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斯伸出手，径直触碰了一下中央的情报。
那一瞬间，中间的数据开始流淌。
殊不知，外界的费恩也在看着这一幕，他也想要看看，自己眼中，菲利斯那显示的高级权限到底是不是真的。
下一秒，中间的洪流猛然四溢，宛如汹涌波涛——
“管理者权限，竟然是真的管理者权限？”
费恩惊呼出声。
而此时，在阿卡夏记录内部——
菲利斯却是在错愕的看着自己胸前不知何时化为数据流漂浮出来的塔罗牌。
看着它不断地跟一道道数据汇聚，形成了一道道权限。
菲利斯胸前的塔罗牌悬浮在半空，牌面上晦涩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与周围的数据流交织成网。
他从未见过这张牌如此活跃——不，与其说是活跃，不如说是某种被唤醒的共鸣。
“这是……「节制」牌？”
牌面在数据洪流中逐渐清晰，那是是一位手持圣杯的天使，正在将液体在两个容器间倾倒，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却闪烁着星辰。
对于这张牌，菲利斯自然是早已见过，但他没想到，在这个古老的纪元，费恩竟然也能一下子就认出来。
他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塔罗牌，你竟然有塔罗牌，难怪……”
他的声音愈加遥远，莉莉丝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数据流中若隐若现，她伸手触碰那些环绕菲利斯的光带，猩红的瞳孔无比深邃：“原初的碎片，传说竟然是真的，呵，塔罗会那群家伙还真是奢侈啊！”
菲利斯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正被无数信息冲击——伦敦地下管道的构造图、议会成员的加密通信、甚至还有几段模糊的记忆碎片：一个银发少女在暴雨中举起长剑，剑锋所指之处，血色月亮轰然碎裂。
这是莉莉丝的过去？
等下，塔罗会？！
菲利斯微微一愣，他猛地转头，却发现莉莉丝正静静盯着自己手中的塔罗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心里隐约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莉莉丝，你可别告诉我……”
“这光辉下水道，还跟我手中的塔罗牌有关。”
“嗯？你不知道？”
闻言，莉莉丝也有些惊讶：“你都拥有塔罗牌了，难不成没有受到他们的邀请？”
“什么意思？”
“塔罗牌，是加入塔罗会的门票啊……原来如此……”
菲利斯的疑惑非常诚恳，连带着莉莉丝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她刚想解释——
轰隆！
这时，数据洪流却突然剧烈震荡，费恩的活尸们发出尖锐的嘶吼。
阿卡夏记录的深处，那只倒三角中的眼睛彻底睁开，瞳孔中倒映出菲利斯的身影。
【验证通过，管理者权限激活】
机械般的声音响彻空间，菲利斯面前的议会加密报告自动展开，文字如血般渗出：
「案件编号E-114：开膛手与吸血鬼杀……」
文字继续流淌，却在关键处突然扭曲模糊，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干扰。
菲利斯眯起眼睛，发现报告的后半部份被某种加密符文覆盖，那些符号如同活物般蠕动，形成一道荆棘般的屏障。
“嗯？怎么回事，不是说管理者权限就是最高权限了吗？”
菲利斯见状微微一愣：“怎么还是……”
“果然，被阻止了么。”
见状，莉莉丝的目光抬起，看向了那只眼睛，一瞬间，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整个数据的洪流，看向了不知道何方。
但也只是瞬间，她就收回来了。
她看着菲利斯，静静道：“你不知道塔罗会是什么？”
“……不，我听说过，但……”
“他们没有找上你？”
莉莉丝打断道。
“嗯？为什么要……”
“塔罗牌是只有塔罗会成员才能够持有的凭证。”
莉莉丝的声音淡淡道，倒是让菲利斯猛然一怔。
