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忘辰楼。
密室之内,苏昌河紧闭着双眼,双掌挥动,一股红色的真气围绕着他的周身疯狂地盘旋着。随即他的眉头微微一皱,那红色的真气之中忽然有黑色之气散出,他的表情也随即变得狰狞了起来。最后苏昌河猛地睁开了眼睛,双掌往下重重地一压,一股强大的真气散出,整座忘辰楼都跟着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苏昌河用手捂着自己的胸膛,呕出一口黑血,随后伸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低声骂了一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何始终突破不了那第九层的门槛?”
此时,外面的铁门被敲响,苏昌河皱眉道:“何事?”
外面响起了苏昌离的声音:“大哥,飞虎将军府那边传来消息,问你何时出关?”
苏昌河站起身,走到了门边:“他们着什么急,不是说了时机到了,我自然就会出手的吗?”
“昨夜......”苏昌离有些犹豫地说道,“飞虎将军府发生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苏昌河问道。
“先是白神医发现了他们的一些秘密,随后白神医便被重伤,之后雨哥为了引开对方的注意,便不顾自己也受了重伤,强行进攻了飞虎将军府!将军府几乎被雨哥一人所毁,直到他们的援兵到来,才逼退了雨哥。”苏昌离继续说道,“现在雨哥和白神医都受了重伤,藏身在一处偏僻的宅子里。”
苏昌河拳头紧握:“典叶他们疯了?我不是说了,我可以帮助他们,但前提是,他们不能伤害我们暗河的子弟。”
苏昌离犹豫了一下,沉声道:“大哥,我们为何一定要和他们合作?若昨夜,我们能够及时出手的话,那么雨哥定然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苏昌河冷冷地说道。
苏昌离摇了摇头,垂首道:“大哥做这个决定,自有你的原因。”
“告诉典叶他们,我与他们合作,仅限于帮助他们对付琅琊王。待我出关,一切自有定局。让他们现在最好也,不要妄动。”苏昌河冷冷地说道。
苏昌离点头道:“明白了,大哥。”
待苏昌离离去之后,苏昌河坐回到了那蒲团之上,双掌重新挥动起来,那红色的真气再次围绕着他波动起来,可他才刚闭上眼运功了一个周天就又睁开了眼睛,随后愤怒地一挥手,真气散出,便听“轰”的一声,整座忘辰楼很明显地震颤了一下。
苏昌离走到门外,感受到了这股剧烈的震动,转过身轻叹着摇了摇头。
唐怜月跟着慕青羊朝前狂奔着,很快就来到了城南的一处街巷,这处街巷之中住得很明显不是富豪显贵们,里面行色匆匆的那些住客虽然看起来并不算贫穷,但却看起来便是天启城下九道之人。
“怎么?身为天启城的玄武使,却很少来这种地方吧?”慕青阳略带讽刺地问道。
唐怜月皱眉道:“我乃玄武使,负责护卫的是北城,南城这里本来应当是由朱雀使司空长风负责的,后来他离开天启回雪月城了,南城一直由内卫司副统领掌管,但毕竟没有守护使,所以这里,确实要比其他三地要更混乱一些。这就是你们选择此地的理由?”
慕青阳摇头道:“也曾经想过正大光明地立于天启之中,可最后还是要隐于这市井之中,或许这就是我们暗河的命运吧。”
说话间,他们已经悄悄进入了巷子之中,守在巷子外面的苏红息和苏紫衣冲着慕青阳微微一点头,慕青阳立刻领着唐怜月穿过了几条小巷,进到了那间宅子之中。晚儿姑娘正在院中打水,看到他们二人进来,立刻行了个礼:“慕家主,玄武使。”
唐怜月一愣:“你认得我?”
“百花楼中,曾经有幸见过公子一面。”晚儿姑娘垂首道。
慕青阳眉毛一挑:“哦?怜月兄还去过百花楼呢?”
“当年枪魔于天启城中刺杀御史,我追捕其一天一夜,其间他曾藏匿于百花楼中,为了追捕他我曾经搜查过一次百花楼。”唐怜月平静地回道,“是在此时见过姑娘吗?”
