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斯很快就离开了，再吐槽了一会莎伦后，他再次对菲利斯发出了邀请，询问他是否要去他的店里喝一杯咖啡。
对此，菲利斯自然是再次拒绝。
坦白说，他有些摸不清那个叫莎伦的女人的路数，总感觉……
“今天这事，莫名其妙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你说，会不会是自导自演？”
艾琳娜忿忿道，她对莎伦没什么好感，毕竟对方带走了爱德华多不说，对她的蔑视也是实打实的。
只是对于这一点，菲利斯却很自然的摇了摇头：
“从那家伙的表现来看，不像。”
自导自演？
不是不能，而是没什么必要。
如果真的是自导自演，那么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不成就为了让自己名正言顺的帮她做事？
“议会之间的矛盾肯定是有的……”
菲利斯很确认这一点，就是不知道莎伦到底是玩的哪一手了——
“不过这个我不在意，我疑惑的是，既然议会内部跟赫尔墨斯有关的派系对老爷子起了杀心。”
“甚至不惜暴露的风险，直接派出了自己人，那么，又为何派这么两个玩意来呢……”
刺杀失败，还暴露了自己。
可以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菲利斯不相信能够爬上高层的人会是傻子，如果是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怎么可能会行动。
听到这话，艾琳娜也沉默了。
甚至没有去在意菲利斯口中那过于亲昵的称呼，毕竟这事本身，事关她爸的安危。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忽视了那位老人本身的影响力？”
“嗯？”
淡淡的声音传来，菲利斯略一抬头，就看到莉莉丝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两人身旁——
“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们走了我自然也就过来了。”
莉莉丝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她没有卖关子的习惯，干脆道：“他被刺杀是因为赫尔墨斯？”
“那我想，赫尔墨斯的事情，也不能只经过了他的手吧？”
“……霍恩海姆！”
菲利斯猛然恍然，对啊，如果议会“铁王座”的那群人针对爱德华多是为了灭口，消灭赫尔墨斯这条路径的暴露。
那么，作为第一时间提交证明的那位秃头老教授，自然也会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该死！
菲利斯刚想行动，就听见莉莉丝道：“已经晚了。”
“既然是刺杀，那么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行动必然是同时的。”
“不过，从这边的情况来看，只要另一边的实力不下于你那位老爷子，估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霍恩海姆……啧。”
说到这里，莉莉丝忍不住勾起嘴角：“如果我没记错，他们隶属于天文会……天文会在议会的地位可不下于铁王座，你大可放心。”
“哈，倒不如说，如果是天文会的话，这反而更好解释了。”
“……什么意思。”
菲利斯闻言不懂，虚心请教。
他确实对这个世界的势力不太了解。
毕竟老爷子也说过，天文会乃是一个学阀组织，本身没什么权利才对。
“天文会确实没什么权利，但是它影响力大啊。”
莉莉丝毫不在意的道：“一个学阀组织，还是传承了几百年的存在，你想想就知道了。”
“别说堂堂议会了，恐怕就连铁王座内部本身，都有天文会出身的成员。”
“再加上如今派系林立……哈。”
“我问你，你觉得刺杀证人这种事情，会有可能通过内部公共渠道下达吗？”
“自然不会。”菲利斯笃定道。
这种私事，还是很明显是属于犯罪的私事。
自然不能拿到台面上去说的，一般都只会让自己的亲信私下里去做，不是害怕被发现，而是方便抽身，让别人顶罪。
“那就很好理解了啊，既然不是公共渠道，那么你怎么就能保证，这件事安排下去后，一条路上都是你的亲信呢？”
“你是说……”
菲利斯明白了。
“中间有人斡旋，或者说胆小怕事，所以……”
“嗯哼。”
