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
似乎是读出了菲利斯想要做的是什么。
无尽的神威携带着忿怒顷刻间轰然而至，神使莉莉丝的身影猛然出现在菲利斯面前，妄图为他再次挡下这一击。
但菲利斯却毫不变色，只是轻轻冷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卡片——
赫然是那张本应该不存在的“月亮牌”！
血腥的气息猛然一震，仿若洪荒时期，古老的气息以莉莉丝那单薄的身形为中心，一瞬间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莉莉丝微微一愣，原本血红的双瞳，一只眼睛缓缓变得银白，灵动的同时。
“唉。”
伴随着一声清冷的叹息——
周围的空间，一瞬间想起了密密麻麻的机械齿轮之声，一道道巨大的齿轮开始凭空升起——
“你终究还是……踏上了这一步吗？”
“福尔……不，这个时候。”
“应该叫你克罗赛尔……才对。”
宛如神谕中般空灵冷漠的声音，伴随着威压一瞬间降临所有人的意识中。
众人震惊的抬头，就看见那道身影只是轻抬头……
血海现。
命运的交戈奏响了血月的圆舞曲。
光芒激荡之下，天空上巨大的血月猛然扩散，整个天地一瞬间化为了绯红，在无尽的那红色中彻底静止。
齿轮的咬合声戛然而止。
克罗赛尔的万千瞳孔在血月中凝固成暗红色的琥珀，祂的躯体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机械造物，连神威的余波都冻结成细碎的冰晶。
菲利斯手中的月亮牌正在燃烧。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火焰——那些银白色的火苗是从卡牌内部渗出的，它们舔舐着菲利斯的指尖，却带来刺骨的寒意。
“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三重回响，右眼的银光如潮水漫过整个大厅。
当光芒扫过克罗赛尔时，那些冻结的瞳孔突然渗出黑血，仿佛被灼烧的蜡像。
“不，这不可能……莉莉丝，现在的你还远远没有清醒才对……”
“不，不可能！！”
天空之中，克罗赛尔的声音发出了一丝颤抖。
在如今的时间线里，他曾经无数次推演，即便是所有的意外，莉莉丝都不可能真正的苏醒才对。
毕竟，这个时候的菲利斯还没有能力回到过去，杜绝莉莉丝的疯狂。
此时的莉莉丝……
“这是我的过错，命中的因果。”
“但现在该结束了。“
然而，神化后的莉莉丝却没有理会对方的质疑，只是淡淡的抬起了右手。
那一瞬间，十二道锁链从燃烧的肖像画中迸射而出，却不是攻击克罗赛尔——它们缠绕上了菲利斯的手臂，将月亮牌的火焰引导向整个大厅的地面。
黑曜石地板上浮现出巨大的炼金矩阵。
矩阵中央刻着两行被血污遮盖的铭文：
「凡有言，必被知」
「凡所见，皆可逆」
当火焰触及第二行铭文的瞬间，克罗赛尔发出了超越人类听觉的尖啸。
祂的躯体像被无形之手撕扯，万千瞳孔中倒映出同一幅画面——
年轻的福尔摩斯站在赫尔墨斯学派的大门前，怀里抱着本被血浸透的笔记。
他转身对虚空微笑，嘴唇开合间吐出三个音节。
那是所有时间锚点的起源密码。
“轰——“
血月炸裂成无数碎片，而也就在那一瞬间。
整个现境，正在不断蔓延的血色，静止了——
血月碎片如凝固的雨滴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照着克罗赛尔崩溃的躯体。
下一秒，克罗赛尔的躯体却一瞬间强行凝聚，就如同时间回溯一般——
发出了愤怒的挣扎——
“莉莉丝，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独断！！”
“从最初最初就是这样。”
两人的权柄轰击在一起，血色妄图更进一步，而时间则寸步不退——
“我说了，对不起。”
莉莉丝的声音依旧。
而回应他的，则是克罗赛尔的气急而笑——
“莉莉丝，睁大你的眼睛。”
一瞬间，整个天地为之一振。
血月之中，那个膨胀的身躯，竟然硬生生一把撕开了自己的躯体，露出了那颗不断膨胀的，宛如泡沫一般的心脏。
一双双眼珠死死盯着莉莉丝，恶狠狠仿佛千万个声音同时出声：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依靠着所谓的精密和齿轮运转得，你的属下。”
“我！！”
震动的声音突破了天穹，摧毁了秘境。
“乃是！”
穿透了现实，震动着王城。
“时间之神！”
黑夜之中，无数人抬起头看向那秘境核心，只见上方——
“克罗赛尔！！！”
代表着时间的云团和月亮的虚影已经彻底对立。
克罗赛尔的怒吼震碎了秘境的天空，时间乱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些悬浮的血月碎片突然开始逆向旋转，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时间线上的莉莉丝——被荆棘缠绕的、沉眠于冰棺的、伫立在尸山血海中的......