“同样，只要想办法获得了塔罗牌，也就意味着你有了加入塔罗会的资格，所以，塔罗牌也是塔罗会成员更迭的门票。”
她的声音再次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玩味：“不过，你虽然有这张门票，但看样子应该跟我一样，还没被承认不是吗？”
“光辉下水道跟塔罗牌无关，但它本身却是塔罗会上一任的【月亮】缔造的，所以，塔罗牌的成员在这里面才会拥有无限的“权利”。”
“但也同样的，这里会受到塔罗会成员的监察。”
“上一任……月亮？”
菲利斯喃喃自语。
“没错。”莉莉丝笑了笑：“不过现在应该是【星星】了。”
说着，她指尖轻点荆棘屏障，猩红的光芒与蓝光交织，一瞬间，她的面前，竟然也绽放除了一抹数据光亮，猛然！
一张卡片迅速从她身上飞出，开始勾勒。
那是两只对峙的狼犬与一只从深渊中爬出的甲壳生物。
除此之外，最显眼的便是那上方的月亮，猩红色的球体，表面布满了血管状的裂纹。
这是……
菲利斯下意识的便认出来了——
【月亮】！
原来，这就是“绯红之月”的由来？
“节制牌位于第十四位，按理来说是无法压制星星的。”
“当然，塔罗会内部的排名倒不是看牌位，但不管怎么说，两张塔罗牌的权限，肯定要比那一张大就是了。”
眼看着伴随着莉莉丝的出手，那神秘的阻止程序果然开始败退后。
菲利斯忍不住问道：“所以，光辉的背后就是塔罗会……可是你明明说过，你跟塔罗会……不和？”
“对。”
莉莉丝意简言骇。
“……既然不和，那你怎么又有……”
菲利斯的目光落到塔罗牌上，既然不和，却还有着它们的门票？
他疑惑的提出问题，回应他的，却是莉莉丝的一阵巧笑：
“有没有种可能，我之所以跟他们不和，就是因为我抢了他们的【月亮】，却又不愿意加入他们？”
“……”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出手？”
“哼，塔罗会不想让你得知这段密文，我偏要知道。”
莉莉丝森森道：“耗了，别废话，准备好——我要拆封了！”
刹那间，菲利斯感到一阵眩晕，大量杂乱信息强行涌入脑海：
——阴冷实验室里，戴着鸟嘴面具的人正将猩红液体注入少女脊椎；
——暴雨夜的伦敦塔桥，银发少女的剑刃贯穿某个胸口绘有倒三角纹章的男人；
——最后是莉莉丝……不，是另一个与她容貌相似的红裙女人，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这些是……记忆残片？”菲利斯按住太阳穴。当他再次聚焦视线时，发现莉莉丝正死死盯着那段烈火场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数据荆棘突然爆裂！节制牌的光芒大盛，加密报告终于完整展开：
「……百年前的开膛手杰克与如今的吸血鬼杀手实为同一人，代号“裁缝”。
经查证系真理共济会叛逃者，掌握血肉重构秘术。
当前活跃于白教堂区，昨夜第三名受害者心脏处发现倒三角烙印……」
报告末尾附着张手绘地图，标注着三个血点，连起来竟构成与穹顶符号完全一致的倒三角。
“真理共济会，果然这件事情还是有……”菲利斯话音未落，整个空间剧烈震颤。
费恩的活尸们瞬间化为齑粉，那只巨眼猛然闭合！
“有人在强行切断连接！”莉莉丝拽住菲利斯急速后撤。
她的银发在数据风暴中狂舞，裙摆被撕裂成无数红色数据流。
最后一刻，菲利斯看到闭合的巨眼缝隙中渗出黑血，而费恩的斗篷下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破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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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霉味重新涌入鼻腔。
菲利斯踉跄着跌坐在下水道砖地上，发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张泛黄的羊皮纸，正是那份报告残页。
“我们被追踪了。”莉莉丝甩了甩头发，脸色异常苍白。她踢了踢瘫软在地的费恩，后者斗篷下渗出粘稠黑液：“喂，别装死。”
费恩的礼帽滚落，露出张布满缝合线的脸。
