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会的介入倒是让整个事件变得更加复杂了。”
“这应该牵扯到了更加隐秘的争斗。”
路上，菲利斯正在和菲尔交流——
“开膛手杰克和如今袭击隐秘同盟的吸血鬼杀手竟然是同一人，难怪爱德华多老爷子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说起来，这算不算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宿命对决？”
【你还是先关心下你自己吧。】
菲尔没好气道。
菲利斯在这个时代中的掺和，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预想。
说实话它想过阻止。
但它发现阻止不了。
菲利斯的一切发展，再一次验证了他被命运所笼罩的事实——
整个事态就仿佛被预织了一般，朝着它无法掌控的方向疯狂涌去。
就比如它本以为菲利斯获得那张塔罗牌并没有什么，毕竟在新纪元，塔罗会已经完全没有了昔日的辉煌。
但它万万没想到菲利斯竟然会因为一场错乱，来到这个塔罗会最后辉煌的年代。
而最重要，也是让它懊恼的是。
它竟然忘了这一点。
堂堂魔神碎片，竟然忘了菲利斯有节制塔罗牌，从而阻止他靠近有关塔罗会的一切设施。
这下好了。
关于塔罗会的事件一个个往外冒。
菲利斯怕不是想撇都撇不开了。
这尼玛叫个什么事……
【要不你还是跑吧。】
“哈？”
【你看啊，你已经成功让莉莉丝欠下了你的人情，也帮了她的忙，搭上了线。】
菲尔说的井井有条：
【按理来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要不还是先离开伦敦，等这件事平息了再回来吧。】
听着菲尔一反常态，竟然变得如此怂比的言论。
菲利斯微微一愣，旋即忍不住道：
“你该不会是害怕塔罗会吧？”
【……】
竟然是真的？
菲利斯似乎明白了什么，旋即苦笑道：“但是啊，菲尔，你有没有想过，事到如今，我们已经逃不开了？”
塔罗会既然能恐怖到让菲尔感到恐怖。
这也就侧面印证了菲利斯这些天来的猜测。
那就是他的命运，从开始就不是什么被所谓的扎尔菲斯所蒙蔽。
毕竟，他那种被命运推着走的感觉，哪怕如今穿越了时空，也没有的半分的缓解。
这就说明，这份命运的力量，分明已经贯穿了时空。
也就是说……
从一开始，对菲利斯命运进行了编织的家伙，就是塔罗会本身，亦或者是……
菲利斯抚上自己的胸前，那里滚滚发烫——
真理共济会！
“从黑客给我那一封信开始，这份命运。”
“就已经纠缠上了我。”
“不是吗？”
“说实话，这么大张旗鼓，我也很好奇他们到底在谋画什么。”
菲利斯忽然深吸了口气，轻声道：“如今终于有机会直面这个组织，我怎么可能真的选择逃跑。”
再怎么说……
我拥有节制，也算是他们的一员呢。
【……随便你吧。】
菲尔感觉自己累了。
倦了。
让世界毁灭吧。
它要沉睡了，该死的。
“不过你有点说的不错，那就是现在的伦敦确实很危险。”
菲利斯捏着下巴，忽然想到了老爷子和艾琳娜：“虽然我不打算走，但他们……”
就在菲利斯想着的同时，突然，灰蒙蒙的天空却是陡然划过了一条闪电，紧接着，天色暗了下来。
“不好！”
菲利斯微微一愣，旋即意识到了什么。
他和莉莉丝入侵光辉下水道的事情是已经暴露的事实。
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塔罗会肯定也知道这件事，而如果知晓了一切的莉莉丝真的有能力对塔罗会的谋划产生威胁，那么可能引发的情况就是……
塔罗会提前动手！？
……
“「丰穰衔食之主」”
伦敦的某处，回荡的钟声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敲响。
几名身穿兜帽的神秘人聚集在此处，虔诚的跪拜着眼前遗物——
在他们的不远处，一名宛如雪花一般的存在正在跟一旁的钟声领导者交流着什么。
“原本应该举行的五处仪式地点已经完成了四处，还剩下一处，时间上来不及。”
“议会已经意识到了，如今派人将那里彻底封锁了。”
