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丹尼斯确实在你那里说了我不少坏话。”
面对菲利斯针锋相对的讽刺,莎伦没有多少生气,她垂下眼睑,笑了笑道:
“但我相信他对我的评价里,至少没有我会放弃自己人这一条才对。”
莎伦承认自己的行事风格有许多政治家的风格,但是她也很清楚自己的底线。
那就是她才不会放弃自己人而去成全他人,而几年前,她正是因为选择牺牲援助她的22名第三方“其他人”。
才造成了“自己人”整个团体无一死亡的奇迹和……
骂名。
“你果然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关于你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罢了。”
菲利斯摇了摇头,干净爽朗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帅气的笑意,这让莎伦微微一怔。
他那混血的双瞳虽然没有纯血英伦那般湛蓝的纯净,但少许的黑色也为他增添了一抹深邃与神秘。
“一部分……哦,艾琳娜吗?”
“原来如此。”
莎伦笑了,盯着菲利斯道:“你是担心我会对艾琳娜下手?还是说你不相信以我的能力,足够保护好她?”
“呵呵,菲利斯,你似乎总是拥有着一股不符合你能力的自信和神秘。”
“这不正是花费大力气把我保下来的原因吗?”
菲利斯理所当然道。
他如今在很多高层势力的眼中,怕不是有很大一部分价值已经跟莉莉丝绑定在了一起。
也因此,很多目光实际上都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
这一点,莎伦虽然态度恶劣并且性子讨厌,但切切实实是帮助了菲利斯并且顶住了压力。
只是让菲利斯走了几遍流程后,暂时安排在了她的手下。
这是监视,但也是兜底。
说到底,不管莎伦这个人多么讨厌,多么不择手段。
至少,她那赤裸裸利用自己的态度底下,也确实是一种看好。
但艾琳娜不同。
艾琳娜对于对方其实是没有多少价值的。
虽然因为立场,包括势力斗争等因素,导致艾琳娜目前确实在莎伦那里属于“不能死”的“绝对事件”。
但问题是,这份价值,太固定了。
没有利用的价值,就意味着一旦其他势力或者事态的发展,超出了她本身的“价值”。
那么对于莎伦而言,就随时可以毫无负担的将其舍弃。
“呵,你倒是对她挺好。”
“毕竟是老爷子的托付。”
菲利斯轻笑着摇了摇头:“她是福尔摩斯的后代,其实按照时间来推算,这一次的事件,本应该是由她来承担。”
如果按照正常的神秘传承,以爱德华多老爷子那个岁数,早就应该退休了。
说到底,爱德华多老爷子预示到了这所谓的“宿命”,所以将其拦了下来,打算直接在他那里终结这一切。
“可是她如今已经接触了神秘,她甩不掉福尔摩斯这个名讳的,这就是她的宿命。”
莎伦闻言,轻轻笑了笑摇头道:“如果你真的是为她好,那为何又要让她接触神秘呢?”
“明明将一切隐瞒,让她过个普通人的生活不是更好吗?”
“因为那是不对的。”
“嗯?”
“那种教育方式在我看来是不对的。”
“未曾直视门中恐惧的孩子,只会对门后的怪物念念不忘。”
菲利斯轻声道:“你怎么就知道我就真的打算让她成为超凡者呢?”
“莎伦,这一趟任务,我会让她看清神秘的本质,了解后果后再自己做出选择——这是我对她的期望,亦是对她的补偿。”
菲利斯是觉得,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也有自己做出选择的权利。
而至于结果是好是坏,这并无关系。
因为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这是他自从杀了克希尔后,就奉行的理念。
“……啧。”
“你这是真把自己的当良师了啊?
莎伦无法理解菲利斯的想法。
良师?
