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继续调查下去，反而会着了预言的道。”
话都说到这里了，凌灵等众人要是在不懂菲利斯的意思，那可就是真是蠢货了。
她不禁皱起眉头，看向一旁的“输送者”。
“他说的对吗？”
扎尔菲斯笑了，却没有再次说话。
毕竟如果说他和菲利斯还勉强算是互相利用的关系，那么，他跟凌灵目前可以说是属于死敌。
毕竟，凌灵的任务之一，就是追查他的事情，有必要的话甚至会捉拿归案。
而见对方没有理会自己，凌灵也没有意外，只是重新看向了菲利斯，静静道：
“你分析的是不是对的我不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
“既然他还仍然老老实实在你的队伍里，就一定还有所图谋。”
“即便如此，你还仍然选择庇护他吗？”
“……”
终于，这个问题还是来了。
双方的矛盾点之一绕不开扎尔菲斯的存在，这是菲利斯非常清楚的一点，只是……
“并非庇护，而是这个秘境终究也属于我们晨星的地盘。”
菲利斯摇了摇头，将心中早已想好的理由拿了出来：“即便是判罚，也理应交由我们统辖局而并非你们。”
神龙的使者是前来调查的没错，但作为使者，凌灵只拥有调查，过问，甚至审讯的权利，但却没有肆意捉拿犯人后，将其带走，引渡的权利。
任何跨境执法，都必须依赖当地部门的配合。
“这样啊。”
凌灵微微眯起眼，盯着菲利斯，过了一会，她终于叹了口气，脸上显而易见的露出失望的神色——
“原来如此，其实你这些一直都知道……”
“你猜到了这一切，但你明知道自己被利用，却心甘情愿的被推动着……”
“怎么会这样，难道你毫不在意一名魔神的重新苏醒吗？”
“……我为什么要在意？”
“你……”
凌灵不可置信，可菲利斯却叹了口气，忽然轻笑了一声无奈道：“凌灵阁下。”
“魔神也并非就全是邪恶的。”
魔神也并非就全是邪恶的。
这句话，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想法，也承认了自己确实如同凌灵所言一般，是哪怕知道了一部份真相后，却仍然心甘情愿被推着走的事实。
【卧槽？真假？】
【但想想也是，菲利斯一直把扎尔菲斯留在队伍里，不就是说明认同对方了吗？】
【也不一定吧，互相利用不行吗？】
【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只是，菲利斯这算是倒向魔神端了吗？】
【哈，多新鲜呐……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直播间。】
【我寻思菲利斯不是一直都是魔神侧的吗？老师我建议你先看看主播头顶上的称号再说话哈。】
“……”
隐隐看着一众飘过的弹幕眨了眨眼，她很想为菲利斯辩解几句，但看了看好像发现大家说的都对？
【不过这话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吧？魔神只是没有被册封“正统”而已，但自古以来，跟着正统混的有几个能吃肉啊。】
【确实，不考虑危险性的话，正统哪有饭贼香！】
呃。
隐隐彻底卡壳了，她看向菲利斯，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认同。
魔神，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是没有正统之位的“野神”。
虽然其中因为脑子坏掉，以及靠自私本能活动的邪神确实占了不少，但终究不能一棍子打死。
至少对于菲利斯而言，如同菲尔这种尿性的“魔神”，虽然一肚子坏水，又喜欢愉悦，幸灾乐祸。
还卖关子，当谜语人。
但总体而言，更多的确实打破了菲利斯对魔神，甚至神明的天然滤镜。
甚至，在他看来，神跟人，真的有区别吗？
除了力量和生命层次，大家其实都在为自己的利益和生存，为了不同的立场而战不是吗？
只是因为神明的伟力，在更加强大的力量面前，相关利益的谋划也在力量的无穷放大下变得更加巨大就是了。
正义变得更加正义，邪恶也变得更加邪恶。
人谋一城，而神谋一国——
神所降临的灾祸，站在人的角度，就跟人类出门为了更近的距离，选择直接一脚踩死一窝的蚂蚁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这种观念，在菲利斯和玩家们看来，也许正常，但在凌灵这种原居民眼里，大概是属于大逆不道的吧。
