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放心即可,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森之黑山羊,呵呵。”
“若是一届神明真是那么容易缔造,那地球,早就不是我等人类的世界了。”
“在我看来,这更像是塔罗会设计了一场实验,只不过……”
“却总有人妄想利用其逆天改命。”
“莎伦。”
沉着的声音仍然不急不缓,一如莎伦印象中的那般沉稳。
如同盘石一般,将她心中的惶恐镇压。
这便是她的父亲,“繁星”学派的领导者,掌舵者——
“相比起这点,你更应该担心的是另一点。”
“被加冕者。”
“被加冕者?”莎伦闻言一愣,她瞳孔一缩。
旋即——
“我明白了。”
莎伦深吸了口气,挂断了电话,脸色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所谓【被加冕者】。
是指“不以自身力量为根基,而是选择已有的神位,借由神明之力量,踏入神之领域”之人。
毕竟在如今时代,已经有了半神(圣阶)的概念。
说实话这并不罕见,加冕本身也不是什么贬义词——但问题是……
在这种世界上忽然出现了一名疑似“人造之神”——“森之黑山羊”时。
此时自己的父亲又突然提到这个。
联系上下文,那就很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天空那到恶心扭曲的蠕动肉块——
“竟然有人妄图想要借助那种东西加冕……真的会有这种疯子吗?”
“但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
半神仪式……
“难怪当初的仪式无论如何也查不到来源……”
莎伦冷冷想到:“开膛手杰克,不,钟声那群家伙真正举行的……竟然是成神仪式?”
“可是,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又是怎么确定,就一定能成功的呢?”
……
天空上的怪物越来越强了,无尽的丝线不断地缠绵,眼看着物理法则所带来的压制也已经逐渐微弱。
但这对于菲利斯而言却没什么。
毕竟,那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甚至于,菲利斯已经发现,天空上那玩意的所感染的怪物们,竟然不会主动攻击自己。
而那些畸变体疯狂吞噬血肉的模样,也隐约让其有些猜测。
“如果“黑暗丰穰之神”真的跟后来的“丰收与繁殖”之神乃至“欲望母树”有关。”
“那么这玩意的诞生,就算是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吧?”
毕竟,在未来的时空里,欲望母树是切实存在的,而“血肉途径”更是已经被发扬光大。
而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菲利斯也终于算是勉强理解了一下“塔罗会”这个组织的含金量。
他们竟然……真的硬生生的创造出了一尊神明。
菲利斯叹了口气,目光紧紧盯着那还在颤抖的两人。
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莉莉丝,这个关乎着未来自己命运的存在……
她似乎已经落入了劣势——
“奇怪……莉莉丝说过,她是一名古老者。”
“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在这个时代,古老者其实就是六阶,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吧?”
菲利斯忍不住问道。
【差不多吧。】
菲尔闻言,迟疑了几秒,开口道:【毕竟在这个时代,超凡的力量主要还是以古老的神秘为主。】
菲尔没有说的是,古老者其实也是一个组织。
只不过,这个组织的成员,都是些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老古董们。
他们跨越了时间,以追求永恒为目标,或多或少都突破了“凡人”的层次。
所以,按照菲利斯的理解其实也没错——
“那她为什么不用领域呢?”