“你以为逆转时间就能抹消污染？“
克罗赛尔的心脏泵出沥青般的黑血，那些液体在空中凝结成无数齿轮，“看看这些平行时空！每个你都选择了融合疯狂之血！“
莉莉丝的银白右眼突然剧烈闪烁。
菲利斯看到她的指尖正在透明化，暗红纹路如寄生虫般在皮肤下游走——这是重启数百次都未能根治的顽疾。
【祂在动摇她的认知...】菲尔的声音在菲利斯脑中炸响，【那些画面是时间锚点的污染投影！】
齿轮咬合的轰鸣声中，克罗赛尔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还记得我们怎么制作命运之茧的吗？用你的血月、我的齿轮、再加上...“
祂的心脏突然爆开，飞溅的黑血化作十二枚锈蚀的怀表，“那个叛徒的时计。“
怀表坠地的声响如同丧钟。
莉莉丝背后的银白天秤突然倾斜，象征理性的托盘里浮现出爱德华多苍老的面容。
“住口！“莉莉丝的法袍猎猎作响，但血月边缘已经开始雾化。
菲利斯惊觉那些雾气里漂浮着细小的金属碎屑——时间权柄正在侵蚀她的领域。
克罗赛尔趁机突进，万千瞳孔同时流下血泪：“你永远无法摆脱我！因为疯狂之血就是...“
“——你亲手浇灌的。“
他的不甘在愤怒，连带着莉莉丝都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原来如此，看来直至如今，我也从未将你理解，克罗赛尔。”
“但……”
莉莉丝叹息了一声，轻轻一抹，天空上的血月虚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逆时沙漏与修复的怀表。
两件器物碰撞发出清越鸣响，竟暂时抵住了时间乱流。
克罗赛尔的攻势为之一滞。
莉莉丝则是忽然轻声道：“克罗赛尔，你还记得你曾经在学生时代所说过的话吗？“
锈蚀的怀表突然迸发金光，表盘上浮现出年轻福尔摩斯的虚影。
“我问你，你的研究，所谓的精密，最怕的是什么。”
“你说……”
这个时间残片微笑着推了推单片眼镜：“误差累积。“
“没错，误差积累。”
莉莉丝的背后一下子浮现出一道道属于福尔摩斯的权柄，精密神性——刹那间，所有齿轮出现0.1秒的错位。
这对精密运转的时间权柄堪称致命——克罗赛尔的躯体突然像卡壳的机械般剧烈抽搐，万千瞳孔中闪过数据流般的银光。
“你看。”
见状，莉莉丝清冷的声音都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嘲讽。
“你口口声声说你已经不再是从前。”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时间之神。”
“可是……”
血月突然坍缩成一道红线，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入克罗赛尔心脏位置的时空气泡。
“你仍然无法逃离过去的你，对你造成的任何影响。”
“你的时间，终究不过是用精密堆积出来的幻想！”
伴随着莉莉丝冷漠的声音，克罗赛尔一瞬间被重击，众人甚至可以看到他的权柄被血月猛然吞噬了大半。
“不，不是这样的。“
克罗赛尔的嘶吼突然扭曲成齿轮卡死的摩擦声。
祂的万千瞳孔同时收缩，倒映出莉莉丝指尖那缕银白火焰——那是焚烧着月亮牌的命运之火，此刻正顺着血月与时间的缝隙，灼烧着祂最核心的时间锚点。
“明明……明明……”
克罗赛尔思考着，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最终，当他低下头，看到自己体内猛然浮现出的点点红芒时，才猛然醒悟。
他确实是超脱了过去，将自己与过去的福尔摩斯切断了。
可是……
可是莉莉丝她……
