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菲利斯提出的作死提议。
菲尔那自然是一万个不同意，只是可惜，决定权并不在它手里。
实际上，恐怕也就只有菲利斯自己明白，他为什么能够理直气壮的喊出这句话——
暂且不说他脑海中的面板可以有效地抵挡所谓的污染。
更重要的是，大部分污染在他身上所表现的最坏后果也不过是侵蚀度疯狂上升。
而他偏偏抗性高的同时，别忘了他手里还有两瓶深渊侵蚀抑制剂。
可以有效清除于深渊队灵魂的影响。
嗯……虽然那两瓶药剂时他哥拼了命为他准备的东西，但事到如今……
该用的话他也不会吝啬就是了。
“你？”
另一旁，莉莉丝那边也陷入了惊愕。
要知道，在她的视角里，她跟菲利斯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交际，又或者说。
两人的关系，更多的，反而是她利用了菲利斯才对——
不管是利用他摆脱了议会，还是后面又趁机对方想要调查的时候，引导对方去勘破自己想要的信息。
于情于理，对方都没有应该帮她的义务吧？
总不至于是为了所谓的大义……
莉莉丝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盯着菲利斯那张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忽然嗤笑一声：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古老者的疯狂可不是什么‘头疼三天’就能痊愈的小感冒。”
“当然知道。”
菲利斯耸了耸肩，忽然却是笑了：“不过比起这个——”
他忽然指向天空，“你们是不是该先看看上面？”
众人猛然抬头。
只见那团吞噬了半个伦敦的黑色肉块，此刻正以违背物理法则的姿态扭曲收缩。
数以万计的触须突然僵直，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的琴弦，随后——轰然炸裂！
暗紫色的血肉暴雨般倾泻而下，却在坠落的瞬间化作蠕动的活体。
建筑残骸上、街道裂缝中、甚至人类尚未畸变的尸体眼眶里……无数肉芽疯狂增殖，转眼间便交织成一片黏腻的“森林”。
“祂在筑巢……”
爱德华多手中的怀表突然疯狂震颤，表盘玻璃“啪”地炸裂，露出下面血丝密布的齿轮，“那些血肉在重构伦敦的灵脉！”
开膛手杰克突然发出尖锐的大笑。
他佝偻着身体，手术刀在指尖翻飞成银色的漩涡：“来不及了！当第一缕月光穿过黑山羊的子宫，所有活物都会成为新神的脐带——”
话音未落，莉莉丝的镰刀已斩出猩红弧光。
这次她没有保留，刀锋过处连空间都留下暗红色裂痕。
可杰克的身影依旧如同信号不良的投影，在虚实间闪烁跳跃。
“没用的。”他舔着刀刃上的血珠——那是刚才突袭时从菲利斯脸颊擦过的战利品，“在领域解除前，我即是伦敦的‘不存在之影’。”
“你还在等什么？”
菲利斯笑着看向莉莉丝，淡淡的伸出手道：“你应该知道该如何利用自己的信徒——”
“……”
“你会死。”
这一次，莉莉丝的脸上终于没有了那种故作姿态的威严和嗤笑。
而是略显稚嫩的小脸上充斥着严肃，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我死不了。”
菲利斯摇了摇头道：“你果然还不是那个祂。”
“什么？”
这下轮到莉莉丝愣了，而菲利斯，则是忽然体验到了当谜语人的快感——
“不，没什么。”
“只是，我认识的那个莉莉丝如果遇到这种情况……”
一想到那个果决的人偶，菲利斯就忍不住摇起了头：“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或者说——”
“相信命运。”
因为是命运让我们相遇，而你……
就是命运的主宰啊。
菲利斯请叹了口气，眼看着莉莉丝竟然还在犹豫，他径直转过头道：“喂，老爷子。”
“能把你手中的怀表给我看一下吗？”
他早就发现了，从第一次跟老爷子见面，自己的灵性总是会不经意间聚焦到对方的怀表，以及那个H的字母上时，他就在怀疑。
那个东西，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
爱德华多也反应过来了，只是，他刚想迈动步伐，一旁的开膛手杰克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骤然之间就朝着老爷子发动了攻击。
