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猜。”
咖啡馆内的静谧没有持续多久,咖啡店的老板,干脆的转过身去道:
“虽说最近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但是你也知道如今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恐怕也不会允许我去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
“那么我在你那里的价值,怕不是也就是这双眼睛了。”
“嗯,刚好我这里前不久刚来了名邻居,开的还是一个律师事务所,我还没来得及去打招呼——”
“你要让我去调查一下他,对吗?”
“……”
看着对方的沉默,这位咖啡店的老板顿时笑了笑,知道自己猜对了。
“那么,第二件事呢?”
“我需要一些鬣狗,而你在这方面……”
“哈,我就知道……”
闻言,老板笑着的嘴角更加戏谑了,还顺带了一丝嘲讽——
“你竟然还有脸来找我,帕伦小姐。”
帕伦小姐……
莎伦听到这个称呼,神情顿时恍惚了一下,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再去用这个称呼去称呼她了。
那是她曾经刚进入议会不久,为了历练,加入值守者时的化名。
那时候,眼前的这个男子,正是她最初的搭当,也是负责带领她的前辈——
只是……
“那次,我帮你找了整整二十三个超凡,二十三个啊。”
“……”
老板轻轻叹了口气,笑着——
虽然笑的仿佛若无其事,但莎伦还是忍不住别过了头。
“二十三个超凡,全部死了。”
“他们对你抱着信任,我也对你抱着信任……”
“那时候你才多大来着,啊,十八?十七?啊对,那时候你才十七岁……”
老板看着眼前这位如今已经亭亭玉立,身居高位的存在,忍不住一阵冷嘲热讽。
没有任何人,没有!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眼前这位女士,在那颗看似美丽而强大的面容下,又埋藏着多少冷漠和算计。
哪怕当时的他已经尽可能高估她了,高估了她的手段。
也没想到她当时所针对的,竟然是一个赫赫有名的,拥有数名高阶超凡的古老组织。
而她成功了。
一个十七岁,自身能力不过三阶,在英国神秘界只能称之为三流超凡者的情况下。
在利用那二十三名“朋友”性命的计划下。
成功了。
她算计了他,算计了他的朋友们,算计了一切。
“而现在呢,帕伦小姐。”
莎伦别过了头,老板的双眸中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仍旧平静:“现在的你,已经达到了我所无法注目的高度。”
“你所对付的存在,又是什么组织……半神吗?”
“还是天使?”
“……”
“这次你又打算让我牺牲多少“朋友”?”
“……”
“我很抱歉。”
良久,莎伦终于轻声道,声音也没有了那份曾经的冷意。
“但我那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迫不得已……”
“呵,也许吧,反正事后我才知道你的身份,对于您这种人来说,我们确实没有太多的价值。”
老板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道:“你明知道那个律师那里有问题,为什么还要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
“说到底,你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饵,对吧。”
闻言,莎伦的眼帘微不可查的颤动了几下,内心忽然有些无奈——
坦白说,她只是习惯性的利用最大的【势】,尽可能的珍惜,利用好每一份上天给予的机会。
她其实真的很少,也懒得去主动算计别人。
只是……她蠕动了下嘴唇,却最终也没有反驳。
因为对方所说的,从结果上来看都是事实。
哪怕她自认为只是顺其自然的推了几把……
那也是事实。
隐秘同盟终究是在神秘界影响颇大的组织,莉莉丝所领导的吸血鬼只是其中一部分。
即便是议会,也没有办法将其连根拔起。
上面的意思是敲打一下,打压的同时尽可能利用好对方。
而炼金界的水更是深得一塌糊涂,自古以来,炼金学就是神秘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其中学派无数,互相盘根错节。
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了赫尔墨斯的尾巴……对方想要他们跟吸血鬼狗咬狗,他们又何尝不希望让吸血鬼去咬对方一口?
所谓的算计和计谋一词,区别又在哪里?
“哼。”
“反正我说我不愿意。”
老板戏谑般的勾起嘴角,嘲讽道。
“你会同意吗?”
