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是没死。
他竟是借着,玄机子,强行,为韩林重塑道体的机会。
以一道谁也未能察觉的残魂,鸠占鹊巢,占据了这具,由雷昭寺三千年传承,浇灌而成的无上宝体。
“托你的福。”
那个占据了韩林身体的青衫剑客,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与韩林,一般无二的年轻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狰狞笑容。
“本座,不但没死。”
“反而,因祸得福,得了这具,比之前,还要,完美了十倍不止的佛魔之躯。”
“萧擎天。”
“你我之间,那万年的恩怨。”
“今日,也该,做个了断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具,本应,佛光普照的年轻道体之内,竟是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股足以将苍穹,都彻底染黑的滔天魔气。
佛光,与魔气。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竟是在他的体内,达到了一种无比诡异,却又,无比完美的平衡。
一股丝毫不弱于,法相境巅峰的恐怖气息自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竟是在这,短短的数息之内,便彻底,掌控了这具身体。
甚至,还将那尊,怒目金刚,残存的佛力,彻底,转化为了,最适合自己的佛魔之力。
“好,很好。”
萧擎天怒极反笑。
“不愧是,万年之前便敢,与本座争夺‘仙缘’的绝世剑修。”
“即便只剩下一缕残魂,也能在绝境之中逆风翻盘。”
“只可惜。”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终究还是选错了对手。”
他那道本已虚幻不堪的千丈魔影,竟是在瞬间彻底凝实。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了数倍不止的紫府魔威,毫无征兆地再次降临。
他竟是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这道神念投影的最后本源。
他要在,自己彻底离开之前。
将这个可能会威胁到自己万古大计的最后变数,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来得好。”
青衫剑客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快意的疯狂长啸。
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
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他竟是要用这具,刚刚到手的无上宝体,来硬撼,一尊,真正的紫府魔主,那燃烧了本源的必杀一击。
可就在这时。
一道充满了无尽悲壮,却又,圣洁到了极致的白色剑虹,毫无征兆地自那片,早已化作废墟的雪山之巅,冲天而起。
竟是后发先至,挡在了青衫剑客的身前。
那剑虹之中包裹着的不是别人。
正是那早已沦为废人,本应,连站立,都无法做到的冷清雪。
她竟是在这,最绝望,也最关键的时刻,再次,站了起来。
她那头,本已化作死灰的苍白长发,在燃烧。
她那具,本已破碎不堪的玲珑娇躯,也在燃烧。
她竟是在用,自己这最后一点,早已不属于自己的生命之火,来强行,催动,那早已破碎的剑心。
她要用,自己这条命,来为那个,早已不在的男人,斩出,这复仇的最后一剑。
即便,她知道这一剑,无异于,飞蛾扑火。
即便,她知道这一剑,斩出去的瞬间,便是她,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时刻。
她也,在所不惜。
“清雪。”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却又,虚弱到了极致的嘶吼,竟是突兀地自那具,佛魔同体的身体之内,艰难地传出。
那是韩林的声音。
他竟也还没死。
他的那缕,不屈的意志,竟是好比,那九幽地狱之下,最顽强的野草。
即便,被那座黑白磨盘,碾碎了千百次。
也依旧,死死地守护着那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神魂火种。
在冷清雪,燃烧了自己所有生命的刺激之下,他竟是再次,苏醒了过来。
“闭嘴。”
青衫剑客发出一声充满了不耐的怒喝。
他那双血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只早已被他踩在脚下的虫子,竟会如此的阴魂不散。
可现在他却没时间,去理会这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
因为,萧擎天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已然,近在咫尺。
而冷清雪那燃烧了所有生命的决绝一剑,也已然,斩到了他的面前。
“滚开。”
他一掌拍出,便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连同她那可笑的剑虹,一同,拍成齑粉。
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那道,燃烧了冷清雪所有一切的白色剑虹,竟是在他掌风,落下的前一刹那。
狠狠地斩在了那只从天而降的千丈魔手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有的只是,冰雪消融般的无声湮灭。
那道,足以让法相境巅峰,都为之绝望的白色剑虹,在那只,燃烧了紫府本源的千丈魔手面前,连一息,都未能坚持。
便被那股不讲任何道理的霸道魔威,彻底,碾成了虚无。
而冷清雪那具,早已油尽灯枯的玲珑娇躯,也仿似,一片,在狂风之中,被彻底,撕碎了的蝴蝶。
从半空中,无力地飘落。
她那双,本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的清冷眸子,只是静静地凝望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轻脸庞。
那眼眸的最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能,亲手,为他报仇的遗憾。
与一丝,终于,可以,去黄泉路上,追寻他的解脱。
“不。”
韩林那充满了无尽绝望的嘶吼,响彻了整片天地。
他的神魂,在燃烧。
他的意志,在咆哮。
可他终究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为他,付出了一切的白衣身影,缓缓地坠落。
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碾碎了她所有希望的千丈魔手,朝着自己,当头拍下。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可就在这时。
一道,谁也未能想到的璀璨刀光,毫无征兆地自那破碎的虚空之中,悍然斩出。
那刀光,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纯粹。
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北域,所有的刀修,手中的佩刀,竟是同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臣服的悲鸣。
万刀来朝。
这一刀,竟是引动了此界,最本源的刀之法则。
轰。
那足以碾碎一切的千丈魔手,竟是在这道,横空出世的霸道刀光面前,被硬生生地一刀,从中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