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萧朝颜站在门口大喊道:“鹤雨药庄天启分庄,今日正式开业啦!”
只见萧朝颜的背后,那鹤兩药庄的巨大牌匾已经高高挂了起来,两边贴着红色的两副对联,一边写着“妙手回春”,一边写着“医者仁心”,白鹤淮站在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庭,苦笑一声:“还是应该让苏昌河帮忙找一些托的,这天启城这么热闹繁华,怎么连路过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苏暮雨想了想,说道:“许是天启城中医馆太多吧。医馆不像酒肆,不会有人趁着新开比较新鲜而过来,慢慢地等以后有了名声,就会有很多人来上门求医了。”
“唉。”白鹤淮轻叹一声,“积攒名声需要很久的时间啊。我们才在南安城中打响了名气,就又跑来这千里之外的天启城。”
萧朝颜放完了鞭炮,走过去安慰道:“没事啊,师父,以后我们就在全天下,什么天启城、雪月城、无双城、慕凉城,这些天下四城,都建一个医馆。全都是鹤雨药庄的分馆,再挂上药王谷的招牌,保证成为天下第一大药庄!咱们的祖师爷,尸骨成灰了都能笑醒过来!”
白鹤淮伸手扶额:“咱们药王谷的祖训就是行医治病,不为钱财,只为济世。我看他不会笑醒,只会被气醒过来。”
萧朝颜挠了挠头:“师父,等我当了药王,我就把祖训改了!”
“你当药王?你比师父还有自信啊。”白鹤淮无奈道。
“辛师兄不是没有徒弟嘛,我是咱们药王谷现在唯一的传人啊。”萧朝颜笑道,“以后自然是要当药王的。”
“好志气,不愧是苏暮雨的妹妹。苏暮雨,你妹妹以后要当药王了,你以后当什么?”白鹤淮转头问苏暮雨。
苏暮雨一愣:“朝颜当了药王,发扬光大鹤雨药庄,我自然——是当老板?”
白鹤淮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还真是随遇而安啊。”
“对啊,雨哥你是老板。”萧朝颜伸手指了指苏暮雨,然后又指向白鹤淮,“师父,你是老板娘!”
白鹤淮一愣,随后抄起了旁边的棍子:“好呀,你!一看就是跟苏昌河学坏了,看我不揍死你!”
“师父你恼羞成怒了!”萧朝颜一个纵身逃进了药庄之内,白鹤淮挥起棍子就追了进去。
苏暮雨站在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便看到屠二爷提着大包小包的贺礼从巷子口中穿了进来,大老远地就对着苏暮雨大喊道:“苏公子,药府开张大喜啊!”
苏暮雨急忙躬身谢道:“多谢屠二爷。”
白鹤淮在屋内往外面一看,急忙道:“朝颜,快去把那些东西拿进来,不然苏暮雨就要推掉了。”
“得令!”萧朝颜立刻冲了出去。
果然,苏暮雨等屠二爷一近身,就开口道:“屠二爷您帮我们租下这宅子已是帮了大忙,这些贺礼就——”
“就由我先拿进去了。”萧朝颜从屠二爷手中将那些贺礼全都拿了过来,三步并做二步跑回了院中。
苏暮雨苦笑一声:“这是我的妹妹,萧朝颜。”
“哦?她姓萧,在天启城中,这可是了不得的大姓氏啊。”屠二爷意味深长地说道。
苏暮雨领着屠二爷走进了院中,解释道:“朝颜自小就不曾来过天启城,和皇族并无关系。”
“原来如此。”屠二爷点头道。
“二爷,看你步伐轻飘,脸色苍白。”白鹤淮站在台阶之上,环手于胸,笑着说道,“我替你诊一诊脉吧。你是我们药府的第一位客人,我不收你诊金。”
屠二爷一愣,拍了拍胸脯:“我身体好得很啊!”
“好得很吗?”白鹤淮走到了屠二爷的身边,“你难道不会经常觉得四肢冰冷,尤其是到了夜间,只觉得浑身阴凉,如坠冰窖?”
屠二爷想了一下:“我修习寒冰真气,自然是有些体寒。”
“那又为何会手脚冒汗,时常起夜呢?”白鹤淮眯了眯眼睛,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屠二爷,似乎已将他的一切都已看透。
屠二爷一惊,急忙伸出了手:“神医,还请一观。”
“进屋来。”白鹤淮转身走进了屋子。
一根龙涎香燃至一半,白鹤淮终于是抬起了手,随后轻叹一声。
这一声叹息惊得屠二爷出了一头冷汗,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神医,我还有多少时日?”
白鹤淮半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说道:“气根于肾,亦归于肾,故日肾纳气,其息深深。”
屠二爷一头雾水:“神医,什么意思啊。”
一旁的萧朝颜按捺不佳了,开口说道:“屠二爷,我师父说你肾虚,需要补气!”
屠二爷尴尬地脸微微一红,伸手一指白鹤淮:“神医,胡说,你这是胡说啊。”
苏暮雨眉毛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屠二爷看向苏暮雨,急道:“我每日只是听曲,怎会肾虚啊!”
苏暮雨沉声道:“听神医继续说。”
白鹤淮喝了口茶,继续说道:“阳气于手下则为寒厥,阴气衰于下则为热厥。”
屠二爷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无奈道:“听不懂啊,神医!”
〝就说肾虚有两种,有阴虚,也有阳虚。”萧朝颜继续帮着解释。
屠二爷追问道:“那我是哪种虚啊?”
白鹤淮清了清嗓子,下了结论:“两样都虚。”
屠二爷一拍脑门,哀嚎一声:“完了。”
“急什么,这点小病,我们白神医出手,自然是药到病除!”一声轻笑传来,便见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年轻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直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只不过,原来日日听曲,也会得这毛病吗?”
