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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秋分(3)

作者:周木楠 当前章节:779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13

飞虎将军府。

夜鸦领着铁面人走向了后院,却遇见了身穿常服的典叶守在他的屋子门口。典叶面色铁青,眉宇之问隐隐有些怒意。

夜鸦一笑,垂首道:“将军这么晚还没有睡呢?”

典叶冷哼一声:“你去了哪里?”

“月色大好,秋风习习,去逛了逛夜晚的天启城。”夜鸦回道。

典叶走到了铁面人的身旁,看到了那衣衫上的剑痕,沉声道:“遇到了麻烦?”

“遇到了唐怜月,和暗河的执伞鬼。”夜鸦感慨道,“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啊。”

典叶微怒道:“大事将近,不要平添没有必要的麻烦。”

“这可不是没必要的麻烦啊。”夜鸦伸手,轻轻触摸着铁面人头上的那个铁罩子,“若不用真正的高手试试实力,我也没有办法将这金身药人炼制最强的境界啊。”

“所以,你试验他的结果如何?”典叶问道。

夜鸦轻叹一声,收回了手:“他很强,但是缺少了几分杀性。希望他再次出手之时,能以高手之血喂之。”

“希望如先生所愿。”典叶从夜鸦的身边走过,快踏出院门之时微微侧身,沉声道,“不过下一次先生若是再要离府,还请告知典某。”

“夜鸦领命。”夜鸦转过身,对着典叶拱手行礼。

那铁面人也跟着他转过身,对着典叶行了一礼。

待典叶离去之后,一个紫衣人悄然落在了夜鸦的身边,他笑道:“看来你对这具药人还并不满意。”

“药人之术高深莫测,要想真正将其掌控,至少还需要几年的时问。”夜鸦伸手敲了敲旁边的那具铁面。

“那正好,到时候我们的那位殿下,也长大了。”紫衣人笑道。

“瑾宣公公你似乎将宝都押在了七皇子萧羽身上,可却暗中让我支持大皇子萧永,夜鸦倒是有些糊涂了。”夜鸦幽幽地说道。

被唤破身份的瑾宣摘下了自己的风帽,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师父他老了,他有些着急了,等不了七殿下长大,所以就把希望放在了大皇子的身上。但是,能够飞天的只有真正的龙,不是吗?”

〝看来你很看好七皇子殿下,不过我听过六皇子萧楚河才是天之骄子。”夜鸦说道。

“剑锋易折,光芒太盛并非好事,萧楚河确实是殿下最看重的孩子,可是他是跟随着琅琊王一起长大的。”瑾宣看着空中的朗月,“这一次,先让北离最强大的琅琊王,从这个世间消失吧。”

“若我能帮助大皇子得势,那么瑾宣公公靠着引荐之功,自然能够登云直上,若我没有成功,那么大皇子和琅琊王两败俱伤,为之后的七皇子崛起便也埋下了伏笔,瑾宣公公下得一手好棋啊。”夜鸦的语气中略带着几分讽刺之意。

瑾宣却不在意,只是朗声笑道:“天启城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我们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而我只想成为那个胜利方的棋子,活到最后罢了。”

凤起潮鸣客栈之中,白鹤淮和萧朝颜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之中,只留下苏昌河和苏暮雨了。

苏昌河打着哈欠,似是也有些困乏了:“李心月已经答应帮我们去联络琅琊王了,你说,他会和我们合作吗?毕竟他应该很讨厌我们才对,他建立天启内卫司,便是觉得影宗这样的影子不该存在。他喜欢光明正大,而我们似乎和这四个字没有关系。”

“昌河,我们已经不是从前的暗河了。”苏暮雨淡淡地说道,“他会见我们的。”

“世人的偏见可是很难根除的。”苏昌河撇了撇嘴,“你就这么有自信?”

苏暮雨沉声道:“他是琅琊王,若他的眼光和世人一样,那便代表着我们也选错了合作的对象。”

苏昌河站起了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秋日的夜风迎面而来,吹起了他的额发,他轻轻一撩:“那就让暗河的潮水真正地涌入天启吧。”

晨起之时,琅琊王府。

萧若风刚刚走出房门,便看到了李心月和唐怜月二人已经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萧若风一愣:“今日怎么都这么早来?”