可能吧,菲利斯闻言一愣,但想了想,他又摇了摇头。
“只是顺手罢了,她其实还是有点天赋的。”
来到了这个时代,菲利斯其实也想过要不要留下什么。
但实际上,他作为一个搅乱时空的入侵者。
又似乎什么都做不到。
既然如此,随手种下一颗颗种子,说不定其中哪一颗就会成长为参天大树,这种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好了,与其说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还是来说会我们之间吧。”
“你打算让我去哪个地方出差?”
……
片刻后。
一阵寒风轻轻扫过,树叶掩盖了对方身形的微微起伏,而此时,莎伦也随手捏住一片落叶,看向了忽然滴落雨滴的街头。
“下雨了。”
“真好,我喜欢下雨。”
菲利斯缓缓走出门扉,看着阴暗的天际和四处乱窜躲雨的抗议民众们,略带嘲讽道:“如果没有你就更好了。”
“是吗?”莎伦冷艳的面容上忽然一笑,轻声道:
“那么,拜托你了,这次任务,请务必小心,德国的秩序可不像英国,尤其是柏林,过去几百年可是被称为黑暗之都。”
“听说,那里的地下铁轨至今还运行着1945年的幽灵列车。“
“那你还让我去——”
菲利斯叹了口气:“你这么笃定莉莉丝会帮我?”
莉莉丝刚说自己必须要返回柏林,上面这就迫不及待的让他前往柏林,这让菲利斯不得不怀疑。
这群人的真正打算。
“……”
对此,莎伦回过头来眨眨眼,摇了摇头走进了雨中:“也许吧。”
“但至少她肯定不会反对你的到来,不是吗?”
“你并不简单,菲利斯,我无法从你眼中看到对神明的敬畏,而对于古老者而言……”
“凡有言,必被知。”
“可别跟我说你不懂的这一点。”
“戚……”菲利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头痛的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后悔了。”
他这话是说给艾琳娜听的,果然,当他扭头的时候,艾琳娜已经从楼上小心翼翼的探出了精致的脑袋:
“后悔?你不打算让我去了?”
“偷听可不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菲利斯故作不满的回头。
“可是你明明用了隔音结界,你分明就是发现我了。”
艾琳娜缩了缩脑袋轻哼道:“而且我也没有听到多少……”
“是么?”菲利斯看着她,良久后笑了声摇头道:“也许吧。”
他跟莎伦其实都没有默契的使用真正的隔音仪式,菲利斯其实是因为本来就不怎么会,而莎伦则是故意装没看出来。
希望能艾琳娜听到后会因此退缩而知难而退。
只是可惜的是,她很明显低估了艾琳娜那勇往直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
又或者是……打破一切恐惧的特质?
但不管怎么说,惩罚肯定还是要有的。
毕竟……好奇心太重在神秘界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于是,菲利斯勾起嘴角,忽然道:“看着我,艾琳娜!”
“嗯?!”艾琳娜条件反射的抬头,就看到了菲利斯轻轻做了个手势。
刹那间,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紫色,化为无限的繁杂符文,以及呓语,仿佛要致命般的将她的灵魂净化一般——
仅仅一瞬间,艾琳娜就打了个寒颤瞬间,她忍不住回神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嗯,最近刚学的仪式,一个小小的感官影响。”
菲利斯轻笑道:“我影响了你的味觉,作为你偷听的惩罚。”
“影响……味觉?”
“嗯。”菲利斯点了点头,惬意的端起咖啡吹了口气道:“你一定还没尝过屎的滋味吧?”
“所以不用感谢我,现在的你……不管吃什么都是屎味哦。”
“哈?”
艾琳娜微微一愣,呆呆的拿出一块方糖放在了嘴里抿了一下,两下。
“呕!!!”