莉莉丝还在迟疑的看着菲利斯的手，这时候的骤然，让她猛然抬头——
而下一秒！
白银匕首已经噗嗤一声刺入了肉体——
爱德华多微微张开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菲利斯。
嗯？这么快？
开膛手杰克也微微一愣，换来的是菲利斯的冷笑。
废话，自己把所有额外属性都换成了敏捷，能不快吗？！
杰克不可置信的再次扬起手，但这次，莉莉丝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轰的一声，席卷的血色风暴猛然而起。
护住了中间的两人。
“戚。”
开膛手杰克被迫后退，不爽的轻哼了一声。
“你确定要释放出那个癫狂的自己吗？”
“你就不怕这一次，她把你彻底吞噬殆尽？”
“你要知道，就算是他们替你承担污染又如何呢，现在的你，敌不过那个疯狂的存在的。”
“你终究还是会死。”
一道道低声，宛如恶魔的低语。
莉莉丝握紧了拳头，只有菲利斯，已经从爱德华多手中拿过怀表，眯起了眼睛。
无穷的信息在他眼前如同氤氲般朦胧。
菲利斯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后，忽然，咔嚓一声。
硬生生的伸进手去，把那块代表着荣耀的十字勋章拆了下来。
“嗯？”
爱德华多刚想伸手开口，但他最终还是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缄默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菲利斯将十字架放在了自己眼前。
“老爷子，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面对爱德华多错愕的眼神，菲利斯深吸了口气道：“你说，显灵粉是一种非常好用的追踪媒介。”
他伸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秘银的粉末，干脆的撒在了勋章之上。
只见一瞬间，一道淡淡的蓝色光晕在勋章周围显现，而勋章的后方，更是缓缓出现了一个H。
“这是！”
爱德华多震惊的瞳孔一缩，就连莉莉丝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谁说福尔摩斯没有留下遗产的。”
菲利斯见状笑了，他轻声道：“一个在传说中近智多妖，宛如妖怪的家伙，怎么可能一点后手，都不留呢？”
“这是……”
“赫尔墨斯的后门。”
“或者说，是福尔摩斯当初留在整个伦敦的秘密仪式……真正的赫尔墨斯的“遗产”。”
“只是上面有一层封印……”
菲利斯眨了眨眼，端详着眼前这个勋章。
多么精密的造物啊，精密到了，连他的信息入侵，都无法破开这层加密的程度。
不过，菲利斯笑了笑，看向一旁不敢置信的莉莉丝。
他确实不知道这层加密，甚至不知道这个遗物到底有什么作用。
但他知道。
这玩意至少，肯定，是给莉莉丝用的——
“拿着。”
菲利斯猛然将遗物扔向了莉莉丝，轻声道：“就算你不相信我，但总也相信福尔摩斯吧？”
“……”
“我明白了。”
莉莉丝的深吸了口气，一把接住那个勋章。
坦白说，她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但……
上面的H，确实……给了她莫名的安心。
既然如此……
“话说，菲利斯。”
天空上，原本昏暗的天空变得更加昏暗了。
莉莉丝突然抬起头，伴随着一模血红的月色不知何时突破了云层，照耀在了地面上。
她的声音无比认真：“我还记得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被迫殒落沉睡，我会留下什么后手，来确保自己醒来。”
“啊，你说你不会那么做。”
“是的，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她顿了顿，背后的血翼一瞬间展开，遮天蔽日——
“其实很简单，呼唤我的名就可以了。”
“记住，是呼唤“我的名”。”
不是绯红之主，也不是疯狂之主，更不是莉莉丝。
因为，那都是名为“莉莉丝·斯图亚特”的力量，是属于那个，疯狂的她的名讳。
“你的名？”
“莉莉丝·叶捷文·卡特琳娜……斯图亚特。”
“洞察之瞳，命运的支配者……”