“自是有要事。”唐怜月和李心月同时说道。

萧若风看了他们一眼,也走到石凳旁坐了下来,指了指唐怜月:“你看起来更急迫一些,你先说。”

唐怜月急忙道:“我昨夜找到大师兄的踪迹了,他现在在鬼医夜鸦的手下,已经被炼成了药人,如今藏身在天启城中。我昨日和苏家家主两人合力想要救下大师兄,可是变成药人的大师兄武功太强,最终被他们逃走了。”

“等等,苏家家主?”萧若风一愣,“执伞鬼。”

“这就是我来此的原因。暗河大家长和如今的三家家主带着一批暗河精锐同时进入了天启城,而且并未刻意隐藏行踪,我昨日寻到了他们。他们说——”李心月按住了腰间的长剑,“要见你。”

萧若风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先皇还在之时,我似乎就和这个暗河纠缠不休。他们要见我做什么?”

李心月回道:“说要与你合作。”

“上一次来天启时,他们中的人和我说过,要建立一个新的暗河。”萧若风眯了眯眼睛,“你们觉得呢?”

李心月摇头:“最好不要见,如今天启城中流言纷纷,若是被别人知道了琅琊王密会暗河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怜月,你觉得呢?”萧若风又看向唐怜月。

唐怜月沅默片刻,说道:“我觉得,他们并没有恶意。”

“见吧。”萧若风站起身,笑了笑,“怜月,我听说暗河中有一个大美人,叫慕雨墨,她很喜欢你。”

唐怜月脸微微一红:“王爷,莫要取笑我。”

“你呀,实在太无趣了。你的年纪和我的小师弟百里东君相仿,可却远没有他的潇酒自在。”萧若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大师兄的事不必着急,至少现在那些家伙需要利用他的力量,那就暂时不会伤害他,而且我觉得暗河的那两位朋友,应当知道一些什么。”

李心月起身道:“在哪里见?”

“毕竟是见暗河,又要隐秘,又不能太过于怠慢,就在城南的风雪楼吧,以你的名义,就说是宴请来自剑心冢的朋友。”萧若风说道。

凤起潮鸣客栈之中,苏暮雨看着手中的金帖,缓缓念出了上面的六个字:“三日之后,风雪楼。”

“是天启城城南的大酒楼。”白鹤淮笑了笑,“听说里面的蒸鱼乃是一绝。”

苏昌河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神医自然是要一同前去的。”

白鹤淮摇了摇头:“我又不是暗河的人,你们两方谈事,我去什么?”

“你去吃鱼啊。”苏昌河笑着说道。

“哦,对。”白鹤淮立刻点头,“那我也去。”

苏暮雨听着二人的斗嘴,眉头微皱,喃喃道:“此次应当是密会才对,为什么会约我们去酒楼之中?”

“或许因为他是琅琊王,这个天启城中最有权势的人,这便是他的底气。”苏昌河将手中的匕首插入了腰间,“看来我们这一次,真的要在天启城中暂时住下来啦。”

“三日之后才邀请我们去赴宴,可医馆,后日就要开了呀。”白鹤淮忽然说道。

苏暮雨点头道:“那就先开医馆再去赴宴,这样我们在天启城中,也算是拥有了一个身份。”

“鹤雨药庄,天启分庄,后日开业,需不需要我——”苏昌河转身看向白鹤淮。

白鹤淮立刻挥手拒绝:“不需要!”