“……”
闻言,莎伦微微转回了头。
她静静的盯着老板几秒,沉默后,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份文件放到了吧台上,推了过去。
那是一份征召书。
“非常抱歉。”
这一次,她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并且做出了决定——语气冰冷。
“你被强行征用了,丹尼斯阁下。”
呵。
丹尼斯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的瞥了那一份文件,只见上方的一些列协议里,还特意表明了薪水方面:
义务无偿。
“你的风格,还真是一如既往……”
……
另一边,趁着时间还没到,菲利斯带着两人顺便再次去了一趟案发现场。
他有些东西需要确认一下。
泰晤士河畔的雾气比市区更浓,像一层灰白的纱幔笼罩着废弃码头。
菲利斯等人踩过潮湿的木板,腐朽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身后艾琳娜紧攥着他的衣角,而莉莉丝则冷漠的看着面前的一切,血色瞳孔在雾中若隐若现。
“你是说,这里就是你所看到的,当时那群神秘人与流浪汉交手的第一现场?”
她冷声扫荡着目及的一切,金发之下的双眸忍不住蹙眉起来。
“神秘波动并不算大,没什么残留,是被二级清扫过了吗?”
“不过确实有污染的痕迹,不是吗?”
菲利斯的眼中,紫色的痕迹到处蔓延,他算是清楚为什么这里会被封锁了。
可以毫不犹豫的说,这要是放在新纪元,妥妥就是一个深渊缝隙。
可这落在莉莉丝的眼里,却只是皱着眉头,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
“只是这种程度的污染……“
可想而知,这个世界对于污染的容忍程度有多高了。
“说起来莉莉丝,说实话我有些好奇。”
“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看得出来这些把戏,你又何必做到这种程度呢。”
莉莉丝如今的伤势可不是议会造成的。
而是用她的话说,是在找一个叫“钟声”的组织麻烦是,双方彻底打急了眼,才落到了如此地步的。
换句话,就是她明知道钟声和赫尔墨斯那群人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给她下了套,但她还是一头扎进去了。
为此,不惜发动了饥饿画廊。
还没占到便宜。
离谱吗这不是。
对此,莉莉丝铁青着脸,显然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议会的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最终,她也只是模棱两可的撂下了这句。
但菲利斯,心里却已然明白。
说到底,赫尔墨斯都属于学术界曾经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跟官方内部自然也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倒不如说,议会之所以直到如今还在针对隐秘同盟,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一点——
就像是现实中的执法机构,明知道某个大公司某某勾结,但只要没有证据,就不可能直接对其动手。
害怕打草惊蛇不说,说不定就会引来不可抗拒的力量,阻止他们继续查下去。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如果你是一个正义的执法机构,想要一查到底,那就必须要学会拐弯,从另一个角度下手。
也就是,针对它的其他关系,比如曾经那些不干净的“小弟”方向,使劲了查。
利用顺藤摸瓜,哪怕是针对它的“敌人”,也不失为一个尚好的办法,毕竟……
黑打黑,越是敌人,越了解对方就不说了。
驱狼吞虎,两边一旦斗起来,说不定斗着斗着,它自然也就会露出了马脚。
而至于双方精诚合作,那更是不可能的。
莉莉丝代表的是黑。
那就说明,无论如何这一次她是如何被设计,被拖下水的,她的势力都无法真正的坦白——
甚至,说不定,她的黑还更严重——总不能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偷窃的嫌疑,来坦白自己当时正在杀人,对吧?
这就导致双方明知道了些什么,却仍然硬着头皮只能继续走下去——
当然,菲利斯想的复杂,但也不得不承认的是。
从莉莉丝如今的高傲来看,说不定原因也意外的简单。
面子上,放不下呗。
在此之前,莉莉丝也坦诚的说过,自己的属下遭到了大规模的针对与屠杀——
如果说赫尔墨斯那群人是在鼓捣些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仪式,从而模仿开膛手杰克到处作案。
那么钟声的针对就明显很多了,很明显就是冲着他们隐秘同盟来的!
