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斯的本体就在不远处，周围还有一些混乱的痕迹，甚至有两具学生的尸体。
这无疑是相当有利的证据，也佐证了他的言论。
据他所说，众人当初第一时间是在导师内部团体分裂后，选择跟随大部分人员撤离的，但是中间的时候便遇到了史密斯教授，并且选择了信任。
只是在前进的道路上，发现了不对——
“哼，替代就是替代，终究不可能真的取代。”
叶悠轻哼一声，此时的她，虽然被吊着，但语气中尽显高傲风姿：“你们倒是也不算傻嘛。”
“其实没什么用。”
查理斯苦笑道：“反抗中也就只有几个逃了出去，就连我也只是伪装尸体……”
“唉……”
说到这里，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们可以随便改变相貌，这对于普通人而言简直就是灾难。”
“那倒也不一定。”
闻言，前方一直默不作声的黑客忽然笑道：“即便是蔷薇途径，也要到【无面人】的阶段才能改变相貌乃至身高——”
“这种级别即便是在欲望教团高层也没几个，真要说的话，倒不如说反而是学院本身注重权限而并非人员的特征，方便了他们行事和隐瞒。”
“再加上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对方明显掌握了这个学院大部分教授的情报，乃至是部分记忆。”
“蔷薇？”
菲利斯抬起头。
“啊，就是血肉途径，一种古称呼。”黑客耸了耸肩，解释道：“欲望教团出身于另一个古老组织“血色蔷薇”，也是最早信仰欲望母树的组织，所以他们的途径早期也叫“蔷薇途径”。”
“……你听起来对欲望教团了解很深。”
菲利斯眨了眨眼，干脆道：“你们属于敌对势力？”
他这已经属于明着试探了，但黑客显然也不在意。
“呵，你要是指血色蔷薇的话，那么也勉强算是吧。”
黑客随意地呵了一声，夹杂着一丝不屑，淡然道：“毕竟理念不同。”
“……欲望教团的目的是得到不死者，那你们的目的呢？”
在菲利斯之前的推理中，真理共济会的入场显然是被克希尔利用魔神遗物的消息给拉进场的。
所以如今，他也不得不防，对方会在报复完欲望教团后，突然对他乃至康沃尔继续发难。
而菲利斯的问题，也终于让黑客微微一顿，仿佛想起来什么一般，发出了一声轻笑。
“呵呵，说起来，既然你知道欲望教团是为了“不死者”。”
“那么问题来了。”
他饶有兴趣的看向菲利斯，歪了歪头：“他们得到不死者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不死么？”
不死？
不，当然不可能。
只需要下意识的，菲利斯便在心中否认道——但也就是这一个下意识，让菲利斯想到了什么。
是啊，欲望教团的人并不怕死才对。
或者说，在他们的理念里，死亡并不是最终的归宿。
那么他们获取不死者的意义又在哪里？
一时间，之前那个冒牌货临死前最后的话在菲利斯心中响起，让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众人也已经在黑客的快速入侵下，飞快的经过了天启小队曾经入侵过的地方，甚至来到了更加下层的区域。
而到了这里，众人的脚步就慢下来了几分。
因为在这里，已经即将到达学院最核心的区域，属于地下中枢的真正权限中心，也被称为议会核心。
作为晨星的派系，密斯提斯的防御工程自然不可能真的只由科技构成，在到达深度区域开始，属于晨星特有的防御特色就开始出现了。
天体解密，炼金术，神秘工程学。
各式各样的陷阱和防御封锁都给黑客带来了一定的麻烦，虚拟机械师擅长的是进行虚拟演化，对于“神秘”的逆向验算和破解反而有些劣势。
不过还好的是，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五阶，他也并非是一般的普通机械师。
只见他将手放在一旁的墙体上，伴随着精神力的灌注，繁杂的隐藏符文一瞬间被他的能力彻底捕捉，缓缓浮现出来。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整个走廊竟然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黑客一边仿佛漫不经心的破解着墙上的法术，一边看着菲利斯凝重的表情，轻笑道：“你听说过天赋论么？”
“那是一种本源决定上限的说法。”
“……？！”
“神性本源学说？”
菲利斯闻言一震，脱口而出，倒是让一旁的黑客惊讶的侧目了一眼，旋即点点头道：“没错，呵，你倒是知道的还不少。”
神性本源说，这是一个相当“偏门”的理论。