飞虎将军府中,一身华服的大皇子萧永大踏步地走了进来,他兴奋地看向典叶:“秋祭将近,近日宫中事务太过繁忙,一直不能抽身来舅舅这里,听间那夜鸦先生已经带着一名完美的金身药人在府上住下了。”

典叶想了一下,纠正道:“近乎完美。”

“还差了什么?需要我做些什么?”萧永在一旁坐了下来,拿起一旁的茶杯痛饮了一口。

“说是杀性不够强。”典叶摇头道,“舅舅我擅长的是战场杀人,这些诡道,我不清楚。”

“飞虎将军这样的强绝武者,自然是看不起这类诡道的。”夜鸦从屋外走了进来,“只是战场之上,是讲究刀刀见血的厮杀,而这天启城的阴谋诡谲之中,却需要在下的诡道。”

萧永并不起身,神色问仍然带着几分倨傲:“夜鸦先生,许久不见了。”

“大皇子殿下。”夜鸦恭敬地行了一礼。

“我想看一看先生所说的那近乎完美的金身药人。”萧永沉声道。

“如君所愿。”夜鸦猛地一挥长袖,便见一个身影瞬间冲入大殿之中,直接对着坐在那里的大皇子一拳袭去。

“大胆!”典叶怒喝一声,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却已经晚了。

铁面人一拳袭到了萧永的面前,夜鸦随即怒喝一声:“止!”这一拳便停在了萧永面前寸许之地,强劲的拳风惊起了萧永的长发,萧永身后的一块硕大无比的屏风也在瞬问被震得粉碎。萧永却丝毫不惊,只是大喝一声:“好!”

典叶怒道:“夜鸦,你好大的胆子。”

“无妨。”萧永挥手道。

夜鸦挥了挥手,那铁面人就退到了他的身边,夜鸦笑了笑:“殿下觉得如何?”

“不似之前那些药人一般呆滞木讷,这个金身药人很灵活,而且方才那一拳的威力——”萧永皱眉思索了片刻,“天境高手?”

“并非普通的天境高手。”夜鸦笑道,“大皇子身边最厉害的高手是谁?”萧永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为何忽然问这个问题?”

“我想必然也是位功力不凡的天境高手,若是方便,殿下可以让他与这金身药人一战,我有信心,得胜的必然是我的这位金身药人。”夜鸦傲然道。

“这金身药人的功力,可能到神游玄境?”萧永幽幽地问道。

夜鸦一愣,随即笑道:“殿下的要求,还真是苛刻啊。”

“我们要对付的人是琅琊王,他的身边拥有四大守护,每一个都是逍遥天境的高手,当年能够同时击败他们的人,只有那一剑直逼天启的魔教教主叶鼎之。据后来参战的瑾宣公公所言,当时叶鼎之的境界为鬼仙境,也就是走火入魔后的神游玄境。所以夜鸦先生,我期待一个更加完美的金身药人。”萧永起身拍了拍夜鸦的肩膀。

夜鸦拱手道:“夜鸦,必不负所托。”

萧永起身,冲典叶点了点头,便跟着身边的侍从走出门去。

典叶见萧永离开,皱着眉头看向那铁面人:“靠着这诡道之术,能造出一个神游玄境?”

“将军见过神游玄境的高手吗?”夜鸦问道。

典叶思索片刻:“当年天下第一的李先生执掌学堂之时,我曾见过他和南诀剑仙雨生魔对决,他的一剑能引天象巨变。”

“是啊,神游玄境的存在需要与天道契合,而我这只是诡道,所以殿下方才提到的鬼仙境。”夜鸦看向那铁面人,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意,“或许才是正确的答案。”

萧永坐进了自己的轿子之中,随后一道黑影闪过,他的身旁已经坐了一个鬓发斑白的紫衣人。萧永的表情难得地变成十分恭敬:“师父。”

此人自然是那本应该留守在皇陵之中的前任大监浊清,他闭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萧永的称呼。

“师父,方才那金身药人你应当见到了,夜鸦所说,是否虚言?“萧永急忙问道。

“那具药人的本体是唐门下任老太爷唐灵皇,他本身就拥有着逍遥天境的实力,制成药人之后,方才那一拳之威确实不同寻常。逍遥天境分为初境九霄、中境扶摇、和大逍遥境以及半步神游。当年的我曾经有幸入过半步神游境,却被李先生一掌打得跌至大逍遥境。”说到此处,似乎牵动了过往的内伤,浊清轻轻咳嗽了几声,“那具药人的实力,应当也有大逍遥巅峰境的实力了,不过距离如今的我,应当还有一步之遥。”

萧永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这夜鸦还大言不惭,要和我身边的第一高手一较高下。不过师父,以你们二人合力,是否能够杀死琅琊王?”