“你算计我？！“克罗赛尔的躯体开始崩解，那些号称永恒的时间泡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戳破。
执掌命运啊！
倒转因果什么的，可太简单了。
“是你先背叛了精密。“
莉莉丝的银白竖瞳里流过命运的洪流，“还记得你烧毁《人体炼成手稿》那天说的话吗？'真正的学者应当敬畏真理'。“
十二枚锈蚀的怀表突然悬浮而起，表盘上的福尔摩斯虚影同时推了推眼镜。
这个动作像某种触发机关，克罗赛尔体内传来密密麻麻的锁扣弹开声。
“不...这不可能...“
祂的挣扎突然变得滑稽——就像牵线木偶发现自己才是被操纵的那个。
那些号称能逆转时空的齿轮，此刻正严丝合缝地执行着最原始的精密程序：将时间残片召回本体。
菲利斯突然明白过来。
福尔摩斯一开始给莉莉丝留下的后手，就从来不是什么精密神性，而是埋在时间线里的杀毒程序，是强行将两者，重新合二为一的命运齿轮。
“现在。“莉莉丝伸手握住悬浮的月亮牌残片，银白火焰骤然暴涨，“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血月突然坍缩成针尖大小的一点猩红，正好刺入克罗赛尔心脏位置的时间气泡。
那里藏着祂真正的本体——一本写满炼金公式的皮质笔记，封面上烫金的“H“字母正在剥落。
“以命运之名。“
莉莉丝的声音带着审判的韵律，银白火焰顺着笔记的书页缝隙钻入。
慢慢的，时间泡沫和瞳孔组成的国度开始崩塌。
秘境的天空像老式幕布般被撕开，露出后面支离破碎的现实世界。
克罗赛尔的躯体正在分解成最基础的时间粒子，每个碎片里都映照着祂堕落的瞬间。
“你以为这就完了？“祂最后的声音混着齿轮崩碎的噪音，“时间从不是线性的，莉莉丝！我会在每一个——“
银白火焰突然炸开，将剩余的话烧成灰烬。
飘落的灰烬中，菲利斯看到有张泛黄的纸页缓缓落下。
上面是褪色的钢笔字迹：「真正的精密，在于承认误差的存在——致我亲爱的学生福尔摩斯」
落款是花体的“H“。
赫尔墨斯·托泰克列斯。
学派的创立者，也是最初发现时间奥秘的人。
“结束了？“叶悠虚弱的声音从菲利斯怀里传来。
“不。“莉莉丝收起自己的视线，转向现实世界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这只是个开始。“
她的目光越过破碎的秘境，投向现世某个方向。
菲利斯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血月笼罩的王都上空，几名虚影正在互相对峙。
更远处，某种比黑夜更深的黑暗正在蠕动。
而在那下方，微笑的黑客正朝着菲利斯摆了摆手，摘下帽子对他敬礼。
那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曾经，过去，现在，包括未来——
“真理共济会……不。”
菲利斯忍不住轻声呢喃：“塔罗会……”
……
“莉莉丝！”
他忍不住转过头，看到的却只是对方的那愈加淡漠的眼神——
“以后不要叫这个名字了，或者说，以后就用那个名字称呼“她”吧。”
嗯？
菲利斯闻言一愣，后知后觉，他才忽然意识到，对方指的，该不会是所谓的“神使莉莉丝”吧？
“那……那你呢？”
“这个问题，就等下次再问吧。”
“毕竟你还不是他，等你成为他的时候。”
“在考虑这种问题也不迟。”
莉莉丝闻言，轻轻笑了一声，只是多少带着一丝苦涩。
虽然在重启中，如今的菲利斯也算是跟曾经的她，共同作战过无数次了。
可是。
那终究是虚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