“而且对于我而言，只要祂最终不是邪恶的，那就对我有利。”
或者说，对他的大哥有利。
菲利斯在心中默默念道，其实在他看来，他选择并不算多。
甚至是没得选择。
如今他的大哥背上了叛国者的名头，在没有搞清楚秘境和扎尔菲斯是否是他大哥唯一的后手之前，他都必须要保住这两者。
更何况，他如今别看优势在手，但这份力量基本盘，却是魔女，布莱克和扎尔菲斯，三个高阶战力，共同组成的。
而这些人……不说扎尔菲斯和魔女。
布莱克虽然没说什么，都毕竟已经认祖归宗，吸血鬼本源的复苏，已经证明了扎尔菲斯所言非虚。
他们自然都是支持预言成真的存在，可以说，菲利斯身边的所有人，基本上已经天然决定了他的立场，当然。
这本身对他也是有利的。
作为预言的推动者，他和他大哥作为预言的推动者，只要那位魔神不是什么恩将仇报的性子，就必然肯定会给他们一些好处。
主要还是他大哥，万一真的有危险，也能得到对方的庇护——
于情于理，菲利斯自然不会阻止对方。
只是凌灵等人不会知道这一点，又或者说，即便是知道，也不会理解。
“呵，魔神确实都并非是绝对邪恶的。”
听到菲利斯的话，凌灵冷笑一声，心中暗叹一声，终究还是老话说得好，只有叫错的人，没有起错的外号。
她确实是有些失望，但也算是意料之中，毕竟早在来晨星之前，菲利斯在情报中，就是以魔神继承者的身份出现的。
他对魔神抱有这样的理解，倒是符合。
只是自从那次偶尔相遇并且共同作战过一次之后，菲利斯所表现的都过于“伟正”了一些，才让她逐渐忘记了双方根本上就不是一类人这一点而已。
“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这位魔神，却绝非良善。”
“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祂为什么要制定这样的规则，设下所谓的代理人战争？”
“……没想过。”
菲利斯坦然道：“不过，看你的样子，想必是有些问题。”
“那往坏处猜，大概是为了收集源质之类的吧。”
“……”
凌灵一愣，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势都泄了下来。
这让菲利斯眨了眨眼——
不会吧？难道……
“你……怎么猜到的？”
凌灵不可置信！
“哈，竟然真的猜对了。”
菲利斯回过神来，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己上辈子的那些小说还真没白看啊……
“毕竟，主要是其他的理由我也确实想不到啊。”
菲利斯无奈道。
虽然当初骸骨伯爵也给出了理由，是因为尽可能免除本地势力的死伤，毕竟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尽可能的作为“锚”活下去。
但这话一开始还可以听听，但伴随着菲利斯发现共生者集团被团灭，以及他们一个个参与的，互相杀伐的比谁都欢快后，这个理由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更何况，如若真要是为了避免内部的死伤，限制出去的速度，又何必需要外来者参与一场“战争”，自相残杀？
各出一人互相比试不行吗？
更别说依莲菲丝对骸骨伯爵等人的仇恨了。
虽然菲利斯没有过问过，但他天天扒拉论坛，这个秘境，如今已经在玩家们的探索下，逐渐暴露出来不少秘密了——
只是他确实对此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罢了。
这个秘境最初的真相和历史，究竟如何，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真的是为了源质收集。”
“没错，不仅如此，根据我们的调查，仅仅三次的开启还是在那位彻底沉睡之后，在此之前……”
“秘境开启的次数不计其数，甚是频繁，即便如此，你还认为那位魔神真的良善吗？”
凌灵冷冷道。
“你说的是真的？”
这下，倒是真的轮到菲利斯惊讶了，他捏着下巴，忍不住道：“通过让外界之人的自相残杀……难怪这里会有那么多源虫的巢穴。”
“可是目的呢？”
维持秘境的规则？亦或者是抵挡地狱的入侵？
或者说，保持那位魔神的状态，疗伤亦或者尽快苏醒？