沙哑的声音很低很轻，伴随着机械摩擦一般的闪烁，浑身被沾染着血迹绷带包裹的“开膛手”低声道：“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嗯，问题不大。”
兜帽男闻言，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他从怀中掏出了一颗晶莹剔透，宛如卵一般但却血红的血肉，看着宛如心脏般跃动的它，脸上露出痴迷的神态：
“一处仪式而已，可以用遗物和媒介代替。”
“你接下来呢？去找莉莉丝？”
“没错。”开膛手闻言，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道：“我必须要亲手了结她。”
“这是我进化的必要程序。”
“进化。”兜帽男看着面前的这个宛如变态的存在，顿时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塔罗会都是一群你们这样的疯子吗？”
“疯？不。”
闻言，开膛手杰克伸出手，任由一张【恶魔牌】旋转在指尖，咧开了嘴，竟是硬生生的扯到了后耳根，轻声道：
“这是为了真理。”
“……”
“好吧，为了真理。”
兜帽男笑了一声，不知道是不屑还是嘲讽，他看着前面已经摆好姿态的“牧场”，又看了看手中的“血肉”。
最终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惜了。
终究还是少了一部分。
因为莉莉丝的警觉，因为那个该死的侦探……
少了一处完整的仪式，必然会让那位的降临出现残缺。
不过，都无所谓了。
世人无知，便向世人传播福音。
以数个即将生育的母亲为祭品，组成的「丰穰衔食之主」仪式，再加上遗物“黑山羊的血肉”。
最终以整个伦敦东城区为祭品，无尽的灵魂和源质。
加以炼制，足以让那传说中的万古之神降临。
想到这里，男子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那来自耳边远古呓语的赞扬。
身边的开膛手杰克不知何时已经隐隐退去。
男人嘴角掠过一抹阴冷笑意，骤然将试管猛力击碎在巨型圆盘状牧场核心处。
玻璃残渣裹挟着灵魂精粹与血肉组织在空气中量子化消散，尽数被他手中的那颗血肉吞噬殆尽。
于是，
古老而混沌的嗡鸣声中，一枚流转着珍珠母光泽的巨卵自祭坛浮现了。
黑山羊触须状的活体组织如神经网络般蔓延包裹，数以万计的幽暗丝线形成共生脉络。
刹那间整个空间被畸变力场笼罩：墨迹在纸面自发延展成克苏鲁式禁忌符号，陶瓷杯具在破碎与复原间循环往复，木质椅腿诡异地扭动着拟人化关节。
面对这超现实场景，男人从容拾起书写着不可名状文字的纸页，将其投入曾禁锢“黑山羊血肉”的封印装置中。
一瞬间，当泛着冷光的金属容器闭合时，原本躁动的纸张瞬间归于沉寂，扭曲的文字也凝固在纸面上。
这让差点濒临失控的男子松了口气。
“没想到，仅仅只是第一步，激活。”
“就已经足以引发这种程度而变异了吗？”
对于那些远处的物品，他倒是不怎么在意，微弱的扭曲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但……
唯有这张纸，离自己想要孵化的媒介过于接近，就从刚才来看，也不知道它到底在描绘些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旦描绘成篇，谁也说不准究竟它是会变成对自己有利的遗物，还是类似于「死海文书」那种，让持有者看一眼直接魂飞魄散的邪门玩意。
还好在自己阻止的及时，他轻轻吐了口气，在确认被仪式影响的周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再去担心的东西以后，他才快步走到仍在匍匐在地的众多成员前面，匍匐几次后。
跟着其他人一起默念起了不知名的呓语。
而仪式的中央，变化还在继续。
漆黑的丝线如活物般蠕动，侵蚀着原本纯净的卵，将其转化为扭曲而混沌的形态。
暴虐的饥渴化作铁锈色的腥风，击碎玻璃，撕开建筑，最终演变为吞噬天地的黑色风暴。
街道、大地乃至苍穹，皆被这狂乱的黑暗笼罩。
卵体急速膨胀，表面绽开无数肉瘤，如病态的花苞在腐烂中盛放，一场复苏的狂欢就此拉开序幕——
这第一步，便是凝结！
吸收一切可吸收之物，吞食一切可吞噬之血肉！
