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和克罗赛尔的出现确实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即便如此，在威廉大公退场，黑夜教会的众人也所剩无几的情况下，形势已经彻底明朗，如今有资格争夺最后胜利的。
仅剩下了菲利斯，凌灵和薇尔莉特三方。
残局至此。
这导致菲利斯和凌灵都默认的有些保守，谁也没有率先吐露情报，菲利斯的话虽然让众人不得不重视起来。
但凌灵等人毕竟还是要继续寻找骸骨伯爵的踪迹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嘛。
所以他们只留下了林在这边负责对接，其他人开始活动了起来。
而菲利斯呢？
菲利斯在思考，或者说，他在看玩家们讨论这些事情。
【实锤了，策划偷懒。】
【不是，克罗赛尔是哪个臭屌丝啊，为什么我竟然没听说过。】
【七十二个魔神你没听说过的多了去了——不过克罗赛尔好像确实没什么传说。】
【我就知道路西法，派蒙之类的……】
【啊？不是叫拜蒙吗？】
【？】
【友情提示，路西法的名字其实也是叫路西菲尔……】
【好家伙，就知道两个，还全叫错了是吧。】
弹幕上的痕迹尚未散去，
显然，玩家们的讨论永远是最热烈的。
当菲利斯说出这个名字在上个纪元很有可能属于魔神后。
凌灵等NPC的反应很直接，那就是纷纷陷入了沉默。
与之相反的便是骤然活跃起来的玩家们。
七十二柱魔神这玩意。
他们熟啊！
不过，路西菲尔么。
当看到这里的时候，菲利斯便微微一愣，忽然感觉耳熟。
等下，拉默·巴托菲尔。
它让自己喊它菲尔没错，但问题是，按理来说拉默才是它的名字——
而拉默，菲利斯下意识的打开了自己脑海中的电脑。
果然。
菲利斯先是一愣，但紧接着反而不出所料一般的松了口气。
反而疑惑了起来。
既然这么好搜，为什么当时自己没注意？
难不成自己当初搜的是巴托菲尔或者全名？
不过，既然上个纪元切实存在着拉默，克罗赛尔和圣经之类的存在。
那么。
是否也就证明了，那部份已经遗失的纪元，就是自己曾经所处的世界观——
不管是文化，历史，亦或者是神话？
而不管是圣经还是所罗门都属于“上帝”，也就是天主教那一套……
嗯，用现在的称呼，也许应该叫“基督脉系”？
但如果上帝是真实存在过的，那么是否代表着其他神话脉系也曾经都是真的？
菲利斯没想到一个秘境竟然能带出这么多古老的秘辛。
但是思维的散发让他不得不很快联想到了这些。
考虑到如今神龙脉系的传承确实有很多跟自己上辈子的知识类似，比如凌灵的职业属于山海神话，而林的九歌就更不用提了。
因此，菲利斯的内心很快就有所确定，最后形成了几个疑问——
那就是，其一，神明们是怎么消失的？
要知道，新纪元至今不过一千七百年余载，却已经遗失了大部分真正的历史。
而新纪元的开始，根据目前的史书来看，正是伴随着七神的苏醒，将人类聚集，并且重新建立了文明才开始记录的。
在此之前，没有挖掘之前，人类统称前面的那段时间为“黑暗纪元”，那段时间里，神明究竟发生了什么，世界又发生了什么。
才会让这么一段历史变为“禁忌”？
更重要的是，如今菲尔也好，七神也罢。
这些正神和魔神们，到底跟上个纪元的神明们又有什么关联……
上帝还是上帝吗？
如若上帝不是上帝，那么它新的名讳又是什么？
黑夜女神在上个纪元也是神明吗？
黑夜……在菲利斯的脑海中，就只知道一个希腊神话中的倪克斯。
会是她吗？
菲利斯的大脑皮层开始活跃，伴随着其思考的深度，他没有发现，他的灵性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散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联想到了菲尔的全名，而让它察觉到了什么，黑雾升腾之间，已经骇然密布。
忽然，大脑恍惚传来一阵刺痛，菲利斯抬眸，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整个黑雾彻底包裹，如同一个球体，在灰蒙之中沉思。
“这是什么？”
他在内心发问。
【庇护。】