他嘴角扭曲着上扬：“光辉……从来都是双向的……你们……也被看见了……”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突然180度扭转，后脑勺裂开血盆大口！莉莉丝眼疾手快地将菲利斯推开，自己却被突然暴起的费恩扑倒。
“小心他体内的——”她的话被利齿撕咬声打断。
菲利斯抄起地上一截锈铁管冲上前，却见莉莉丝的红眸骤然亮如血月！
绯红裙摆轰然炸开，化作无数蝙蝠将怪物淹没。
当蝠群散尽时，地上只剩具干瘪的活尸空壳，而莉莉丝唇边残留着一丝黑血。
“墓碑学派的‘尸傀寄宿术’。”她舔掉血迹，嫌弃地皱眉，“这家伙竟然早把自己改造成了容器，遇见不对就逃走了……混蛋东西……”
“我们走。”
巷道深处传来密集的爬行声。菲利斯跟着莉莉丝冲向通往外界的铁梯，手中羊皮纸上的血点突然开始移动，最终在白教堂区某处聚合成一个闪烁的骷髅标志。
他回头望去，幽深的下水道里，无数双发光的眼睛正从四面八方浮现。
“看样子整个下水道都已经发布通缉令了？”
“那我们怎么办？”
“怕什么。”
莉莉丝冷笑一声，一挥手——
刹那间，她的裙摆如血浪翻涌，无数猩红丝线从指尖迸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
那些发光的眼睛尚未逼近，便被丝线精准贯穿，怪物们的嘶吼戛然而止，化作一具具僵立的黑影。
“碎。”她五指骤然收拢。
轰——！
丝网收缩的瞬间，所有怪物如同被碾碎的玻璃器皿，炸裂成漫天黑雾。腐臭的体液尚未溅落，便被绯红光芒蒸发殆尽。
菲利斯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一阵灼热的风掠过脸颊，再抬眼时，整条下水道已恢复死寂，唯有地面残留的焦黑痕迹证明方才的屠杀。
“死灵学派的杂鱼……”
莉莉丝轻蔑地甩了甩手腕，一缕黑烟从她掌心消散。
她转身踏上铁梯，靴跟敲击金属的声响在空荡的隧道里回荡，像某种宣告胜利的鼓点。
突然，某处阴影蠕动了一下。
一只漏网的活尸从排污管窜出，利爪直刺莉莉丝后心！
“小……”
然而，菲利斯的警告还未出口，就见莉莉丝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抓——噗嗤！她的手臂如长矛般贯穿活尸胸膛，指间捏着一颗仍在抽搐的黑色心脏。
“嗯？你说什么？”她嗤笑着回头道。
菲利斯咽了咽口水，最终没有选择说话——
好吧，莉莉丝即便是在这个时代，看样子……
也是碾压级别的啊。
……
“走吧。”
清理完后的莉莉丝也不顾周围投来的，惊恐的，恶意的，若有若无的视线。
飞快的先一步走向来时的方向。
“我们这是……”
“先回酒馆。”
莉莉丝飞速道：“从费恩那边可以直接第一时间离开这里。”
“费恩，他还活着？”
“呵，墓碑派系最擅长的就是装死，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死掉。”
“不过，他应该也不会帮我们。”
莉莉丝叹了口气：“也无所谓了，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
“……我这算不算被你利用了？”
“不算吧。”
闻言，莉莉丝嘴角似笑非笑道：“我还没追问你身上的塔罗牌是怎么来的呢。”
“节制……如果我没记错，节制明明在丰穰学派手里……呵，算了，快走吧。”
菲利斯摸了摸鼻子，有几分沉默。
他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出于莉莉丝的威慑力，后面倒是没在遇到什么袭击。
只是不知为何，类似于复古酒馆的大厅并未受到太多影响，除了两人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喧嚣外，大家仍然吹牛的吹牛，聊天的聊天。
然而事实上，众人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声音，已经不知不觉中压低了很多。
虽然只是微弱的变化，但还是有人感觉到了不对。
其中一个人眉头微微一皱。
抬头看向了菲利斯和莉莉丝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