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垮了他最后的骄傲。
“这里是‘剑冢’的东域。”
“我们是‘天剑门’的弟子。”
“剑冢?”
韩林眉头微皱,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就在他准备继续追问的瞬间,他眉心那枚九幽追魂印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
一股比之前猛烈了十倍不止的阴冷魔气轰然冲入他的神魂之海。
“啊!”
韩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掐着对方脖子的手,也不由得一松。
那名大师兄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眼中闪过一丝无比怨毒的光芒。
他猛地张开嘴竟是从口中喷出了一枚,只有寸许大小却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赤红色飞剑。
本命剑胎。
这是剑修,赌上性命的最后一击。
两者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近到,韩林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眼看,那枚足以洞穿山岳的剑胎,便要射入他的眉心。
可就在这时。
那枚剑胎,在距离韩林眉心不到三寸的地方竟是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
而是,它自己停下了。
它那赤红色的剑身之上,竟是浮现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恐惧。
它在害怕。
它害怕的,不是韩林。
而是,韩林眉心那枚,正在疯狂爆发的九幽追魂印。
在那枚魔印的气息面前,它这缕小小的剑胎,竟好比老鼠见了猫,连动弹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这,这是什么?”
那名大师兄,彻底傻眼了。
他引以为傲的搏命一击,竟然,临阵倒戈了?
韩林也愣住了。
他也没想到,萧擎天留下的这道催命符,竟会在这种时候救了自己一命。
可还不等他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异变,陡生。
只见那名大师兄的眉心,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血线。
紧接着。
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黑色魔气,竟是从他裂开的眉心之中缓缓钻出。
那缕魔气,与韩林眉心魔印的气息,同出一源。
它好比找到了君王的臣子,欢欣鼓舞地绕着那枚魔印盘旋了一圈。
然后便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一头扎进了那枚,已经停滞在半空中的赤红色剑胎之内。
嗡。
那枚赤红色的剑胎猛地一颤。
它身上的赤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深邃的漆黑所取代。
一股比之前,邪异了千百倍也强大了千百倍的恐怖气息,轰然自那枚剑胎之上爆发开来。
“不好!”
韩林脸色剧变。
他能感觉到,那枚剑胎已经不再受其主人的控制。
它被,魔染了。
而魔染之后的目标依旧是他。
他想要躲避,可神魂被魔印冲击,身体却好像被灌了铅一般迟滞无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枚漆黑如墨的魔剑,带着足以撕裂他神魂的恐怖力量,对着他的眉心狠狠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子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那灰白色的天穹之上,悠悠传来。
“啧,又是一个被‘魔主’印记污染的倒霉蛋。”
“正好本姑娘的‘斩魔’剑还差最后一缕‘魔染之源’便可大成。”
“你这柄小剑我收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剑光不知从何而来。
那剑光好似九天之外的惊鸿一闪而逝。
那剑光快到了极致。
快到韩林的神念都无法捕捉其轨迹。
他只看到一道白线划过。
那枚气焰滔天即将刺入他眉心的魔剑,便毫无征兆地凝固在了半空。
紧接着自剑尖开始一道细密的裂纹浮现而出。
下一刻整枚剑胎连带着其中那缕新生的魔气,轰然碎裂化作了最精纯的黑白二气,被那道一闪而逝的剑光尽数吞噬。
秒杀。
又是一次秒杀。
只不过这一次被秒杀的对象,换成了一柄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魔剑。
韩林心中一凛强忍着神魂的剧痛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那灰白色的天穹之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火红色长裙赤着双足的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容貌绝美,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背负着的一柄,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半头的巨大阔剑。
那阔剑通体漆黑,剑身之上却铭刻着一道道散发着神圣气息的金色符文。
神圣与邪异,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她身上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她就那么静静地悬浮于半空,一双凤眸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落在了韩林的身上。
更准确的说,是落在了他眉心那枚,依旧在不断闪烁的九幽追魂印之上。
“有意思。”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
“中了魔主的追魂印,竟然还没被彻底魔染,甚至还能反过来利用它的力量。”
“你这只外来的小虫子,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韩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
对方的修为他完全看不透。
只觉得深不可测。
那名天剑门的大师兄在失去了本命剑胎之后,如遭雷噬张口便是一大蓬鲜血喷出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看着天空中的红裙女子又看了看那柄标志性的巨大阔剑,脸上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斩,斩魔剑仙!”
“‘禁区’的守门人!”
他失声尖叫竟是连自己的同伴都顾不上了,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遁去。
另外三名弟子也是如见鬼魅,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感到窒息的地方。
斩魔剑仙?
韩林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了心底。
“一群胆小鬼。”
红裙女子不屑地撇了撇嘴,似乎根本没把那几个逃走的天剑门弟子放在眼里。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韩林身上。
“喂,外来者。”
“看在你帮我钓出了一条大鱼的份上,本姑娘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是死在这里,被我炼成‘斩魔’剑的养料。”
“二是做我的剑奴,跟我走。”
她真的会杀了自己。
韩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与那股不断侵蚀他神魂的魔气。
“我若,都不选呢?”
“哦?”
红裙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出第三个选择。
“那便只能,由我来帮你选了。”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剑压,轰然自她体内爆发。
那股剑压是如此的凝实,如此的霸道,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韩林只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