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是比打击一个人的理念，见他理念崩塌更加有趣的了。
看着莱茵哈特的模样，菲利斯打心底里感受到了快乐。
啊，这便是，愉悦。
“少爷的心情比刚出来的时候好了很多呢。”
一旁，仿佛是感受到了菲利斯的快乐，连带着露娜的语气都上扬了几分。
“是啊，多亏了莱茵哈特，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回忆起了自己的曾经后，菲利斯才想起来。
布鲁斯特两人会害怕自己迁怒他们儿子，这件事其实是应该的。
布鲁斯特夫妇作为曾经的大走私犯。
说到底，也是曾经被自己残暴威胁的一员。
因为他们也被买凶，派人刺杀过自己。
而那个时候，凡是对自己动了杀心的，全部被菲利斯安排着亨利和只有一阶的露娜，一个个杀了回去。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那个时候也没有现在这种强大的心态，被刺杀过几次后，自己也被搞怕了。
他慌了。
干脆就奉行的激进派网友们的意见，不但要反击，还要斩草除根，灭人满门。
当然，菲利斯自己是没动手的，他也下不去手。
但那个时候，作为掌权者的好处就凸显出来了。
那就是只需要一句轻飘飘的命令。
手下的人自然会为你完成。
甚至更有个网友建议，如果你狠不下心，就去看看那八千难民吧。
看看他们饿死的模样，再去看看贵族的奢侈与糜烂。
不得不说，网友是会调教的。
那是菲利斯为数不多的黑暗历史，黑暗到他自己都从来不愿意去回忆，逐渐都快被忘记的历史。
哪怕他承认在当时很有用，从那一年开始。
所有的贵族都心甘情愿的，在“游戏规则”之下玩游戏。
在法律和秩序的框架之下做斗争，生怕那个魔鬼，再来一遍血洗康沃尔。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大部分人习惯了，也忘记了那次发疯的菲利斯。
只有经历了这份暴行的受害者们……
当初的暴行，永远刻在了这群人心中。
无论自己表现了多少年的仁慈，其实也都无济于事了。
“说起来，我倒是挺好奇的。”
两人距离执法局已经渐行渐远，菲利斯回过头，莱茵哈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显然恐怕是回去质问塔尔维斯去了。
“烨凡到底干嘛去了，连审讯都扔下了。”
虽然塔尔维斯说得好听，但菲利斯也算是了解一部分烨凡的脾气了。
他是你能管得住的？
“难不成，还真去造反去了？”
……
烨凡当然没有真的去造反，但也跟造反差不多了。
菲利斯恐怕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此时的他。
正站在高耸的巨大围墙前方，数十米的钢铁围墙之上，被无数自律哨兵正在紧紧锁定着。
这里是学院·密斯提斯的外区防御工程——【断绝机关】。
只见此时的巨大围墙之外，一辆辆拥有着繁星标识的悬浮列车正整齐的拱围这座巨大建筑的入口，一名名执法人员围绕着这里，跟几名神情严肃，身穿学院研究制服的武装人员对峙着。
“学院那边的答复还没有传过来吗？”
对峙沉默中，烨凡的声音忽然传来。
双方已经从下午对峙到晚上了，他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一旁的女助手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果然有问题啊。”
烨凡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忽的，冷笑了一声。
如今，不仅仅是真理共济会等因素的危险。
贵族被害事件和港口入侵事件本身的影响也极为恶劣，已经被守夜人议会视为针对晨星秩序的严重挑衅。
在这种情况下，统辖局那边对康沃尔人员增持，已经整整来了三批。
这让他和莱茵哈特的权力急速扩张，甚至塔尔维斯都获得了女王的特批，在欧内斯特没来之前，暂时行使“统领”之权能。
只是，塔尔维斯也好，莱茵哈特也好，他们走的终究都只是传统的“统辖局路线”。
也就是保持克制，遵循一步步办案的形式。
但烨凡显然不同。
相比起两人面对怀疑保持的优先无罪论，他显然在利用私权这方面更加心应手得。
有了充足的人手之后，面对统辖局久久毫无进展的局面。
烨凡直接选择了放飞自我。
对于他来说，情报科审讯的部分情报，外加部分对菲利斯和沃伦在这个时候，还要拜访学院的怀疑。
已经足够他做出判断，并且拿这位盟友开刀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展开了对学院的调查。
什么无罪推论，我直接来一手有罪推定！
毕竟……这都牵扯什么死兆星集团，真理共济会，欲望教团，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势力了。
你学院作为中立势力，被调查一下……也很合理吧？
结果看这个样子——
还真好像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学院迟迟不给予回应，一副装死的样子，如果内部没问题才怪呢。
只不过，明明理在他们这里，怎么……
一个个不敢上呢？
烨凡看着前面一个个再也没有了曾经面对罪犯那般嚣张气焰，乖巧的如同学生一般尊敬的请教授往回走的队员们，面色古怪：
“看来，咱们统辖局，不少人都是从学院出来的？”
“……何止是统辖局。”闻言，她身边的女助理理所应当，无奈的道：“整个守夜人议会，估计八成的人都至少在学院上过学。”
毕竟【全体基础教育】这个科目，可不是白叫的。
虽然如今学院的派系极为复杂，但是其中立，绝对不可能是邪恶的这种印象，早已经深入人心——
“不瞒你说，像你擅自发动这种对学院的强势调查行为，我都担心你会不会今晚回去就会迎来弹劾——”
“听上去挺可怕的……”闻言，烨凡无所谓的笑了笑：“学院的中立性我是认可的。”
“但正是因为这种中立，有些事情他们也不会主动去上报，不是吗？”
