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王府之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住,只见一个身穿轻甲之人从马车之上跃下,来人留着一缕轻须,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锋锐之气,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侍从,乖巧地替他拿着一柄剑。
“这位大人是?”门口的守卫一看来人便知气度不凡,而且身穿轻甲,应是军伍之人,可看着却也面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侍从走上前一步,垂首道:“镇西侯世子百里成风,来此见琅琊王殿下,烦请通报一声。”
那守卫一愣,立刻让开了路:“原来是世子殿下!既是世子殿下前来,何须通报,快往里请!”
百里成风微微一笑:“看来我镇西侯府的面子还是不小,进这琅琊王府,都不需要通报。”
“倒是和镇西侯府没有关系,只是世子的那位公子如今可是天下第一的有力争夺者,江湖第一城雪月城的大城主,我可惹不起啊,他最近还好吗?”萧若风的声音从院中传来。
百里成风笑着踏入了王府的大门,回道:“他还在四处游历呢,只是最近听说那天外天又出了一些动静,带着他的妻子回去了。”
“以师弟的能耐,如今的天外天,可掀不起什么波澜。”萧若风笑道。
“可是这天启城的波澜呢?”百里成风幽幽地说道。
萧若风苦笑了一下:“世子话中有话啊,里面请。”
二人谈笑间走入了屋中,门被顺手合上,那百里成风的侍从抱着他的剑守在门口。
百里成风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听闻当年的那龙封卷轴,又现于天启城了。”
萧若风倒了杯茶:“这消息,都传到你们乾东城了?”
“那倒不至于,只是我们乾东城在这天启城中亦有一些人手,自然会把这里的风吹草动传回我们乾东。不过按照如今这风雨欲来的架势,怕是传到我们乾东城也不久了。”百里成风笑着说道,“第一个问题,所以当年是否真的落下了一封龙封卷轴?”
萧若风点头道:“是。陛下传下来的那一封在我的手中,而传往钦天监的那一封在路上被人劫走了。我找寻了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下落。”
“那就是第二个问题了,龙封卷轴上到底写着的是谁的名字?”百里成风吹了吹手中茶盏中的热气,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在问一个很随意的问题。
萧若风饮下一口茶,倒是没有半点隐瞒:“是我的名字。当年我和皇兄带兵杀到了太安殿前,将青王的军队全都剿灭之后,我来到了父皇的面前,他将已经写好的龙封卷轴拿给了我。上面写着的就是我的名字。”
“你的父皇认为你才是最合适的皇位继承者,即便是你再三拒绝,可他最后还是在那个卷轴上写下了你的名字。但你依旧不认这个结果,你在太安殿前将那卷轴撕得粉碎,然后口传圣谕,说先皇传位于景玉王萧若瑾。你当时就不担心另一份龙封卷轴暴露吗?”百里成风问道。
萧若风冷笑了一下:“当年那些人若敢暴露,早就被我一剑斩了。”
“那如今为何对方又敢了呢?”百里成风似笑非笑地说道。
“世子爷这般问,看来是自己已有答案。”萧若风幽幽地说道。
“因为如今的琅琊王殿下,你军功赫赫,万民拥戴,无论是在军中还是朝堂之上都有众多的支持者,甚至于说就算你不想当皇帝,也有很多的人想让你当皇帝。这个时候若龙封卷轴再出世的话。”百里成风嘴角微扬,沉声道,“天启城,必定大乱!就算你不想!军中的很多人会想!朝中的很多人会想!抛开所有的这一切,你的那位皇兄,如今的明德帝,他应该也每日都在想着这件事的发生吧!”
萧若风冷笑道:“但我,不想。”
百里成风放下了茶杯:“所以我来了啊,琅琊王殿下。我们镇西侯府,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后。无论你做出任何的选择!”
萧若风眯了眯眼睛:“我说过了,我只有一个选择。”
“哈哈哈哈和我那儿子,一个德行!”百里成风站起身,“我要去皇宫拜见陛下了,在此之前我先来了琅琊王府,他会觉得我僭越吗?”
“镇西侯府,和僭越这两个字,似乎一直都是放在一起提的。”萧若风苦笑道。
“也是。”百里成风推门走了出去,“见我们的这位陛下,他和我都会有些尴尬,毕竟当年我的儿子,实在把他揍得有些惨。“
南城小院之中,慕雨墨等人接连落地。
萧朝颜从屋内冲了出来,看着众人:“怎么了?”
“唐怜月中毒了,你师父醒了吗?”慕雨墨问道。
萧朝颜摇头:“她醒了,又睡着了。我来看看?”