“永儿,你的目的,是杀死琅琊王吗?”浊清睁开眼睛,看了萧永一眼。

萧永被那眼神吓得一惊,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他难道不是我们前行路上最大的阻碍吗?”

浊清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就算琅琊王死了,那么陛下最看重的仍是六皇子萧楚河,这一点并没有任何改变,我们要做的是让陛下不再信任琅琊王,同时也将不再信任和琅琊王无比亲近的萧楚河。只有那样,将来那份龙封卷轴上写着的名字,才会是你。”

萧永点头道:“是徒儿心急了。”

“今夜晚些回宫吧,秋水小筑中,我帮你约了一位贵客,你同他一起饮杯酒再回宫。”浊清忽然说道。

萧永一愣:“贵客?什么样的客人,值得师父您说一个‘贵’字。”

“暗河如今的主人,大家长苏昌河。”

浊清重新闭上了眼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萧永大惊失色:“什么!”

“世人皆知,天启城最好的酒来自碉楼小筑,那里有着名震天下的秋露白。”苏昌河伸出一掌,将面前那白玉所造的精致酒杯拿了起来,放到唇边一饮而尽,最后将酒杯放下,“这秋水小筑的秋水横,倒是第一次喝到。”

“碉楼小筑的秋露白,一月只出一次,一次只出两个时辰,而秋水小筑的秋水横,则是一年只有一秋,一秋出三日,大家长此行来的正是时候。”浊清低着头看着杯中那如白水一般透净的酒水,轻轻摇晃了一下,“大家长觉得如何?”

苏昌河咧嘴一笑:“我不会喝酒。”

“哦?何解?”浊清眯了眯眼睛。

苏昌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有时千杯不醉,有时沾酒即倒,酒于我而言,并没有很特别的意义。我和百里东君还有司空长风那些人不同,我不是好酒的江湖客,而是——”

“是什么?”一旁面容严肃的萧永终于缓缓开口了。

苏昌河看向萧永,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是彼岸的渡船人。”

萧永一愣,沉声道:“何为彼岸!”

浊清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永的肩膀:

“永儿,不要那么紧张。”

萧永长吁了一口气:“抱歉,师父。”此刻他的背后已经冷汗淋漓,面前的这位暗河大家长虽然一直都面带笑意,且自顾自地饮着酒,可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却是让萧永时刻都处在一个极为紧绷的情绪之中。

浊清看向苏昌河:“大家长。”

苏昌河又是一笑,随后双手一扬,终于是将自己的杀气给收了起来,他看向萧永:“大皇子殿下称公公为师父,这倒是出乎我的意外,我以为你的弟子只有五大监。”

“我自幼进宫,因为生得瘦弱,自小就饱受欺凌,直到被派到了永乐宫,遇到了淑妃娘娘,才算有人照拂。淑妃娘娘为人和善,待人宽厚,见我瘦弱,就劝我习武,并且从自己的家族中拿来了一些武书让我研习。其中有一本残谱,名为虚怀,我看了很多年后便悟出了这一身奇功。”浊清平静地说道。

苏昌河恍然大悟,对萧永说道:“淑妃娘娘,便是你的母亲。”

萧永皱眉道:“淑妃是太安帝的妃子,也是我母妃的姨母。”

“淑妃娘娘一生无后,家族之中只和自己的这位外甥女比较亲近,她自知自己的家族不复从前,便托我多多照拂永儿。可惜很快我就派去守皇陵了,只能偶尔离开,传授他一些功法。”浊清解释道。

苏昌河点了点头,感慨道:“没想到浊清公公,竟也是重情重义之人啊!”

萧永听出了苏昌河话语中的讽刺之意,表情微怒。

苏昌河没有理会他神色的变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和我是一样的人!”

