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的人不敢敲门，菲利斯也有些尴尬。
毕竟里面的声音虽然夹杂着惨叫，但余韵却格外悠长温婉……
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干正事的样子。
只是，菲利斯还有所顾忌，莉莉丝就不一样了。
只见她垮下小脸，抬起腿就是一脚！
砰！
的一声，门应声而开——
一瞬间，除了门摔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喧闹声，吞咽声以及房间里的惨叫声。
同时戛然而止。
菲利斯：“……”
话说我过来是为了找带路人的。
这就是你帮我找带路人的态度？
然而，莉莉丝根本不管那么多，她径直拿出了捉奸的气势，冷哼一声直接踏了进去。
菲利斯没有办法，也只好跟进。
只感觉一阵阴沉的冷意扑面而来，整个房间的布局，也就这么展现在了菲利斯的面前。
首先映入眼前的，便是那惨叫声的来源。
那是一张绿色的赌桌，上面两个人影不堪直视。
而墙边的周围更是站着一个个宛如死人一般苍白的人。
此时，他们的目光都看向了两人。
而与此同时，赌桌的正前方，一张沙发上的人影却是陡然直坐了起来——
他混身被披风包裹，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头顶上更是带了一个古老的圆毡礼帽，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你的爱好还真是一如既往……”
沉寂，一时间开始涣散，直到莉莉丝瞥了一眼桌子上已经彻底停滞，瘫软在桌面的两具尸体，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后。
菲利斯才发现——
弄了半天，桌子上那两个一直在你来我往的人，竟然只是两句死尸？
那……
一股寒气从菲利斯背后升起的同时，也忍不住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是费恩。”
另一边，莉莉丝倒是似乎知道菲利斯有多懵逼，所以干脆的解释道：
“当今墓碑学派的执掌者，死亡所眷顾的异族，如你所见，他的爱好就是看两个死人那个，不必在意。”
“……”
这尼玛算什么爱好？！
“呵，血魔女莉莉丝，你上次踹坏了我门的账还没算……”
“都一百年前了……”
莉莉丝不以为然，她走到一旁，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你要知道，这些年可都是我们隐秘同盟把你擦的屁股……”
“……哼。”
闻言，费恩冷哼一声，绿豆般的眼珠悄然转动：“这一次，是他？”
“对。”
费恩顿时打量起来了菲利斯，那上下的目光，虽然对方的额头之类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但菲利斯还是仿佛看到了对方皱起眉头的样子。
“什么学派？身份？”
“你要知道，想要进入光辉，至少也需要二级以上的资质，上一次你带来的人虽然也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一个新生派系的掌门人。”
“……他身上，我甚至看不到神秘的底蕴。”
“让你带路你就带路……废话真多。”
莉莉丝眯起眼睛，猩红的瞳孔里映射着周围晃动的光影——
“你只管开门，剩下的跟你又没有关系。”
“呵，你说的简单……”
费恩的披风无风自动，发出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他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高竟比菲利斯还高出半个头，阴影笼罩着整个房间。
“规矩就是规矩，我们这一行就靠这个活命，莉莉丝。”
“……哟嚯？脾气倒是大了不小……原来如此，看来这些年你也没少搞小动作。”
莉莉丝笑了：“怎么，进化了？还是变异了？”
“少废话，提出你的要求。”
“这不是要求不要求的问题，莉莉丝。”
然而，面对莉莉丝的强势，费恩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腐朽的气息，“如今的局面已经大不相同，你我都是古老者，理应知道我的顾虑。”
“你……”莉莉丝皱起眉头。
“你是绯红之月的继承者，如果是你有所需求，我自然可以放你进去。”
“但他不行，除非他是你的眷……”
他看着菲利斯，双眼中习惯性的燃起鬼火，空气中粘稠起来，似乎沾满了面粉。
忽然，他的话戛然而止，猛然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一级资质？不，还要高……等下，管理员，零级权限……怎么可能？！”
他震惊着，下一秒，他仿佛决定了什么。
房间角落那些苍白的人影突然齐刷刷向前迈了一步，他们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菲利斯注意到这些人根本没有呼吸，衣领处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缝合线——是活尸。
而他，则是死死盯着菲利斯：
“小鬼，你究竟是什么人！”
菲利斯下意识的看了眼莉莉丝，后者也有些惊讶，不过好在莉莉丝显然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见菲利斯被逼迫，她几乎是同时裙摆无风自动，飘到了菲利斯面前，将他挡在身后。
“……莉莉丝。”
“怎么，费恩。”
两人相对，空气骤然凝固，两人就这么硬生生的互相对峙了近十秒。
菲利斯只感觉时光漫长……
终于，费恩的鬼火在阴影中闪烁几下，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呵呵，有趣，太有趣了……行吧。”
费恩重新裹紧披风，活尸们集体后退隐入阴影：“跟我来。”
说完，他就率先走出了房间，朝着两人来的方向走去。
另一半，莉莉丝拽着菲利斯也转身就走，前方传来费恩阴恻恻的声音：“你要想清楚，小鬼，所谓光辉，就是一张大网。”
“一旦你选择使用它，你也会被笼罩其中。”