那一瞬间，莉莉丝的力量彻底展现，而菲利斯也错愕的抬头——
一个人。
两个名字？
双重人格？
不，不是双重人格……
菲利斯抬起头，看向那缓缓降临的巨大血月，心中仿佛明白了什么。
而此时，莉莉丝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因为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不是无声的安静，而是所有“概念”被抽离后的绝对真空。
菲利斯看见莉莉丝的嘴唇在动，看见杰克扭曲着化为齿轮暴雨，看见爱德华多跪地祈祷……但一切声响都消失了。
直到一抹银光刺破天穹。
那是从星袍人手中射出的光芒，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黑色肉块，强行让大地笼罩了整个血色。
而同时，血肉崩解的瞬间，菲利斯终于听见了声音——是无数齿轮咬合的声响，是蒸汽机车的轰鸣，是大本钟重新敲响的钟声……
也是另一道，若有若无的低沉声线，在他耳边最后的低语：
“欢迎来到，维多利亚时代的终末。”
……
血月降临的刹那，菲利斯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仍停留在维多利亚时代满是齿轮与蒸汽的伦敦，另一半却被抛进某个超越时空的裂隙——
他看到猩红月光下，莉莉丝展开的蝠翼化作遮天蔽日的血色幕布，而幕布之后隐约浮现着另一对更加巨大的、由齿轮与锁链构成的机械羽翼。
“原来如此......“菲尔的声音在意识深处震颤，【她根本不是双重人格，而是双重神性！】
现实世界中，爱德华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老人枯瘦的手掌死死按住怀表空壳，表盘内部残留的齿轮正以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逆向旋转。
菲利斯看到有暗红色纹路正顺着老人脖颈向上蔓延——那是莉莉丝转移过来的污染。
“喂！老爷子你......“菲利斯刚想上前，自己太阳穴也突然传来钻心剧痛。某种冰凉滑腻的触感正顺着鼻腔往脑髓里钻，视野边缘开始浮现出蠕动的黑色丝线。
【别分心！】菲尔厉声喝道，【现在你们三个的命运已经通过仪式连成一体，任何动摇都会导致......】
话音未落，开膛手杰克的笑声刺破血色天幕。
“太美妙了！“
“这就是你最后的后手吗？福尔摩斯！”
这个疯子张开双臂迎接坠落的血肉雨，手术刀在指间舞成银色旋风，“真该死啊你，明明都死……“
“却还又留下这种东西！”
他不断的旋转着，看着着周围不断升腾而起的高墙，破旧的景色。
那熟悉的年代，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一百年前。
领域，福尔摩斯竟然利用“赫尔墨斯”的精密炼金技术，活生生把整个维多利亚时期的伦敦……
炼制成了一个“仪式”！！
“你是真该死啊！！！”
嗤——
银光闪过。
杰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到一截暗红色镰刃从自己胸前透出——这次没有穿透虚影的落空感，而是结结实实扎进了血肉。
“你……“他艰难转头，看到莉莉丝左眼已经变成纯粹的机械构造，虹膜里转动的正是怀表上那个“H“形齿轮。
“竟然还有赫尔墨斯的'绝对理性'......“杰克冷冷的转头，“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当年，福尔摩斯销毁了全部的手稿。”
“但终究，还是有一部分研究不翼而飞。”
“他曾经怀疑过华生，但对方毕竟是霍恩海姆的人，最后这事情也不了了之，但福尔摩斯却明白……”
“他的那些研究，最终会造就怎样的怪物。”
新生的莉莉丝体内似乎已经被填充了另外一个人格，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低沉，陈述着从遗物中获得的信息。
“于是，他决定提前下手。”
“杰克。”
“如今的你，是血肉与机械的造物。”
莉莉丝默然的抬起手中的镰刀：“沾染了炼金学的禁忌，你们早已经偏离了赫尔墨斯最初的理想。”
人体炼金，自古以来，便是炼金学所不容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