“不必,那唐灵皇身上的毒是从我的身上引走的,我知道如何解毒。”慕雪薇沉声道。
唐怜月直接盘腿坐了下来,双掌一挥,便见一股黑气从他的头顶散出,他低喝道:“退后!”
慕青羊立刻拉着慕雪薇和慕雨墨往后一退,随后慕青羊挥起了手中的桃木剑,在那唐怜月的周围猛地一挥,便见一道红焰散出,将唐怜月给围了起来。他身上的黑气不断散出,遇到那桃木剑引出的火焰之后,又跟着化为了一道白气,很快就散去了。
慕青阳感慨道:“看来这位玄武使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更厉害,不需要雪薇你的解药,就能够自己将毒气给散出来。”
慕雨墨皱眉道:“以内力逼毒,就算可以做到,也对自己的身体有着巨大的损害。”
约莫过了一香的时间后,那黑气终于彻底消散了,慕青阳一甩手中长剑,将那炎火熄灭,唐怜月睁开了眼睛,轻吁了一口气:“来不及了。苏暮雨呢?”
萧朝颜急忙道:“雨哥和神医都已经睡下了。”
“我得先回王府一趟。”唐怜月皱眉道。
“看来你已经认出了那些求药之人的身份?”慕青阳问道。
唐怜月沉默片刻,说道:“我并不认得每一个,但其中有一位是虎贲中郎将的独子,一位是刑部尚书的公子,还有兵部尚书的独孙。我猜测那十几个人中,应当每家都有朝堂中的要员。这些人的公子被下了药人之毒,应当是一个局!我需要立刻告诉王爷!”说完之后,唐怜月起身便要离开。
“等等,我随你一起走。”慕雨墨一跃跟了上去。
唐怜月一愣:“雨墨姑娘,我去王府你也要跟着我吗?”
“接下来是我们两人一组行动,你一心想救唐灵皇,我怕你太过冲动,破坏了我们的计划。”慕雨墨冷哼道。
“王府毕竟是皇家重地,不是随便人都可以进的。”唐怜月无奈道。
“我不是随便人!”慕雨墨怒道。
两人就这么争吵着跑远了,慕青羊无奈地耸了耸肩:“随他们去吧。我总觉得有些恍惚,我们暗河以前干的不都是杀人的活吗?就算要走向光明,做一些光明正大的事情,也不用这么一步到位吧,要不趁着两位能说话做主的人不在,我们明日就去内卫司或者大理寺,诶是不是还有个六扇门,挑个地方挂牌去吧。”
慕雪薇翻了个白眼:“都是家主,为什么雨哥在的时候,就觉得我们不会输,你带领大家出发,就觉得必死无疑了呢?”
此时房门被推开,苏暮雨走了出来,他咳嗽了几下:“青阳擅长的乃是阵法一道,本就不擅长杀人之术。你们可抓到了那下毒之人?”
慕青阳摇了摇头,便将今日所见一五一十地说给了苏暮雨听。苏暮雨听完之后,瞳孔微微缩紧:“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的人中了药人之毒。”
“又是这毒那毒的。”白鹤淮也走了出来,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听起来就是要我解决的麻烦事。朝颜,有人中毒吗?”
“没人没人。”萧朝颜急忙回道,“这天启城安生得很。”
白鹤淮在石凳旁坐了下来,打了个哈欠:“饿了。”
“有吃的!”晚儿姑娘拿过来一碟桂花糕,“听说姑娘你爱吃桂花糕,咱们天启城毕竟是天下第一城,有着不输南安的糕点铺,你尝尝。”
“呀,桂花糕!”白鹤淮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后摇了摇头,“没有味道。”
“不会啊。”晚儿姑娘惑道,“我刚尝了一个,很甜的。”
白鹤淮苦笑着挥了挥手:“不是你的问题。我现在的身体,估计尝什么都是没有味道的。不对……若是尝苏暮雨做的面,估计还是能有几分滋味。”
“好的,神医。一会儿我便一一”苏暮雨点头回道。
白鹤淮苦笑着拍了拍苏暮雨的肩膀:“你和我一样老实待着。”
慕青阳在一旁叹了口气:“苏家主,暗河的血之夜之后,我们虽然掌控了整个暗河,可也失去了太多的精锐。如今大家长闭关,苏家主你又受了重伤,我们的战力似乎在这场战局上很难帮上什么忙了。”
“唧个说的嘛!”一声低喝从门外传来。
白鹤淮眉毛一挑,抬起头:“狗爹来了。”
大门被推开,只见苏喆从门外走了进来,将手中的法杖往地上重重地一顿:“是。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