下一刻,艾琳娜脸色瞬间变得跟屎一个颜色,一下子就冲向了二楼的厕所,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阵呕。
“……啧,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其实菲利斯也不知道屎的味道是什么,他只是将自身理解的恶心,和某些情绪,以及能想到的味觉反馈给融进了仪式的影响而已。
换而言之就是,她严格意义上体验到的并非是“屎”的味道,而是菲利斯所设计的,一种“集天下之大成”的“难以忍受的味道反馈”。
而有意思的是,这种影响是覆盖一整段时间的。
所以当他看到了艾琳娜想要去用嘴接水漱口,好来掩盖那种宛如屎一般的口感和残留在味蕾上的异味时。
便很好心的提醒道:“喝水其实……也会触发哦。”
“……”正准备喝水的艾琳娜动作一怔,苍白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咬牙切齿,恨恨的将杯子扔了过去!
她快崩溃了!
“啊啊啊啊!!菲利斯路德维希!!我跟你拼了啊啊!!!”
……
莎伦给菲利斯安排的时间非常紧急。
第二天,早已收拾完毕的菲利斯,就已经穿着黑色的羊毛风衣,竖着高高的领子准备登上莎伦为他准备的小型直升飞机了。
“说实话,我对这种小型飞机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菲利斯绅士的伸出手,拉住艾琳娜的一只胳膊帮她拽了上来。
由于不是私人飞机而是军用设备,高高的直升飞机舱下,并没有所谓的阶梯,上下飞机并不方便:
“四面漏风就算了,飞的还慢,很容易被人一炮轰下去。”
“你也可以横穿半个欧洲和海峡自己游过去,前提是你能保证今天到达。”
莎伦在飞机外的停机坪上打量了两眼艾琳娜,脸色奇怪道:“她的脸色似乎有些差,你们昨晚是不是玩的太晚了?”
“……如果你不想让我现在扭头就走的话,我劝你少说两句。”
菲利斯看了眼咬牙切齿的艾琳娜,歪了歪头道:“听说德国有黑暗议会,是不是真的?”
“少看点野史,还有,小心一点。”
莎伦面容严肃道:“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传说德国可是恶魔和死灵的发源地,那里的阴间手段防不胜防。”
“啊,防不胜防……坦白说,我对自己的洞察能力还蛮自信的。”
闻言,菲利斯轻笑一声,示意飞行员关闭舱门的同时:“等我好消息吧。”
……
与此同时,神秘界的联合理事会,《天理圆桌会议纪要》——
代表美国的白国王率先落下了棋子。
他的象牙权杖在星象棋盘上敲出清脆声响,水晶吊灯的光晕在十二张鎏金座椅间流转。
侍从官注意到,今日的咖啡杯比往常多出三套——这意味着某些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旁听。
“黑山羊之卵事件后,塔罗会的行动已经愈加激进了。”
“而这,却只是序章。“白国王推过一份羊皮卷轴,火漆印上还沾着莫名其妙的腥气,“他们正在用不知名的造神计划,污染我们的认知体系。“
银质茶匙突然在欧罗巴代表的杯中自行搅动,炼乳在红茶表面勾勒出亵渎的几何图形。
北美代表面前的空气扭曲了一瞬,某种超越维度的存在正通过他的喉舌发声:
“附议。”
“据我所知,芝加哥的部分孕妇已经开始梦见麦田里的脐带,底特律的流浪汉也声称听见子宫的潮汐——这些'丰收之母'的信仰正在改写关于神秘的命理。“
“克苏鲁,外神体系。”
一道女声优雅的传来,那是一名在棋盘上,那是一名手持天平的黑色王后——
“我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名为科学的大诗篇命理明明运转得很好。”
“世界的走向已经证明了“物理”乃是真理的道路之一,他们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太慢了。”
“慢?”
数名代表的棋子发出了虚空的震动声,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那是一匹白马——
“你们口口声声说着支持科技之光的进展,但背地里……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怎么,都不说话了?”
“也罢,伦敦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赫尔墨斯学派当初所走的方向是正确的,至少精密也是一条……”
“伊丽莎白女王!”
美国的代表忽然打断了女王的发言,嘲讽般的率先问道:
“所以,您是想说什么?您想为您那位古老的朋友打抱不平?还是说……”
“你在这件事上,是支持的塔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