菲利斯疑惑道。
如果说一开始莉莉丝决定先逃出对方的领域,不愿意直接展开领域对抗,菲利斯理解。
但都事到如今了,在明显落入下风的情况下,还要死死硬撑。
不愿意解放领域,那就很有问题了。
“除非……”
“她……不能用仪式——”
……
“果然,你还是那个样子。”
噗嗤一声,名为【吸血鬼杀手】的银色锐器轻而易举的刺入了莉莉丝的肩膀。
后者连忙捂住肩膀一阵疾驰,咬着牙拉开了距离。
鲜血喷涌而出,莉莉丝身为吸血鬼的“不死诅咒”第一次失去了作用。
那便是【吸血鬼杀手】——
在后世,吸血鬼途径的五阶叫【不死亲王】,传说到了这一阶段,只要有足够的鲜血,该途径的升华者面对任何伤势都能恢复如初,哪怕死亡。
可是,这把传说中的小刀,却会赐予所伤害的吸血鬼“畏惧银器”的弱点,凡是被银器制造的伤口,都无法被任何吸血鬼的概念所治愈。
而如果一旦被对方刺入心脏,更是会直接抹除“不死”的概念,直接暴毙。
莉莉丝咬着牙,一双血色眼眸恶狠狠的盯着对方。
她也想要释放领域,可是……
可是……
“上一次,是因为有福尔摩斯的帮助,你才能在疯狂之中,勉强维持一丝清醒。”
开膛手杰克笑了,笑的肆虐——
“而这一次,你还没来的及吧。”
他看着莉莉丝,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一百年前,他痴迷于自己的艺术。
然而,去被她以极其高傲的姿态,雷霆镇压——
那是一股怎么样的姿态啊。
暴虐,毁灭,疯狂,痴癫。
疯狂之主莉莉丝——斯图亚特王朝最后的灭亡者。
那一丝疯狂的,被污染的神性,正是他……
啊,正是他开膛手杰克,苦苦一生所追求的啊!!
说实话,那一股,疯狂的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渲染为血色的神力,终究是被一丝不足所破坏了。
那便是那该死的福尔摩斯。
身为理性,洞悉的代表——
身为赫尔墨斯,宛如钟表一般,精密的齿轮——
福尔摩斯的能力,恰恰与那抹疯狂形成了互补,他的洞察,竟是化为了一枚该死的保险丝——
让莉莉丝成功保留了那一抹人性。
这让她止住了杀戮,止住了毁灭,甚至,也成功再一次拯救了她,让她没有被无尽的深渊吞噬。
因为此,他保住了性命。
莉莉丝没有直接解决他,而是让福尔摩斯,把他交给了当时的“苏格兰场”。
多么……
多么的可恨。
开膛手杰克至今都无法忘怀,那么一抹瑕疵所给他带来的痛苦。
如果可以,他宁愿,宁愿死在莉莉丝手里,成为那副艺术上的一笔,而不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猛然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那一身苍白的,纤细的,到处都是缝合线一般的身体——那是他曾经自己亲手掏空的身体。
而他此时的腹部,密密麻麻的,全是蠕动的丝线和齿轮。
莉莉丝瞳孔紧缩——“你……仪式体,你竟然把自己变成了仪式媒介……”
“但是这一次!”
“不会了!”
他开心的如同一个孩子,声音激昂的打断了莉莉丝想要说的话。
“福尔摩斯已经死了!”
“没有人能帮你了,莉莉丝。”
体内的齿轮开始运转,开膛手杰克诡异的张开双手:“我将会用这世间最美的艺术,让你成为最后一个仪式点的祭奠品。”
“然后,完成这份进化。”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忽然,一道苍老的,沉着的声音响起。
让莉莉丝微微一愣的同时——
正在看台上的菲利斯——
“啊哦……这下坏了。”
……
爱德华多·h·休斯顿。
福尔摩斯的外姓继承者,又或者说,福尔摩斯并没有继承者。
根据莉莉丝之前的说法,福尔摩斯此生就只有一个女儿,外嫁出去之后,福尔摩斯本身并没有留下任何传承的打算。
福尔摩斯是赫尔墨斯变质之前的领袖,也是唯一一名坚信“炼金学”的本质是“恶魔”,继续下去终究只会养出一头怪物,为人类带来灾难的学者。
如今,世界的发展似乎再一次证明了福尔摩斯的“先见之明”,但不管怎么说。
老爷子终究是福尔摩斯的直系血脉。
哪怕是外嫁,哪怕福尔摩斯这个姓氏已经沦为了简简单单的一个符号——他,也似乎仍旧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宿命。
“家父临走之前曾经留下这个。”
老人轻轻拽下脖颈上的怀表,上面的H标志仍入菲利斯初见之时银光闪闪,一看就被保养的很好。
打开之后,表盘齿轮自动运转,一点点朝两侧退去。
只见一枚代表着功勋的十字勋章静静的躺在里面——
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有维多利亚女王亲自授予,代表着至高荣耀的骑士勋章——
“他说这是外祖母留给他的。”老人淡淡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旷的空间。
“福尔摩斯没有给他的后代留下任何东西,唯一选择传承的,便是这份荣耀。”
唰!