想到这里，还有一个疑问菲利斯没有说出口，那就是，控制秘境开启频率的权利终究一直属于奥尼克一族，如果正如对方所说。
那自己大哥的祖先，跟斯图亚特的关系怕不是匪浅啊。
“这一点骸骨倒是没骗人，自然是为了保持状态。”
凌灵回答。
果然。
菲利斯心中了然，刚点了点头，就又听到：“不过不是为了保持那位的状态，而是为了保持众神的状态。”
“哦，众神的状态……嗯？”
“众神？！”
菲利斯错愕的抬起头来，就看到凌灵的目光正盯着自己，里面流露出了点点深意。
就像刚才的自己那般——
“没错。”
她轻轻抿嘴，抬起了头颅。
让大局逆转吧！
她高傲的看着众人，淡淡道：“根据我们的调查，秘隐同盟并不是一个人的组织，而是几个势力，共同联合在一起，地位相同的组织。”
“而这当中，一个势力的领头若是魔神，那就意味着……”
“这个组织，所代表的并非是一个魔神，而这个秘境，庇护的也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居民，而是……”
“神。”
……
庇护的不是人，而是……神？
“为何这么说？”
菲利斯知道，凌灵的性子颇为认真，肯定不会开什么玩笑，对方既然说出来了，那就一定有所依据。
“其实一开始我们也没有确定。”
闻言，凌灵身后的林开口了，他率先道：“但是，在此之前你的提醒，让我们有了些许猜测。”
之前的提醒？
菲利斯想了想，很快，忽然醒悟——
“克罗赛尔？”
“没错。”
林点了点头。
菲利斯与凌灵等众人分开前，曾一起讨论过克罗赛尔的威胁问题。
在那时，菲利斯点明了，克罗赛尔这个名字在上个纪元，是属于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名讳问题。
当然，他没说七十二柱魔神，只是说很有可能是某个魔神的名讳。
而在那之后，凌灵就很快出发，开始搜寻骸骨的踪迹。
菲利斯当时并没有在意凌灵他们的急切，毕竟大敌当前，这都显得很正常，但现在想想……
“原来如此，那个时候，你们就开始怀疑隐秘同盟的神明问题，所以你们才会那么着急的寻找骸骨的踪迹。”
“是的，因为我们想确认一些问题。”
林轻笑着点了点头：“所以，即便如此，你们还对真相不感兴趣吗？”
“……”
“菲利斯。”凌灵再次开口道：“我知道你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猜出了那位魔神的正体是谁。”
“神使莉莉丝，对么？”
“只是猜测而已。”
菲利斯闻言，沉默了下来。
“什么？！莉莉丝就是魔神？！”
闻言，虽然有不少玩家们早有猜测，但隐隐还是忍不住煮惊讶一声，悄悄戳了戳早恋：“他们都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很简单，反推即可。”
凌灵的声音忽然传来，一下子让隐隐一愣。
我是不是又忘了关开放麦……等一下，我为什么说又？
“之前我们就注意到骸骨口中的时间节点有问题，但又有些“正确”。”
“这里的正确，并非是指每次开启的时间多么真实，而是三次开启出去的种族，刚好巧合的对应了现境中，那些存在的消失时间。”
“妖精暂且不论，但吸血鬼的出去时间刚好对应灭绝的那一千年，而纯血魔女也几乎消失，如今的魔女苟延残喘，还是因为当初有蕴含【魔女】的途径还在非法流传。”
“所以，与其说秘境里的这些存在是火种，倒不反过来想——”
“秘境里的存在会因为外界存在的影响而消失，更加合理不是吗？”
因为外界种族的灭绝，导致“锚”的消失，从而影响到了秘境内这些势力的消失。
“而在吸血鬼和源堡势力一起消失后，莉莉丝却单独存活了下来，这就说明了她的不凡——”
“再加上她能听懂祷告之言。”
“自称莉莉丝这个神名而不被影响乃至神罚。”
“这些，都足以让人怀疑了。”
“更何况。”
凌灵叹了口气：“如今的神使很明显跟骸骨伯爵口中，曾经的人偶不同，已经开始慢慢回忆起一部分事情。”
“我们都很清楚这是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
非凡特性不可磨灭，经过了千年的灭绝后，外界……
终于又再次出现了吸血鬼的存在。
布莱克和丽莎。
“啊……”
听到这里，玩家们顿时轰的一下子反应过来，喧哗了起来，而隐隐更是长大了小嘴：“你是说……”
“那这么一想，还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