屠二爷见此人打趣自己,神色微怒,皱眉道:“你是哪位啊?”
来人抱拳道:“在下苏昌河!”
屠二爷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脑袋一歪,声音都打颤了:“原来是暗河大家长,失敬失敬!在下屠晚,乃是苏家主的朋友。”
“名字不错,你的兄长也就是屠大爷叫屠早?”苏昌河笑着问道。
屠二爷连连点头:“是的。家父认为做大事图早不图晚,故我大哥一出生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后来我大哥年少成名,不过十一岁,就把欺辱我家的地痞给砍死了,被抓进大狱关了五年。家父便认为还是大器晚成的好,待我出生便叫屠晚了。”
“有趣有趣,其实我们见过一次。不过那次孤虚之阵刚刚升起,你就被迷晕过去了。”苏昌河拿起边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没想到我们苏家主平日里少言寡语,朋友却遍布天下啊。一会儿留下来吃个午饭。”
屠二爷急忙抱拳道:“千金台中事务繁忙,不能久留,我便先告辞了。”
“等等。”白鹤淮走到一旁,拿起桌上的毛笔,在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不多时,一张方子便写完了。
屠二爷急忙上前接了过来:“多谢白神医了。”
“疑难杂症,怪病邪蛊,若是听到了遇到了,皆可推荐我们鹤雨药庄。”白鹤淮拍了拍屠二爷的肩膀,“总之,越是无人可医,越要推荐过来。”
屠二爷点头道:“好。”最后冲着苏暮雨和苏昌河各抱了抱拳,就转身离开了。
苏昌河轻叹道:“以前当送葬师的时候,每次看到别人听到我名字时吓破了胆的那样子,我都会很开心。现如今,反而有些不是滋味了。暮雨,这说明,我是不是快变成一个好人了。”
苏暮雨无奈地摇头:“谁说你是个坏人了。”
苏昌河伸手一指白鹤淮:“白神医不就天天说。”
“我说你是坏东西。”白鹤淮做了个鬼脸。
“好啊,骂我不是人。”苏昌河一抬手,手掌之上红气缭绕,“阎魔掌!”
白鹤淮一惊,运起鬼踪步躲到了苏暮雨的身边:“你要做什么!”
苏暮雨神色未变,沉声道:“你的阎魔掌,快接近第九重了。”
“是啊,快到第九重了,和当时的慕词陵都快差不离了。”苏昌河放下手掌,红气散去,“得找个机会闭关,突破这个门槛,不然在这高手如云的天启城,还真是会有些麻烦啊。”
白鹤淮好奇地问苏暮雨:“苏暮雨,我一直好奇,是你更厉害一点,还是苏昌河更厉害?”
萧朝颜在这个时侯不知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大声道:“那自然是雨哥!”
“是你吗?”白鹤淮看向苏暮雨。
没等苏暮雨回答,苏昌河就开口了:“我是大家长,还是他是大家长?”
“你是啊。”萧朝颜说道。
苏昌河嘴角一撇:“哼。那自然我是更强。”苏暮雨此时才终于说话:“当年师范说,若正常对决,我胜机占九成,可一旦拼生死,昌河胜机却是十成。”
白鹤淮点了点头:“我明白,就是说这家伙打起架来不管不顾,而你则会处处留情,所以你必死无疑。”
苏昌河冷哼一声:“怎么?难道以后哪一天苏暮雨真的把我给杀了,就不能是因为我也那么心中不忍了一下?师范说完后,不是也补了一句吗?”
“补了句什么?”白鹤淮好奇道。”
“这就不重要了。”苏昌河打了个哈欠,“今日,鹤雨药庄开张,我送来一份大礼!”
白鹤淮一拍脑门,无奈道:“又是什么大鱼缸吧?”
“说我们是大鱼缸,白神医这可不是很有礼貌哦?”一声轻笑响起,一男一女已经踏入了院中。
站在前面的那名男子穿着一身宽松的长袍,看起来像是个仙风道骨的年轻道士,后面的女子则清秀温婉,步伐轻盈,两个人乍一看倒像是一对璧人一般。
白鹤淮起身道:“慕家主好。雪薇姑娘,你也来天启城了?”
苏昌河笑道:“雪薇一身奇毒被去除之后,被送回暗河休养了几日,如今已无大碍,故让她来天启城帮忙。”
慕雪薇耸了耸肩:“可我已经不是毒花了,还能为大家长分忧吗?”
“我觉得是不能的。”苏昌河瞥了一眼慕青羊,“不过青羊说,你在阵法上的造诣不弱毒术。”
“阵法?“慕雪薇一愣,“我不懂阵法啊!”
“啊?”苏昌河嘴角抽搐了一下。
“诶!大家长你没听清楚!我是说我会布阵,而雪薇虽然身上的奇毒已经散去了,但却还是慕家最懂毒的人,以她的毒术配上我的阵法,便是给白神医的礼物!”慕青羊急忙打断道。
萧朝颜捂嘴一笑:“所以不管怎么样,雪薇姑娘就是要和你一起来天启城的对不对?”
慕青羊脸微微一红:“能者多劳!”
苏暮雨走上前,看了看空旷的院子,解释道:“此行我们来到天启城,既然不想隐匿身份,安排了鹤雨药庄这处落脚之处,自然也需要做些防备。我曾说要送神医一处蛛巢,如今时间匆忙,此处无法改造成蛛巢,但也需做些准备。有青羊和雪薇布下阵法,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白鹤淮轻叹道:“还是南安城的日子,最安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