自己的人,死在自己的家门口。
这让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你究竟还打算查到什么时候。”
一时辰后,莉莉丝百无聊赖的打这个哈欠,她在这里,别说是什么线索了,就连个新鲜的人类都没看到一个。
“怎么?这就不耐烦了?”
菲利斯闻言忍不住笑道,这货看着高冷,实际上耐性甚至还不如艾琳娜——
不过他也没在意,毕竟他来这里却是本来就是为了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什么残留的信息。
“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吗?”
“那我也没想到你说的追查线索是来这种地方啊。”
莉莉丝环顾着四周,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厌恶——
“我还以为你们要去地下黑市之类的隐秘呢……”
地下黑市……
听到这个词,菲利斯微微一愣,忽然——
对啊。
TM的他光顾着自己忽然被卷入的案子了,怎么就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是尽可能的找到强大的隐秘势力,从而回到自己最初的时间点呢?
自己做案子,是因为自己目前唯一能够接触到的大佬,似乎只有一个爱德华多。
但现在,莉莉丝出现了……
相比起爱德华多,莉莉丝的隐秘同盟,显然也是一个神秘界的庞然大物,还是……
更加地下的那种。
“你是不是知道很多类似的地方啊?”
“?”
“你像是问了一句废话——”
莉莉丝的表情鄙夷,但菲利斯眼睛却亮了起来,他还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
艾琳娜那边却是接到了什么消息一般,急切的走了过来——
“菲利斯,我爸那边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是之前的约定可能要取消了。”
“他那边……好像出了一些问题。”
问题?
菲利斯闻言微微一愣,沉默了几秒后,立即道:
“他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走!”
……
爱德华多遭遇到了袭击。
等菲利斯等人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完全结束了。
雾气夹杂着潮湿的空气,老人用黑色手杖轻轻敲击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就这么站在院子里,望着面前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神情中透露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还真是……”
他看着着急赶来的女儿低声喃喃,手杖尖端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在潮湿的空气中反射着光亮。
“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因为担心您……”
菲利斯毫不犹豫的表达了自己的关心,下一秒,他看向了远处地面上,被值守者们围绕的尸体。
地上的一男一女,男子穿着黑色风衣,胸口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女子则半跪在地,喉咙被某种锐物割裂,双目圆睁,似乎至死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值守者们正在认真的勘察,而在不远处,前不久见过一面的莎伦正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众人。
看到这一幕,菲利斯由衷的感慨自己提前让莉莉丝隐匿起来,是一个多么正确的决策。
“有什么问题吗?”
菲利斯看见爱德华多还一直看着地上的尸体,忍不住问道,而后者则是叹了口气。
“是有些问题……”
“怎么?”
菲利斯还想发问,但一旁的莎伦已经接到了报告,朝着尸体那边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值守者默默的将他们搜到的一枚标志放在了对方手里,下一秒,莎伦的脸色,便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那是一个六芒星,加一个王座的标志。
“果然……”
“那是什么?”
菲利斯也看到了,他看向爱德华多,后者叹息一声道:“那是议会的标志——”
“议会?”
菲利斯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什么:
“是因为我们昨天的事情……”
“嗯。”
爱德华多轻轻点了点头,虽然昨天的报告是霍恩海姆那边写的,但那边作为公证者,自然也不会隐瞒爱德华多在这次事件中的插手。
也算是向议会,揭露了赫尔墨斯的一条线索和罪证。
只是……
“我知道议会内部的派系也错综复杂,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如此轻易的影响其中,甚至不惜派出死士。”
赫尔墨斯的影响力显然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离谱。
“也就是说,那两具尸体都是议会的人咯?啧啧,那现在算什么?你公然反抗袭警?”
“那倒是不至于……”
闻言,爱德华多笑了笑,看向远处黑着脸的莎伦,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到,淡淡道:
“他们并没有向我表明身份,也没有执行文件。”
“他们是直接朝我发动的攻击,我之所以动手,也是因为他们是来自钟声的刺客。”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