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告诉你。”
赤练月那冰冷的声音,好比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耳边,幽幽响起。
“在这剑冢之中,你的所有恢复类丹药,都会失效。”
“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手中的剑,和你自己的意志。”
“现在,游戏,开始了。”
赤练月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韩林,独自面对着,那从四面八方,不断从坟冢中爬出的,密密麻麻的,骷髅剑客。
每一具,都散发着,足以让普通修士,绝望的气息。
韩林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身前,是数之不尽的亡者大军。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雷亟剑,剑身之上,电光流转,发出阵阵龙吟。
他眉心那个三色符文,开始疯狂地旋转。
一丝丝精纯的魔气,佛元,与剑意,自那符文之中,缓缓溢出,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即便微弱,却让他那本已油尽灯枯的身体,再次充满了力量。
“来吧。”
他低吼一声,主动,朝着那具最先苏醒的骷髅剑客,冲了过去。
既然无法后退。
那便,杀出一条血路。
用这些强者的尸骨,铺就一条,通往巅峰的,通天大道。
……
与此同时。
韩林原本所在的世界,北域,大日雷昭寺。
往日里佛光普照,庄严肃穆的圣地,此刻,却已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无数身穿雷昭寺僧袍的弟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愕与不解。
似乎不明白,为何宗门之内,最受敬仰的几位长老,会突然,向自己的同门,挥起屠刀。
大雄宝殿之上。
雷昭寺仅剩的几位高层,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坐在原本属于方丈宝座上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鎏金长袍,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青年。
正是,魔主,萧擎天。
“启禀魔主。”
一位身披袈裟,脑后却隐隐有魔气升腾的老僧,恭敬地跪伏在地。
“寺内所有忠于韩林那逆贼的余孽,已尽数清除。”
“很好。”
萧擎天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把玩着手中的一串血色念珠,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醉的磁性。
“本座的那枚九幽追魂印,感觉如何?”
那老僧闻言,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了既痛苦,又狂热的神情。
“多谢魔主赐予我等,无上神力!”
“神力?”
萧擎天笑了。
“那不过是,本座赏给你们这些听话的狗,一点甜头罢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了大殿的穹顶,望向了那无尽的虚空。
“那只逃走的老鼠,现在,应该已经掉进那个女人的陷阱里了。”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传我命令。”
“以雷昭寺为根基,三日之内,我要整个北域,尽数臣服。”
“无论是大雪山御剑宗,还是太极阴阳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至于中域的那个新晋紫府……”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浓浓的杀机。
“待本座,取回那件东西之后。”
“自会,去会会他。”
他缓缓摊开手掌,在他的掌心之中,一枚古朴的青铜钥匙,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钥匙之上,刻着一个,古老而又神秘的“仙”字。
只是,这枚钥匙,似乎并不完整。
在钥匙的顶端,还有一个,形状,与韩林那枚佛陀舍利,一模一样的凹槽。
赤练月话音刚落,那具骷髅剑客空洞的眼眶中,幽蓝色的鬼火猛然暴涨。
它没有发出任何嘶吼。
有的,只是纯粹到了极致的杀戮剑意。
一步踏出,它脚下的黑色岩石寸寸龟裂,整具骨架好似离弦之箭,瞬间便冲到了韩林面前。
生锈的阔剑,划破长空,带着一股斩断山河的霸道气势,当头劈下。
快。
快到了极致。
韩林体内的三色符文疯狂运转,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借着千百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本能,将雷亟剑横在了身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恐怖的力道,顺着剑身,疯狂涌入韩林的双臂。
他整个人,好似被一座飞来的山岳正面撞中,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暴退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他那本就几近崩碎的五脏六腑,更是翻江倒海,一口逆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
好强。
仅仅一击,就让他再次身受重伤。
这还只是,这片剑冢之中,最弱小的一个。
不等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四面八方,又有数十座坟冢,同时炸裂开来。
一个个形态各异,手持不同兵刃的骷髅强者,从沉睡中苏醒。
它们的眼眶之中,尽是冰冷的幽蓝鬼火。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撕碎眼前这个,唯一的活物。
“杀。”
韩林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充血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被逼入绝境后,燃起的滔天战意。
他主动发起了冲锋。
雷亟剑之上,电光与魔气交织,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斩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具持刀骷髅。
那骷髅反应极快,横刀格挡。
可就在双刃碰撞的刹那,韩林眉心符文中的那一丝佛元,悄无声息地涌入了剑身。
嗡。
一声好比洪钟大吕般的禅唱,自剑身之上,骤然响起。
金色的佛光,一闪而逝。
那持刀骷髅眼中的鬼火,剧烈地摇曳了一下,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僵直。
就是现在。
韩林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手腕一转,剑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开了对方的骨刀,精准地刺入了它空洞的眼眶。
噗嗤。
雷亟剑贯脑而入。
那团幽蓝色的鬼火,好比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持刀骷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了一堆,毫无生机的碎骨。
一股精纯,却又无比驳杂的剑道意念,顺着雷亟剑,涌入了韩林的体内。
那是这具骷髅剑客,生前对于刀道的毕生感悟。
这股意念,狂暴而又混乱,疯狂地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神魂。
韩林闷哼一声,只觉得脑袋好似要炸开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