莉莉丝耸了耸肩，不屑道：“这就是我喜欢亲力亲为的原因。”
自古以来，很多势力喜欢保持一言堂，甚至朝廷都要这样，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一言堂的危害吗？
自然不是。
只是因为说话的人多了，下面的人就容易搞小动作。
但这能怪下面吗？
自然也不能，两神打架，遭殃的可是凡人。
“议会的双方争斗，不管哪一方的命令，下面的人都不敢违抗，可要是真做了……另一边万一赢了，清算起来，呵呵。”
莉莉丝冷笑一声：“即便不赢，也保不准将来被挖出来，死路一条。”
“所以就干脆派了两个倒霉蛋……”
“如若真是如此，倒是验证了一点，那就是对方在议会中的影响力还并不算太强……”
“哼，赫尔墨斯有个屁的影响力。”
莉莉丝更不屑了。
“不过，这么没脑子的事情，与其说是那群搞研究的弄得，到更像是钟声的手笔。”
“钟声？”
菲利斯回过神来了：“说起来钟声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呵，怎么说呢。”
听到这个问题，莉莉丝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肉眼可见的厌恶——
“一个相当恶心的组织……”
……
钟声。
一个在上世纪末期出现的邪教组织（莉莉丝称）。
跟莉莉丝那好歹还算是有点由来的身份不同，吸血鬼再怎么说，也在圣经体系内出现过，称得上是上古传承。
而钟声就很奇怪了，他们信仰的神和力量连莉莉丝都没听说过，只知道他们的成员，能够听见遥远亘古的“钟声”——
“说到底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呓语。”
莉莉丝不是很想讲述关于钟声的事情，她寥寥道：“但是那群家伙将其奉为真理，并且坚信自己的神明被困在某个巨大的时空循环中。”
“所以他们就跟一群疯子一样，妄图将自己的神明解救出来。”
“这样啊。”
菲利斯闻言点了点头，那听起来确实挺脑残的。
虽然如今还不是纪元末期，世界的污染程度还没那么高，不至于人人动不动就能听见呓语变异之类的。
但……相信呓语是个什么玩意？响应深渊的召唤？
也难怪莉莉丝说他们是疯子，一个个追寻呓语，那不是疯子是什么。
话说回来……
菲利斯微微一愣，忍不住在内心问道——
“那不会是你的信徒吧？”
你看，你叫呓语，人家叫钟声……
【滚蛋】。
脑海中传来了菲尔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是说他们的出现是在上世纪末期？”
上世纪末期，不刚好就是1888年左右吗？
“嗯，看样子你也联想到了？”
对此，莉莉丝嗤笑一声：“是啊，他们确实是在开膛手一案之后成立的，很有可能跟当初的那个仪式有关。”
“但问题是，能想到这一点的不只是你一个，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甚至他们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这百年来，他们孜孜不倦的想要复刻开膛手一案……”
“……”
菲利斯闻言无语了。
合着，这模仿作案还是人家的祖传手艺？！
“那到底有没有关系呢？当年的案子不是已经破了吗？我听说还是福尔摩斯亲手……”
“不知道。”
闻言，莉莉丝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没有人知道。”
“当年，福尔摩斯找到了凶手，但关于那个案子的细节闭口不言，甚至再回去之后，就卸任了身上的一切挂职和顾问头衔，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接案子。”
“至于那个仪式，更是整个神秘界至今都无人知晓到底是什么……”
“那罪犯呢？”
菲利斯忍不住问道。
“疯了。”
莉莉丝叹了口气，眼神闪烁：“或者说，那本来就是个疯子，在被抓捕的第二天，就自己用自己的作案手法把自己给……”
“呵。”
说到这里，她又无所谓的笑了笑：“实际上，到如今，最被认可的说法，也是钟声如今坚信的说法就是，开膛手杰克，应该也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才会那么做。”
“但这一点无人可以证明，就连钟声也不能。”
“是吗。”
