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了。
在他与蓝星地脉彻底融合的那一刻，他便感受到了。
那股源自蓝星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的贪婪与恶意。
就像是无数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正对着他这块，刚刚才舍身饲虎的血肉，流下了最肮脏的涎水。
背叛。
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的理所当然。
他的神念，顺着地脉，瞬间便覆盖了整个东部战区。
他“听”到了十九军内部频道之中，宇文嫣那斩钉截铁的决裂宣言。
也“看”到了，那些原本属于他的部下，在听到那道最高指令之后，脸上那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挣扎。
更“闻”到了，从十二家族那些主城之中，所散发出的那股浓郁到了极致的名为“狂热”的腐臭气息。
“压力测试？”
韩林那刚刚才重新凝聚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比深渊还要冰冷的弧度。
“好一个压力测试。”
“你以为，用一群狗，就能咬死一头，刚刚才受了伤的猛虎？”
“天真。”
他说着，缓缓地抬起了双手。
伴随着他的动作，整个蓝星的地心，那片由混沌青莲所化的本源之海，猛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正从无数空间裂缝之中，疯狂涌入蓝星的混沌灵气，在那一瞬间，好似找到了自己的君王。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能量洪流。
而是变成了一支，拥有了至高意志的绝对听令的大军。
“你们不是想要灵气吗？”
“你们不是想要一步登天吗？”
“我给你们。”
韩林的声音，在地心深处，平静地回响。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凡夫俗子的卑微肉身，究竟能承载多少，属于我的‘恩赐’。”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蓝星全球的灵气浓度，再一次以一种，完全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的夸张方式，开始了第二轮的井喷。
如果说，第一轮的井喷，是甘霖天降。
那么这第二轮的井喷，便是九天银河，倒灌人间。
灵气，不再是气态。
它们竟是在那恐怖的浓度之下，开始液化，凝结成了一滴滴，闪烁着七彩宝光的灵气雨滴，从天而降。
“天啊！灵气化雨！这是上古神话之中，才有的景象！”
“我的瓶颈！我卡了五十年的神通境瓶颈，松动了！”
“哈哈哈！我的！都是我的！这天大的机缘，是属于我的！”
无数的武者，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他们冲出房屋，冲出掩体，贪婪地沐浴在那场，足以改变他们命运的灵气豪雨之中，疯狂地运转着功法，吸收着那股几乎是主动钻入他们体内的庞大能量。
突破！
突破！
疯狂的突破！
无数的后天武者，几乎是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冲开了天门，迈入了先天之境。
而那些本就处在先天巅峰的武者，更是体内灵力鼓荡，只差临门一脚，便能铸就神通。
宇文家主城，议事大厅。
一位气息，已然达到了神通境九重天巅峰的白发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发出了充满了狂喜的长啸。
“来了！来了！就是这股力量！”
他正是宇文家的三长老，宇文拓，也是这一次最高猎杀指令的坚定拥护者之一。
“家主！诸位！时不我待！韩林那小畜生，自毁道基，催生了这万年难遇的灵气狂潮，这正是我们，踏入凌虚之境的最好时机！”
“只要我等，能借助这股力量，再进一步，届时，整个蓝星，都将是我十二家族的囊中之物！”
“至于那个韩林，不过是一个为我等做了嫁衣的蠢货而已！”
他说着，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主城的上空，张开双臂，好似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那漫天的灵气雨滴。
轰！
一股远超神通境的恐怖气息，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在他身后，九座，本已凝实到了极致的神通道台，开始剧烈地颤动，融合。
最终，化作了一道，通往更高层次的虚幻天门。
凌虚之境！
成了！
“哈哈哈！我宇文拓，今日终成凌虚！”
宇文拓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浩瀚法力，以及那种，挣脱了大地束缚，可以自由翱翔于天际的快感，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成了。
他成了蓝星，在这场灵气井喷之中，第一个突破到凌虚之境的至强者。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韩林的头颅，亲手献给第一裁定者的那一幕。
也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赐予“道种”资格，一步登天，俯瞰众生的无上荣光。
然而，就在他狂喜到了极点的刹那。
他体内的法力，却是猛地一滞。
一股不属于他，却又比他的意志，霸道了千百倍的冰冷意志，毫无征兆地从他那刚刚才突破的法力本源深处，悄然苏醒。
“你笑得，很开心？”
一个充满了无尽嘲弄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宇文拓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恐所取代。
“谁？你是谁！”
他惊骇欲绝地嘶吼道。
“我是谁？”
那个声音，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就是那个你口中，为你做了嫁衣的蠢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宇文拓只觉得，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意志，强行剥夺。
他的身体，僵在了半空。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他的声音，也不再是他自己的声音，而是变成了一个让所有十二家族高层，都感到灵魂战栗的冰冷而又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借助着他那刚刚才突破的凌虚境修为，好比九天惊雷，响彻了整个蓝星的天空。
“第一裁定者。”
“你的‘压力测试’，我已经收到了。”
“感觉，还不错。”
“作为回礼，我也送你一份，小小的礼物。”
“从这一刻起，整个蓝星，所有，吸收了我‘恩赐’的生灵，都将成为，我最忠诚的眼线，最听话的傀儡。”
“他们的突破，他们的力量，他们的生命，都将由我，来定义。”
“我让他们生，他们便生。”
“我让他们死，他们便不得不死。”
“这场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