银色与暗色交织的光芒一闪而过。
开膛手咧开嘴,看向一瞬间拦住自己的莉莉丝——
后者一脸的淡然:“你不用对他动手,暂且不说我曾发誓会保护好他的后代……”
“就算是我狠下心来利用,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福尔摩斯能帮上忙,可不是因为他姓福尔摩斯,有什么神奇的血脉能力。
而是因为他本身就钻研“理性之道”,拥有着堪称恐怖的“洞悉力”。
“不,实际上,我已经准备好了仪式。”
爱德华多的声音及时的打断道:“我的确无法为您带来什么帮助,但至少我可以替您承受。”
“什么?”
莉莉丝微微一愣。
远处,正在加速的菲利斯顿时也是一阵无语。
哎哟喂,我的老爷子,你快别继续说了,你是生怕了开膛手杰克不杀了你啊?!!
“仪式,替您承受一切苦痛,乃至精神侵蚀的仪式。”
爱德华多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一名沧桑的老人娓娓道来:“只要您想,随时都可以使用。”
“……”
莉莉丝怔怔的看了眼这位沉寂的老人,忽然,摇了摇头道:
“没用的。”
“一个普通人,在么可能承受得住一位古老者的侵蚀。”
“那加上我呗。”
菲利斯忽然冒出来道。
菲尔:【???】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
而就在这时,天空上的情况也变得更加不容乐观。
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在天空中疯狂蔓延,疯狂成长,已经达到了将整片苍穹染成令人窒息的地步,暗色天空宛如发生了赤潮一般的大海。
而最恐怖的是……市民们,正在苏醒。
畸变危机的爆发彻底打乱了议会与铁王座的部署。
恐慌像瘟疫般扩散,人们茫然四顾,却在转瞬间沦为怪物——仿佛世界末日提前降临。
炮火声也开始渐弱,不知是弹药耗尽还是那股神秘力量也伴随着时间开始衰退,亦或是畸变体与信徒的数量已超出控制——
原本的火力压制,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只见天空的“匍匐巨兽”散发出渗入人心的恐惧,无数触须忽然紧紧收缩,就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盈盈一握!
诡异的巨大瞳孔微微转动,黑色空洞,布满了尖刺的巨口发出了尖锐的咆哮。
而在刺耳嘶吼的刹那,黑色丝线组成的飓风也骤然聚拢。
刹那间,狂暴的风骤然吹过城市,而这一次,祂,没有在选择本能的收割任何灵魂,吞噬血肉,而是……
发布了攻击!
只见无尽的飓风如同千万吨当量的核爆般——轰然坠落!
一瞬间大地震颤,空气被撕碎。
以祂所在的空间开始,就仿佛是上帝对着世间忽然地落下了一拳,空间像玻璃般层层碎裂,冲击波势不可挡地向外扩散。
破碎的虚空开始蔓延,下一秒,就已经突破了中心的封锁线,朝着遥远的天际线滚滚而去。
而这,还不够!
眼看着自己的攻击一下子将城市毁灭了大半,祂……兴奋起来了。
祂的每一只触手都开始来回乱窜,口器种也仿佛发出了兴奋的尖嚣声!
随着一阵尖锐的嘶鸣,它的瞳孔在不断的转动中,终于缓缓锁定了一个方向,仿佛越过了空间与时光,抓住了什么欢喜的东西。
于是,祂的触手再度收缩,疯狂的拉扯着,无形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姿态穿透了天地。
仿佛,要将整个天空从大地上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