菲利斯眨了眨眼睛：“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这些，可是连同爱德华多这个福尔摩斯后裔都不一定知道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
菲利斯语气中的深意，莉莉丝自然听得出来。
她顿时眉头一皱，整个人冷冰冰泛起杀意，看向了菲利斯。
只是这看似威严的模样，以她如今只有十三四岁的姿态来展现，就有点……
嗯，故作威严满满的可爱了。
菲利斯没怎么在意，对方已经受了重伤，在加上早在未来，他就已经知道，这位冕下有着“实力越弱，姿态就越幼小”的神奇设定。
他自然不会担心对方会突然暴难，有什么危险。
甚至，他胆大包天——
趁着这个世界的人似乎都有一种不到万不得已不用，尽可能保持超凡力量神秘的潜意识。
直接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你……”
莉莉丝惊了。
她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几百年了，她自诞生以来已经几百年了……
还从来没有个人敢这么胆大妄为——
“你你你……”
你真该死啊！
天空上的绯红一闪而过，菲利斯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
莉莉丝终究还是没忍住，一脚踹了出去。
当然，她也留了几分力道。
气急败坏的莉莉丝忍不住飞上了天空，菲利斯再怎么说也算是对她有恩，而且目前还是一伙的，她不是那种不顾后果之人。
但不管怎么说。
“大不敬之罪，不可饶恕——”
她淡漠的伸出一只手，一道道暗红色的魔法阵开始勾勒——
那些魔法阵菲利斯真的是相当眼熟，只是相比起未来的“人偶神使莉莉丝”，那一瞬间就可以无比璀璨的魔法阵而言。
此时的莉莉丝，法阵小了数十倍不说，就连勾勒的速度，也慢到了骨子里。
只是……
再怎么慢，那股危险的气息菲利斯算是感受到了——
“喂喂喂。”
菲利斯有几分无奈的连忙举起双手——
果然啊，小说里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摸头杀根本没用！
“我说不至于吧。”
而且为什么在重伤姿态还能这么强啊，老头子不是说这个时代的施法都是依靠媒介的吗？
“哼！”
莉莉丝没说话，只是眼中猩红依旧。
她今天，必须要给这个登徒子一点教训。
“大庭广众之下发动高阶仪式，你这样泄露神秘，绝对会再次引来值守者的。”
菲利斯又一句，这一次，才算是戳到了莉莉丝的心扉——
若是以前，她自然不会介意值守者的追踪，反正大部分值守者都打不过她。
但如今，她的状态……
确实，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值守者的追踪，如今为了一个区区登徒子，就将自己重新暴露，未免太不值得。
莉莉丝深吸了口气，冷哼一声散去了手中的源力波动。
“记住，下不为例。”
嗯？还能有下次？
菲利斯轻笑了一声，算了，还是别招惹了。
他对莉莉丝之所以有熟悉感，是因为未来他那个时空，曾经跟神使莉莉丝的关系。
如今的莉莉丝，确实跟他还只是萍水相逢。
不过，菲利斯也能笃定的是——
莉莉丝肯定还有东西没告诉他。
跟其他人不同，莉莉丝身为古老者，她是亲身经历过当初那个案件的。
福尔摩斯的事情，说不定还另有隐情。
于是，菲利斯稍微沉吟了片刻，忽然道：“说起来今天跟老爷子的约定算是泡汤了，也没什么事，不如……”
“带我去你所知道的神秘黑市去看看，如何？”
“嗯？你要买东西？”
莉莉丝低头。
“也算吧，主要是想了解一下。”
顺便也看看有没有什么情报亦或者渠道……
嗯，反正买情报应该也算是买东西吧？
“怎么，不行吗？”
菲利斯看向莉莉丝，莫非去那些地方还需要什么身份，亦或者担保才行？
“不，可。”
然而，莉莉丝却是在沉默了几秒后，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我可以带你去，但是具体的限制，你能不能进，这就要看你自己了。”
毕竟，所谓的地下神秘界，每个地方都会有各自的，不同的规矩。
莉莉丝也不可能全部记得。
“好。”
菲利斯点头，后者则是看着菲利斯，猩红的瞳孔中眼神闪烁。
她正在追忆。
想当年，福尔摩斯，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带我去那吧，莉莉丝阁下。”
“我有些线索，需要去查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