“哈哈哈哈哈。”浊清公公朗声大笑起来,“大家长真是有趣的人,上一次你们来天启城时,我便知道,总有一日我们会成为朋友,或是对手。”

“很多时候,朋友和对手,都是在一念之间。”苏昌河慢悠悠地说道,“浊清公公,我们会成为朋友吗?”

“那就看大家长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朋友了。”浊清不徐不疾地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说了,我是彼岸的渡船人。而现在,我需要一艘船!”苏昌河猛地一拍桌子,只见酒杯中的酒水飞洒而出,直接化为一柄水剑,朝着浊清飞射而出。

浊清目光一凛,便见那水剑在触及他面门之前一点点地凝结起来,最后化为了一柄寒冰凝成的匕首,浊清将手中的酒杯在桌上轻轻一顿,便听“砰”的一声,那“匕首”就化为了一桌子的冰屑。

“不愧是曾经天启城中,仅次于李先生的高手。”苏昌河挑了挑眉,“我见过以气凝冰的,没见过一个眼神便能凝水成冰的。”

萧永终于按捺不佳了,按住了腰问的长剑:“苏昌河,你提了不该提的名字。”

苏昌河轻吁了一口气,笑道:“是吗?”

“永儿身为大皇子,母家虽然不复旧时荣光,但依然算得上天启城前五的世家,在皇子之中只有几个人有资格和他竞争储君之位。”浊清轻轻一甩袖子,将桌子上的冰屑扫去,“二皇子萧崇同样出身世家,且自小就负有才名,只可惜几年之前被人下了毒,至今目盲,无人能治。而七皇子萧羽,是陛下最爱的妃子所生,只可惜为人顽劣,背后支持他的影宗也已经被你们所灭了,真正能和永儿竞争的,只剩下了六皇子萧楚河。他背后站着的是,琅琊王萧若风。”

苏昌河点了点头:“你们的对手是琅琊王。”

浊清幽幽地说道:“视琅琊王为对手的,可不止我们。他太耀眼也太强大了,最要命的是,他实在太骄傲了。所以几乎整个天启城,都把他当成自己的对手了。”

“整个天启城?”苏昌河意味深长地说道。

“是的,陛下他如今应当也——”浊清冷笑一声,“彻夜难眠!”

太安般中,躺在锦帐之中的男子额头上己满是汗珠,他面目狰狞,似乎是梦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最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直接一个翻身,从床上半坐了起来。

“陛下,发生了何事?”侍奉在一旁的大监瑾宣察觉到了异动,立刻现身在了锦帐之前。

明德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道:“无妨,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罢了。”

瑾宣轻声宽慰道:“梦境总是反的,陛下不必多忧。”

明德帝轻吁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我梦到我躺在病床之上,周围空无一人,有一人身穿着铠甲,拿着长剑走到了我的面前,他掀开了锦帐,一剑刺穿了我的胸膛。”

瑾宣一愣,犹豫了一下后问道:“陛下可看清,那刺客的面目了吗?”

明德帝沉默了许久,最后说道:“没有,我没有看清。每一次他出现之后,只有长剑上的锋芒是清晰的,面容永远模糊不可见。”

瑾宣皱眉道:“每一次?”

“是的,我做同样的一个梦,已有足足半月之余了。”明德帝苦笑一声,最后挥了挥手,“瑾宣,你先出去吧。”

“是。”瑾宣不再多言,垂首行了一个礼后退了下去。

明德帝重新躺了下来,再次闭上了眼睛。

方才的那画面再次重现在脑海之中,尖锁的铠甲摩擦声不断在耳边响起,明德帝转头紧张地看着锦帐之外的那个身影。

“你来了。”明德帝沉声道。

那锦帐之外的身影并没有回应他,只是缓缓拉开了那帷幕,锋锐的剑首出现,明德帝紧张地抬起头。

可最后的场景却和他跟瑾宣描述的截然不同。

因为,提着剑的那张面容清晰可见!

“是我,我来了。”琅琊王萧若风抬起长剑,猛地挥下,“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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