是吗，不是女神选出来的，又怎么可以自称正统？”
“不管是谁被立为王女，只要晨曦神谕不出，旁边的人，就永远有推翻她的理由。”
“如若此时，臣有一计，可让你至少再保晨星国运百年，你又会怎么选？”
“我想，这个回答，应该跟当初欧内斯特的回答差不多吧。”
输送者最后冷笑着摇了摇头：“毕竟他们都是一丘之貉，都只会从大局上出发，什么国家大义，有所牺牲，在所不辞，永远用那老一套的东西，不是吗？”
【……一丘之貉，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天启绷不住了，悄悄的对一旁的早恋嘀咕道——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对方的不耐烦。
【闭嘴，别妨碍姐看剧情。】
说实话，早恋其实还蛮喜欢欧内斯特和女王那种风格的，必要的时候冷酷无情，果断而坚决，将一切放在名为“正确”的道路上不断前进。
这才是真正的“女强人”啊，冷飒的强者，正是曾经她想要达到的境界，只是这种风格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太难了。
“所以你就利用了这种老套的东西。”
菲利斯轻轻叹了口气，如今的女王选择苟活是否正确他不知道，他也不在乎，他只知道，自己如今，应该算是站在女王的对立面上了。
因为自己的大哥，很显然选择了押宝六公主，或者说，双方的默契在某一方面达成了一致。
毕竟，自己的大哥很有可能是为了复仇，而公爵们，明显属于保守派，是站在女王那边的——
菲利斯看向对方，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但是我很好奇，那你呢，你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你费劲了心思，蛰伏了千年。”
“你利用了公爵，利用了女王，而后又利用了我大哥，如果不出意外，我大哥知晓当年的事情，也是你告诉的吧？”
“而你现在，又开始利用我……”
“不不不，这可不是利用，互相共赢的事情怎么能叫利用呢，这叫合作。”
输送者再一次摇头：“你看，公爵们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你大哥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而你，我如今也在如此诚心诚意的，毫不隐瞒的回答你一切问题。”
“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
“至于我，我嘛，我只不过是想要修正一些事情罢了。”
“修正？”
菲利斯眯起眼，真有意思，每次他觉得自己把一切都串通了以后，这个家伙，总会抛出一些他无法理解的词汇出来。
然而，面对菲利斯这一次的疑惑，输送者却没有在回答，只是指了指菲利斯的胸前。
下一秒，菲利斯明白了。
塔罗。
他胸前的塔罗牌，仿佛在滚滚发烫。
他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对这个组织忌讳莫深，包括菲尔。
每次自己问起，它不是装傻，就是警告自己不要过多好奇。
但是……
菲利斯看向输送者，面前的这个家伙，其实也不是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他在前面说过，另一个扎尔菲斯，就是塔罗会的人，而他，也正在追寻塔罗会，因此才会加入真理共济会。
哦，对。
真理共济会也是从塔罗中分裂出来的组织。
所以……
一个个源头和线索，反而指向了真理共济会？
真理共济会跟塔罗是敌对？
当初的神降事件，难不成除了克希尔的故意设计，也是因为真理共济会闻到了塔罗的味道，才会愿意下场的？
哦对了，黑客的目的，确实是这张塔罗牌。
那黑客，又为什么会将这张塔罗牌留给自己？
菲利斯情不自禁的摸着自己胸口，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旋涡，将他的思绪开始缠绕。
【好了，别想太多。】
菲尔？！！
菲利斯微微一惊，只见那只坏鸟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自己的肩头，一双眼睛淡漠的盯着远处的莉莉丝，淡淡道——
【塔罗就是塔罗，祂们的一切都跟你无关，除非……】
祂们……
“除非什么？”
【除非你也想对抗命运。】
菲尔冷笑一声，让菲利斯彻底沉默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