之所以偏门，是因为这个理论，彻底将人的成就以及上限，归根在了“本源”上面，认为每个人觉醒的“本源”以及对“本源”的掌控，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一个人未来的上限。
他们将人类对于高阶力量的应用，以及神的权柄，视为“神性”。
本源，本质上就是“神性”分离出来的一种展现。
而“神性”的总量，在这个世界上是固定的，本源也是其中一种，你的本源潜力越高，就代表你一开始拥有的“神性”越高。
跟大部分理论一样，这个理论其实也是源自于如今“升华界”的主流规律，第一就是老生常谈的“拥有神明的道路难以突破圣者”。
正如叶悠所说，这个话题虽然看似大逆不道，但毕竟是事关所有升华者野心的问题，不可能没人研究。
实际上，在大部分如今的高阶升华者中，被神明封锁道路的看法已经是主流，要不然叶悠一个三阶，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就说出那些话。
而在这个理论中，则是认为并非是神明封锁了道路，而是这条道路上的“神性”不够了。
甚至在拥有神明的道路上，与之相关的“本源”觉醒率也会大幅度降低，即便是觉醒相应的本源，最高的层次也已经注定了未来的尽头。
而第二个规律，则是本源越强的人，就越容易受到“伟大存在”的青睐，更容易得到神的“祝福”，也更容易承受神的“力量”。
这一点，则可以在历代以来的神子，都是“觉醒者”上看出。
是不是看上去很有道理？
但问题是，这个理论之所以“偏门”，那就是因为它说的不但太绝对了，而且上述的所有言论，都没有得到过认证。
别的不说，就拿最后一条来说，所有的神子都是觉醒者，但各大教会对于神子的消息都是绝对保密的，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就先不说，就算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的本源千千万万，你又怎么断定哪个潜力高，哪个潜力低呢？
“这个理论基本上已经被归类于了错误的行列，也因此没多少人理会。”
黑客的声音淡淡的响起：“但是，如今本源继承药剂的出现，却让这个学说重新兴起，悄然传播——”
“毕竟自古以来，人类对于本源的研究，一直都很有限。”
有限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觉醒者”太少了。
平均几万个人里面只有一两个能觉醒本源，且前期的开发难度比“途径”也难太多。
也许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重新捡起这个学说的人，会再一次意识到这个学说就是狗屁，即便是获得强大的本源，也不能代表你就走的远。
但……总会有那么一些人，不愿意相信现实。
“当然，这些都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黑客回过了头，而伴随着他的回头，面前的符文也噼里啪啦的一声，开始不断闪烁。
破解，完成。
前面的结界再一次消失，眼前的整个学院最深处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但不知为何，菲利斯却感觉不寒而栗，因为黑客的话——
“因为有一点这个学说没有说错，而这也是欲望教团最在乎的一点。”
“那就是如果本源的规格越高，且与某位至高的相性越大的话，那么暂时不说她走在这条道路上能走多远，至少——”
“作为神明降临的受体，哦，或者称之为胚胎，她肯定是最合适的。”
胚胎……
那一瞬间，菲利斯看到了，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弹幕，看到了黑客嘴角那充满恶意的戏谑微笑。
噗通，噗通。
当初在墙上听到的幻听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更加清晰可见。
仿佛在地下深处，有一颗一直不断跳动的巨大心脏。
正在冰冷的注视着他们。
他终于明白了欲望教团想要做的事情。
他们的格局，可比本应该得到这份本源的克希尔要大多了——
【神明无法立于大地之上！】
这是新纪元以来，所有人乃至神的共识。
而如今，这群人竟然妄图想要打破这份规矩——
谋划了许久，花费了无数代价，得罪整个晨星，将一整个密斯提斯作为牺牲，从而举行唤神仪式。
他们想要让伟大的存在。
欲望母树。
重降人间！
……
【神性本源说】：主要理念为“本源决定了一切上限”的天赋论观点，虽然已经被主流打入了“错误”的行列，但是它用来佐证主要理念不少说法，倒是逐渐被主流认可，形成了不少类似于《神秘总量论》《座位论》等著名理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