以万物为基底，风暴所过之处，砖石瓦解，血肉消融，皆被碾作星屑般的基质，熔铸为金属的灵骸。
哀嚎声夹杂在风啸中，转瞬即逝。
而第二步，则为苏醒！
当基座成型的刹那间，沉睡的古老意志睁开了眼睛。
祂攫取着信徒的灵魂，冷漠地俯瞰这个陌生的世界。
风暴持续扩张，连施术者亦被反噬，生命如沙漏般飞速流逝。
第三步，成就超凡！
当旧日之灵与新铸的躯壳彻底融合，存在本身便超越了物质与精神的界限。
无法形容是祂的本质，是凡人无法理解的混沌雏形，是距离神座仅剩最后的阶梯。
而此时，也就来到了最后一步，即……
宣告神的名讳，让其苏醒，让其降临！
天幕晦暗，巨卵悬空。
它撕裂屋顶的残骸，在纽约上空展开触须。
血肉与灵魂的飨宴中，神威如洪流倾泻，再无任何隐秘能掩盖这末日般的降临。
“降临吧！！！”
此时已经略显干枯的男子脸上露出欣喜，癫狂的表情。
准备迎接神明的降临。
然而……
那诡异的卵突然停止了生长与扩散，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制。
一声苍老的叹息幽幽响起，似在宣告世界的终结，又似从虚无深处传来。
四周的高楼不知何时已变得模糊不清，如同摇曳的幻影，在虚实之间扭曲晃动。
“梦界隔离？！”
男子嘴角原本挂着的冷笑骤然凝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不可能……”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古老的灵体就能跨越虚空降临现世。
可偏偏在这关键时刻——
“是巧合？还是……”
来不及细想，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仪式”，毫不犹豫地将手按了上去。
刀光一闪，鲜血飞溅，断指坠入其中。
顷刻间，漆黑的肉须翻涌而出，将他彻底吞噬。
他的气息从天地间消失了。
与此同时，苍穹之上，那团不可名状的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无数触须纠缠盘绕，一颗巨大的眼球猛然睁开——
“咔嚓！”
梦境结界应声崩碎。
祂……
降临了。
……
此刻，议会大厅内气氛凝重。
莎伦的神情阴沉至极，而周围的同僚却陷入诡异的沉默。
最初，他们对莎伦提出的全球求援不以为意，甚至刻意拖延向高层汇报——毕竟这无异于承认自身的无能。
然而此刻，众人心底竟生出一丝侥幸的感激。
议会已将关于“天空存在”的部分情报向全球公开。
“完全体……已经具备天使级威胁。”莎伦咬牙低语，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还愣着干什么？等祂把你们当点心吗？！”
她猛然拍案下令：“调动所有地方驻军！导弹、防空系统——除了核武——全部给我砸上去！在议会长和国际援军抵达前，必须用现代化的火力网压制住目标！”
当一个国家的整体受到危险时。
它的命令传递是相当快速的。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一道道命令在经过国务卿，议会当局的共同确认后，沉寂的钢铁洪流骤然苏醒，开始展露名为“现代”的獠牙。
炮台阵列调整仰角，导弹发射井开启，战机群如雷鹰撕裂云层。
整座城市在爆炸的闪光中震颤，但街道却异常寂静——
这是因为市民们被强制拖入梦境，仅有议会特勤人员穿梭其间，清理漏网的畸变体。
只是，这种方式虽然可以有效降低整个伦敦成因为恐惧所带来的骚乱，也可以防止神秘泄露。
但也会导致一部分人无法自救，只能在睡梦之中等死。
“没办法了。”
让他们遇害，总比引起骚乱，一个个作死抬头直视神明本体，最终变成怪物强。
更何况，那个东西，竟然是TM卵生体？
莎伦冰冷的眯起眼睛，直至如今，她也不想承认，那竟然是一个神明……
看看国际神秘组织根据异常浓度测试出来的报告吧——“特性，感染，繁殖。”
这哪里是神明？
就算是神明……
“也是一个……为了感染而生的神明……”
“塔罗会，你们真是……”
一群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