闻言，菲尔的声音没好气道：【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即便是你不想活了，我还需要等着你回去帮我拿回身体的其他碎片呢。】
听到这话，菲利斯下意识的眨了眨眼，但随后立即惊出了一身冷汗。
菲尔说的没错，他怎么能，怎么敢在地狱深处，在这片毫无神明保护的地方，探究这种问题。
这很容易引来未知的东西。
不过……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菲利斯瞥了一眼自己一直开着的电脑页面，倒是松了口气。
有菲尔和外挂的双重保护，一般的污染倒是也无法突破。
至少他的侵蚀度并未上升。
【还有。】
菲尔淡淡道：【我记得我很早就说过，有呼必有应，神明的真名可不是那么随意就能想的——】
【有所感应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产生联系，就比如刚才，在你念起我第二次名讳的时候，我就已经可以顺着这道呼唤，注视于你了。】
所以？
【所以啊，如果你刚才脑海中的名字真的是黑夜女神曾经用的名讳。】
【嘎嘎，那么提前恭喜你……】
菲利斯愣神了片刻，就听到菲尔幸灾乐祸道：【祈祷一下吧，回到现境的时候，你会不会被祂一道月光给劈死。】
“嘶。”
“怎么可能。”
菲利斯闻言一阵冷汗，内心反驳道。
“我可是黑夜女神最虔诚的信徒——
女神不能那么对我。”
菲尔：【……】
行吧行吧，你说是，那就是吧。
“你说的一点倒是没错，那就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自恋归自恋，但菲利斯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很快收拢了心思。
当务之急，可不是这些所谓的秘辛，哪怕他是一名侦探，但真相有时候对他可没有半分好处。
他看向周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象。
“我还以为你会趁机逼她把碎片交出来呢。”
只有叶悠双手枕在脑后飘在天上，看见他的动作后，悠悠的掉过了头。
“凌灵既然说了可以把碎片给我，就说明她对最后的胜利持有无所谓的态度。”
菲利斯闻言，看了眼不远处的林，干脆道：“现在当务之急理应是教廷那边。”
“说实话，我有点摸不清教廷的意图。”
他没有隐瞒，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按照我们的推理，在神权和人权的意志上，神圣脉系是天然站在六公主这边的。”
相比起女王，教廷里应该更希望晨星成为一个黑夜统治下的国家才对。
“没错。”
叶悠依旧笃定道：“所以至少，在王选方面，我不认为圣女会是我们的敌人。”
“可是这样，她就没必要冒出来了啊。”
菲利斯叹了口气，不解道：“你看，如果她只是希望六公主获得最后的胜利，那么只要她不插手，我已经赢了啊……”
薇尔莉特……
这是第二个他有些捉摸不透的人了，第一个是欧内斯特。
“你说有没有可能，她只是一时兴起？”
叶悠也思考着，半天，她突然俯身倒过来飘着道：“毕竟她来都来了，觉得不做点什么浑身难受？”
“来都来了……不是，你以为她是你啊。”
你要是说是叶悠，菲利斯倒是完全相信这个理由。
毕竟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也就只有她了。
但圣女……
算了吧。
菲利斯有些无语，一巴掌把她拍了回去，再次叹了口气。
指望你帮我分析点事情，我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于是菲利斯转头找向了林——
“林，事到如今，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谈一谈。”
菲利斯率先开口道：“很坦诚的那种。”
他非常笃定凌灵等人有很多很多事情瞒着他。
毕竟，双方队伍的根本性目的不同，就像是两只攻克不同方向的，截然不同的团队，互相所掌握的知识完全不同一样。
凌灵一直以来的兴趣都更像是对这个秘境本身的探究，而菲利斯则是更专注于胜利，以及王选本身的真相。
当然，他也没少瞒着凌灵就是了。
你说双方真的没有矛盾点吗？那肯定不是的——