比如……
【不死者】。
如果他真的在学院，那么保持中立的学院自然会选择保护他不受任何一方侵袭。
烨凡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想想，你刚才说守夜人议会的八成？”
“不，大胆点。”
烨凡冷笑一声：“何止是守夜人议会啊，整个世界如今八成的升华者，都是从学院里出来的，这么一想，我都很可惜我不是其中的一员。”
“但正因为如此啊。”
烨凡叹了口气：“如此庞大的基数，如果有一个人忽然觉醒了本源，那么你觉得他最有可能在哪？”
“……学院。”
女性助理沉默了几秒，吐出了两个字。
“嗯……我猜菲利斯也是这么想的。”
烨凡歪了歪头道：“这家伙果然有不少事情瞒着我们——”
如果菲利斯听到这话，估计会一脸懵逼。
我想啥了我？
但很可惜，菲利斯并不知道烨凡的猜测，而一旁的女助理。
更是只全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无论是队长还是菲利斯，都不是目前的她能惹得起的。
“数据呢？他们给了吗？”
烨凡伸手，旁边的人赶紧递上档案：“关于我们要求调查的数据，他们倒是给出的非常痛快，但我觉得这恰恰有问题。”
“他们给的太快了，完全不像是现行调查的样子，反而是提前准备了这份数据一般。”
烨凡看了眼档案，三十二名境外进修的学生，这种一般就是外来凑热闹的憨批，重点监视一下就行了。
重要的是……他翻到第二页，关于外出进修的学生调查。
“只有名单？”
“学院那边的说法是这涉及学院内部的保密法，具体详细信息确实无法给予，除非发动学院议会。”
“五十四名……但这里面没有那个所谓的不懈者查理斯？”
烨凡笑了，什么破假名单——
他干脆的丢到一旁：“走吧，我们先进去会会这位不懈者查理斯。”
“呃，不是，队长，我们这样做是不是私自行动？”
闻言，一旁的助力顿时脸色一白，连忙竭力劝说道：“学院的政治地位可是跟七国相当，学生保护法更是属于七国宪法那一级别的——”
她都快哭出来了，一把拉住前方的烨凡：“擅自审讯学生，是会上国际法庭的啊，队长！！”
“你看你这出息。”
见状，走在前面的烨凡顿时嫌弃的掰开她的小手，无奈道：“冷静点，我也没说要审讯啊。”
他笑了笑，随手拿出火机点上根烟：“呼……我就是对他有点兴趣，想去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通过不懈觉醒了本源，听上去可真是个励志的故事，但这励志的背后。
烨凡却仿佛看到了有人在搅动风云。
名单不是真的，那么这个不懈者就是真的吗？
也够呛。
直钩钓鱼，你不要咬一下，岂不是不给人家面子？
……
“诺，这是你要的情报。”
同一时间，密斯提斯内部，史密斯揉着脑袋，将一份文件扔在了少女的面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总共五十四名申请了一个月内外出进修的学生名单。”
“都在这里了，拿着就赶紧走。”
“嗯……还真是不欢迎我，说起来，我今天白天，倒也不是一点事情都没干。”
少女闻言，立即抬起头很是愉悦的眯起眼睛，轻笑着拿过资料随便扫了几眼道：“我听说，最近很多人都在讨论一件事，叫什么查理斯，对吧?”
“……你——”史密斯微微一愣，旋即有些紧张。
“觉醒了本源，应该也要进修的吧？他在这里面吗？”
史密斯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没有。”
“果然，所以这是个假名单？”
“不，应该说也不能算是假名单——”少女突然歪了歪头，笑嘻嘻道：“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够假，所以才“真实”。”
“你什么意思。”
史密斯先生皱起了眉头——
“表面意思啊。”
“你知道吗？我其实对那个不懈者查理斯一点都不感兴趣。”
坐在桌子上的少女晃动着腿，饶有兴趣的看着手中的档案，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吧，看来你是真不理解。”
“不过显然，你们学院也不仅仅只有一些会闷头研究和争权夺利的老学究，还是有些聪明人的。”
她轻轻扬了扬档案，轻蔑道：“有些数据呢，我们都知道藏是藏不住的。”
“那么，不如大大方方的拿出来——”
“然后，只要不将如今最重要的查理斯名字放进去，那么不仅仅再次凸显了学院想要保护查理斯的想法，更是变相证明了这份名单的不可靠性。”
“当~这样一来，就没人会重视这份名单了。”
“注意力都会放在查理斯身上，对吧？”
少女饶有深意的朝着教授眨了眨眼，笑道：
“不得不说，查理斯他的事迹真的很凑巧，也很有迷惑性，就连我今天都花了一些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但这个热度，说实话炒的有点久了。”
“他是一周前觉醒的，直到现在，这份讨论度还如此火热，未免也太奇怪了。”
说到这里，少女深深的叹了口气：“真是的……你们这些人也未免太看不起我们搞情报的了。”
“所以……”
史密斯这下听明白了，他愣了一下：“你觉得查理斯是个诱饵？”
“难道不是吗？”
少女戏谑的嘲讽道：“如果他真是不死者，学院又怎么会任由他的事迹发酵——”
说到底，就算不是抛出来的诱饵，也是无意中洒下的烟雾弹。
所以真正的“不死者”。
少女看向手中的名单——
绝对，绝对，是属于不起眼的那个才对。
对此，史密斯沉默了半晌，突然道：“如果不是查理斯，你觉得最有可能是谁……”
“我怎么知道。”
闻言，少女反而笑了，她干脆的将名单放进怀里：“喂，你身为教授，是不是能参与议会核心？”
“是啊，等一下，你要干嘛？”史密斯顿时一颤，警惕的看向这个死丫头。
“把你的权限借我一下呗。”
少女笑意盈盈的看向对方的胸前，在那里，学院的图徽熠熠生辉。
“刚好我有些东西，想要深入调查一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