走廊的煤气灯忽明忽暗，菲利斯闻言抬起了头。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费恩踢开脚边突然滚来的金属骷髅头，“光辉与其说是一个地方，不如说是一道由认知构建起来的滤网。”
“在那里，一切都可以交易，不管是情报，还是知识，但……”
“你在那里探寻情报的同时，也就意味着你将一切都交给了那里。”
“……我还以为啥呢。”
闻言，菲利斯明白了。
别看对方说的这么神秘，但拆开说，不就是特么后世经典的网络平台吗？
一边互相倒卖信息，一边收集信息。
但凡是经过这个平台的所有信息，都会被平台本身记录下来，甚至以此为基点，将你标记，从此开始扩展信息。
这种机制，放在现在确实会被注重隐私的人们所嫌弃，但要是放在后世……
这尼玛，大惊小怪。
“没事，我不怕。”
“哼。”
费恩只是冷哼了一声，便继续往前走去。
他带着众人再次来到了下水道的街区，然后一言不发的径直走向了尽头，也就是标刻着眼睛的地方。
“费恩，你最近应该没少探听议会那边的消息吧？”
路上，莉莉丝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费恩的嗓音如同生锈的锯子，一旁的菲利斯默默地竖起了耳朵。
“你最近闹出的动静很大……”
“哼，铁王座那边呢？”莉莉丝我行我素。
“你直接说你想知道什么吧。”
费恩没有转身，菲利斯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他的语气低沉了不少。
此时的他，已经走到了眼睛的下方，开始刻画仪式——
“自然是跟我相关的所有。”
莉莉丝冷笑一声，叹气道：“议会对我的抓捕花费了大量的精力，但按理来说，仅仅只是最近的事情不应该……”
“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莉莉丝皱眉。
费恩略微沉思了一会，缓缓开口道：“半个月前，议会和铁王座的四名高阶位值守者陨落，包括此前镇守“海”的铁王座指挥使，神经刀韦斯特。”
“铁王座群龙无首，而议会内部的值守部门又想趁机打压，亦或者说收拢权利。”
“……这事我听说过，可这跟我有个毛线关系？”
莉莉丝顿时不客气道：“他们的死跟我们隐秘同盟又没有关系。”
“是没什么关系，可是，伦敦的案子，据我所知，原本是属于铁王座执行的，然而，国务卿空降下来的……”
“莎伦？”
菲利斯可算是能插上嘴了。
“对，莎伦背靠王室，本身属于另一个派系，直接让其接管铁王座，难免会……”
话音未落，费恩手中的刻画仪式已经彻底完成——菲利斯只感觉一股遥远的意志仿佛牵扯了自身，周围的视线开始迅速拉远。
一道道昏暗的光影迅速展现，一条条信息也开始漂浮其中。
“欢迎来到世界的一角，光辉，也为真理。”
菲利斯还没反应过来呢，一旁便响起了费恩的声音——
“放轻松，你也许会感到眩晕，感到混乱，但这是正常的，这是你的意识海，在连接世界纪录本身时所产生的正常现象。”
意识海……
世界纪录本身？
菲利斯微微一惊，然后他就看着眼前的信息开始非常乖巧的显现，凡是自己脑海中所想的，尤其是关于刚才聊天的内筒的一切。
先是最近的世界局势，接着是各大势力最近的职员变动，最后，甚至，还有一部分塔他听都没听说过的职员变动。
这些信息，竟然他能清晰的将其锁定和分辨，潜意识告诉他，只要他愿意支付代价，这些信息他随时都可以查看。
“当然不是真的世界纪录，准确的说，是一个类似的技术，名为阿卡夏记录。”
【阿卡夏记录】，一种从印度起源，后来被世界上的神秘学进一步增强的，用来记录和传输通晓一切的“巨大仪式基阵”。
“这里面的信息，都是每一位光辉成员，所贡献的……你可以在这里面尽情浏览。”
“当然，得付费。”
嘶。
菲利斯大受震撼。
毕竟，即便是未来，即便是新纪元，即便是整个晨星已经建立了庞大的书库，都没有做到这种地步吧？
他心思一动，关于伦敦的情报开始一个个显现。
最上面的就是……
【开膛手与吸血鬼杀手相关结论报告】，来源，议会加密系统。
“议会内部的信息也有？”
菲利斯再次震惊。
“被截下来吧？”
莉莉丝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干脆道：“看一看。”
“……你为什么不自己看？”
菲利斯闻言无语了：“说起来我早就想问了，合着你跟我来，不只是帮我啊，分明就是你自己也需要情报对吧？”
“你为什么不自己来？”
“光辉的代价我承受不起。”问出后，菲利斯似乎听到了一声费恩的冷笑，莉莉丝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如实回答道：“我跟光辉背后的人有些不合。”
“呵呵，不合。”
费恩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笑。
“闭嘴！”
“……”
好熟悉的一幕，菲利斯叹了口气，他感觉，神使莉莉丝那呆呆地模样，似乎也挺好的。
关于魔神的滤镜……
碎了。
“这玩意怎么看？或者说代价是什么？”
菲利斯重新看向情报本身，询问道：“钱吗？”
“不，积分。”
费恩淡淡道：“光辉积分。”
“阿卡夏记录当中是无法传递实物，所以能够用来交易的就只有知识和情报本身。”
“为了方便，所以就有了积分一说。”
“当然，实物交易和求购也并非没有，而这就是我们带路人的作用了。”
费恩解释道。
听上去还挺完善。
菲利斯点了点头：“那这个情报多少分。”
“你碰一下就知道了。”
费恩的声音继续，只是他的声音有些迟疑：“还有个问题。”
“嗯？”
“想要阅读相应的情报，除了积分以外，最重要的其实还是你本身的权限等级。”
“也就是身份。”
“什么意思，难不成，一个情报中心，还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菲利斯不解。
“阁下说笑了。”
费恩发出了一声低笑：“人自然不分三六九等，但神秘界的任何信息，都遵循保密制度，历来如此。”
“为了防止信息的过度传播，光辉内部的绝大部分情报都有着相应的限制。”
“更何况……很多情报，不让普通人知道，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行吧。”
反正你有理。
菲利斯眯起眼睛，说起来，我的权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