至少，就拿扎尔菲斯来说，对大多数人都算是敌对分子，但偏偏，他跟自己的大哥至今关系不明，而布莱克等人也从敌对，了解完真相后，陷入了两难的复杂关系。
但如今，双方已经都走到了最后，那么坦诚布公，就成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毕竟，还是那句话，菲利斯所坚信的，任何解决不了的谈判，都只是因为利益还没到位罢了。
就像是俄乌战争，打到最后，不还是回到了所谓的谈判桌前。
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也别想拿到，这话很对，但……武力的根本服务，殊途同归，也是为了增加谈判桌上的绝对筹码罢了。
而面对菲利斯提出的谈判请求，正在远处用耳麦交流着什么的林则是微微一愣，旋即便是那熟悉的笑容：“所以说，真巧不是吗。”
“你的话倒是跟我的队长差不多，她也认为咱们该谈一谈，不过……”
不过？
菲利斯挑了挑眉，就看见林无奈的指了指耳麦道：“我队长那边出了点意外，你看……”
……
凌灵那边出了点意外。
为了搜寻骸骨伯爵的下落，凌灵等人进行了最大面积的分散以及搜寻，妄图在这片将近好几平方公里的漆黑大地上，还是昏暗的暗月照耀下找到一具焦炭。
而当菲利斯等人赶到的时候，空气中刚好传来的一阵铃铛声。
不知为什么让菲利斯感到莫名的耳熟。
“你不觉得你站的太远了吗？”
远处，凌灵正率领着众人目视着外面驳杂的区域，在那里，皎洁的月光下，圣女薇尔莉特的面容上挂着微笑，竟然没有遮挡任何面纱。
明明作为逼迫的入侵者，但却如同小卡拉米一般，就那么静静的在众人围绕的阴影中，双手握在胸前，宛如祈祷一般。
“这算什么，耀武扬威么？”
凌灵质问声传来，还夹杂着一声轻啧——
“怎么会呢。”
紧接着，空灵的声音传来，温柔而舒缓。
只见薇尔莉特微笑着摇了摇头：“身为我主的目，自然应当保持谦卑。”
“……”
神神叨叨的……闻言，凌灵蹙起眉头，但马上就舒展来了开来，因为她感知到了众人的接近，林已经率先走了上去。
“菲利斯他们呢，没来么？”
凌灵的声音平静而又冷冽，跟薇尔莉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了。”
面对此状，菲利斯自然开口。
夜色中传来，略显低沉。
一时间，倒也算是三方分明。
还真是薇尔莉特……
来的倒是挺快啊，还是说……威廉大公的战场离这边就不算特别远？
众人其实知道这里既然已经被教廷的人引爆，那么很有可能会迎来对方的二次攻势，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已。
但来也就来了，菲利斯和凌灵双方都早已预料，说实话，要不是对方以逸待劳，属于“渔翁”，早点来早点解决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
菲利斯看了眼凌灵那满是尘埃的队伍，还有一个妹子浑身绷带。
再看看对面一袭精致白裙，不染尘埃。
尤其是那张脸在加上身后那一群笔直的骑士，菲利斯忍不住歪了歪头，看向了凌灵——
“之前没对比还没发现，怎么你们看起来这么惨？”
“因为我们本来就这么惨。”
对此，凌灵面无表情。
你以为是谁害的？
“哦……是吗？”
面对这无声的幽怨，菲利斯明智的挑了挑眉没有继续在这话题上深究：“所以你看，我们这不是一听说你有难，就立马来了么。”
一边说着，菲利斯还一边看向了远处的薇尔莉特。
许久不见，四目相对，却只见后者精致的俏脸下顿时露出一丝微笑，朝着他投过来的目光点头致意，竟然主动往前从人群的拥护中往前走了几步，同时。
朝着他点了点头，以示招呼。
由于双方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么过来的，菲利斯下意识的，也就点了点头。
算是回应了对方。
这让一旁的凌灵看到后，忍不住蹙着眉头淡淡道：“你们真的不是一伙的吗？”
鉴于菲利斯这一路以来的表现。
再加上之前她也亲眼目睹了菲利斯大哥坑害思诺瓦的一切，这里面，教廷的配合简直功不可没。
她完全有理由怀疑——
这狗日的，不会坑完了思诺瓦，又要坑害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