晚儿姑娘点头道:“奴家晚儿,是百花楼的琴师,见过玄武使。像玄武使这样的大人物,能够与你搭上一句话,是莫大的荣幸呢。”
“客气了。”唐怜月回道。
“真是冷漠的人啊。”晚儿姑娘捂嘴笑了笑,行了个礼,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慕雪薇推门从里屋走了出来,她警了一眼唐怜月,淡淡地说了一句:“哦,就是你啊。”
唐怜月一愣:“你是?”
“慕家毒花慕雪薇,慕雨墨的好朋友,只可惜我现在身上的毒已经被去掉了,不然我冲你一挥掌。”慕雪薇装模作样地对着唐怜月挥了一拳,“你就已经死了。”
慕青阳笑道:“他是出自唐门的天才,你的那些毒虽然厉害,但是杀他还是不够的。”
“哼。”慕雪薇撇了撇嘴。
“我们走?”慕青阳甩动了一下手中的桃木剑,挥了挥手。
慕雪薇一愣:“去哪里?”
“自然是去调查那个什么破统领的儿子!”慕青阳低声骂了一句,“我讨厌天启城这个地方,我要快点离开!”
“去你的青城山?”慕雪薇回道。
“你,一起去吗?”慕青阳笑道。
“那边又不收道姑。”慕雪薇点足一掠,从慕青阳的身边行过。
“玄武使,那咱们就分头行动了。”慕青阳撇了撇嘴,便跟了上去。
唐怜月挥手欲拦:“喂,苏暮雨他在哪里……”
“受了伤,自然是在屋里。”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唐怜月的身后响起,唐怜月身子微微一颤,随即转身望去。
站在那里的自然便是慕雨墨。
唐怜月犹豫了片刻,开口唤道:“雨墨姑娘。”
“那我应该唤你什么?”慕雨墨妩媚地一笑,“怜月公子,听起来倒还真是一对璧人呢。”
唐怜月脸微微一红:“现在不是……”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对吗?”慕雨墨走上前,轻轻一拂袖打断了唐怜月的话,“那什么才是说这些的时候呢?明天,后天,救下你的大师兄,还是——下辈子?”
“雨墨。”苏暮雨推开门走了出来,脸色依旧苍白无比,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雨墨,记得我与你说过的话。”
“雨哥,有些话,总是要问的。”慕雨墨盯着唐怜月,“连你都能说,为什么他不能说!”
“什么叫,我都能说。”苏暮雨的咳嗽声更加地急促了起来,“雨墨,你不要到处乱说。”
“雨哥,你进去,我自己和他说,不然我就大声乱说了!”慕雨墨大声喝道。
苏暮雨没有再说话,退回了房间之内,直接将房门给合上了。
慕雨墨看向唐怜月:“我就问你一次,你是否心中有我?”
唐怜月右拳微微紧握,最后轻吁了一口气:“自九霄城一别之后,我确实时常会想起雨墨姑娘。”
“好!”慕雨墨用力地点了点头,“那为何你从来不来找我!”
“我回唐门之后,便被那冰蚕所困,之后为追寻大师兄下落便来了天启城。”唐怜月沉声道,“其间并没有时间。”
慕雨墨继续点了点头:“好。那我再问你,若此间事了,你的大师兄成功获救,你会去我们暗河提亲吗?”
唐怜月沉默许久,最后轻叹一声:“我是唐门子弟,亦是天启城的玄武使,我若去暗河提亲,老太爷应该不会同意,王爷这边怕是……”
“我问的是你心中是否有我,我问的是唐门吗?问的是琅琊王府吗?”慕雨墨转身,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好了,我知道了。”
唐怜月伸出手,想要扶慕雨墨的肩膀,可最后还是收回了手:“雨墨姑娘,我的本意并非……”
“没关系。我很开心,至少我知道了你心中有我。”慕雨墨转身道,“但我也很难过,因为在你心中,我们暗河居然是这样的存在。喜欢我这样一个暗河女子,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怜月急忙道。
“想问的问题我已经问了,我并非一定非你不可,我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罢了!我可是慕雨墨,暗河第一美人!接下来,我们便只是一起行动的伙伴,你的大师兄,我们会帮你救回来!我们小神医和雨哥的仇,也都会报的!”慕雨墨纵身一跃,从小院之中飞了出去,“唐怜月,跟上!”
唐怜月无奈地伸出手,用力地拍了一下额头,立刻一点足,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