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屋之后,萧若风为慕雨墨倒了一杯茶:“雨墨姑娘。听闻你的名字已经许久了,但这还是我们的第一次相见。”
慕雨墨点了点头:“上一次我们暗河入天启的时候,本想来一见的,只是……”
“只是,怜月当时并未回来。”萧若风温柔地一笑,“见我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慕雨墨挠了挠头:“王爷说话倒是有趣。”
“我出身学堂,师父当年就告诉过我们,行走江湖,有趣比厉害更能够吸引女子们的注意。所以我们中的每一个都很有趣,怜月自小住在唐门,认识我们时已经是现在这个无趣的样子了,这么多年,我也没能改变他。”萧若风轻叹一声,“也不知雨墨姑娘喜欢他哪里?”
“以前喜欢他的,现在不喜欢了。”慕雨墨一挥手。
“哦?”萧若风淡淡地一笑,“怎么就不喜欢了?”
“因为他胆子太小,我喜欢胆大的男子,就像王爷这样的一一”慕雨墨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英雄豪杰。”
“哈哈哈哈。”萧若风朗声大笑起来,可随后却牵动了自己的伤势,忍不住地低声咳嗽起来。
“王爷。”唐怜月急忙走到萧若风的身边,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为其输入内力。
萧若风面色和缓了几分,笑了笑:“雨墨姑娘,可是怜月才是值得依托的男子,而我不是。”
“王爷为何这么说?”慕雨墨惑道。
“因为我认识的男子中,只有怜月是他确信能够给你一生一世的幸福,未来不管发生什么,除非他死了,就不会有一分一毫的改变的时候,才会真正地放出自己的真心。可其他人不是。”萧若风低头笑了笑,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们都是想爱就爱了,不管明天以后,只要此刻爱,那便爱。我有很多这样的朋友,他们很多都没有走到最后。我也没有。怜月,你可以吗?”
唐怜月无奈道:“王爷,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萧若风摇了摇头:“师父以前和我说过,风花雪月,男女之情,在任何时候说都是应当的。”
“天启城许多达官贵胃家的公子中了药人之毒,很明显是大皇子有什么图谋!加上如今天启城中,关于王爷的流言纷纷,这绝对是冲着我们来的!”唐怜月急道。
萧若风却不理他,只是看向慕雨墨:“其实这两者都有可取之处,一个想爱就爱,爱得坦荡,爱得自在,所以在开始时总是能如此炽烈。一个则要等万事皆定后才爱,总是少了些波澜,也会让姑娘你受一些委屈。但怜月,是个很好的人。”
慕雨墨皱了皱眉头:“王爷,怎么总觉得你说话的语气怪怪的,好像是在……”
“慕姑娘!”唐怜月皱眉打断道,“不得胡说。”
“你又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怎么就是胡说呢?”慕雨墨冷哼一声。
萧若风饮下一杯茶:“哈哈,有点像交代后事是吗?或许,真就是交代后事呢。”
“王爷!”唐怜月声音中带着几分微怒。
“也罢也罢,你方才说啥来着?”萧若风抬了抬眉,“很多达官贵胃家的公子,被下了药人之毒?”
“是。”唐怜月点头道。
“都是哪家的公子?”萧若风问道。
唐怜月想了一下:“有几个我辨出了身份,有几个还没有。”
“那你回来做什么?去找啊,把他们一个个都找到啊!”萧若风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统一保护起来,再想办法解毒!”
“明白了,王爷!”唐怜月一抱拳,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萧若风轻叹一声:“以后,要麻烦你了。”
“王爷,你和传说中的很不一样。”慕雨墨起身笑道。
“雨墨姑娘,倒是和传说中的一样绝色天仙!”萧若风对着慕雨墨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慕雨墨一个转身,追上了唐怜月,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府,对唐怜月低声道:“我怎么觉得,你们的这个王爷,好像对天启城要发生的这些事情,并没有那么着急呢?”
唐怜月正色道:“王爷运筹帷幄,想必心中已有了打算。”
萧若风缓步走到院中,抬头看着那夕阳西落,喃喃道:“怜月的天地,本也应该是那江湖啊,你也到了该离开天启城的时候了。”
南城小院之中,苏喆领着苏暮雨走到了偏房,他将手中的降魔法杖往旁边一顿,随后看向苏暮雨:“愣不愣现在离开天启城?”
苏暮雨沉默片刻,说道:“如果可以,我希望喆叔能够将神医带走,天启城的这些事情,由我和昌河来解决。”
“这么说就很难了。”苏喆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性格倔得很,她愣准了这件事是他们药王谷留下的祸害,所以就算么有你,她也必定要留下来了。更何况,还有你这个喜脑筋的家伙!我有个主意!”
“喆叔你说。”苏暮雨说道。
“里把她打晕了,我们一起跑路!管这天启城滔天之乱,和我们暗河何干?”苏喆沉声道,“里说系不系!”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苏暮雨轻叹道,“无法回头。”
“就你这样子,还能做什么?”苏喆抽了口烟,幽幽地说道,“你要是不想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和我一样千疮百孔,最好的方式就是现在不再动武,好好跟着我女儿疗伤几个月,那样才不会留下隐患。”
苏暮雨沉声道:“我会尽快恢复,请喆叔放心。”
“放什么心,我和里受过一样的伤,我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如今的里……”苏喆瞳孔微微缩紧,“只需再来一阵风,里就会如烟飘散了。”
苏暮雨苦笑道:“可喆叔你不仅没有死,还依然是我们苏家的第一高手。”
“我比你清楚我的身体!”苏喆的官话忽然变得无比标准,“如今的我,若遇到真正的全力一战,和势均力敌的对手死拼,便是必死无疑!这是当年那次重伤,给我留下来的隐患,如今就算是辛百草,也无法将我的伤救好啊。我以后想将女儿托付给你,所以不希望你变成和我一样。”
“喆叔……”苏暮雨微微垂首,最后只是再次轻叹一声,“我有我的打算。”
“你有个屁的打算!”苏喆怒骂了一句,“你最后的打算从来都是付出自己的性命。真跟了你这样的人,以后都得当寡妇!不过也没有办法,正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所以才是苏暮雨!好,既然你打算留在这城中一战!那就一战吧,我来帮你。”
苏暮雨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喆叔,不可!”
“有什么不可的!”苏喆将手中的烟杆往旁边一丢,随后纵身一跃,一掌打在了苏暮雨的胸口之上。
苏暮雨急道:“喆叔,若你运此功,你会遭到巨大的反噬!”
“放心,我还不打算赴死。”苏喆冷哼一声,“我还会留着我的命保护我的女儿。”
慕青阳和慕雪薇听到动静走了进来,却发现苏暮雨站着不动,苏喆一掌打在苏暮雨的胸膛之上,一股强大的真气四散而出,将两个人一圈一圈地围绕起来。
“这是什么武功?”慕雪薇惑道。
慕青阳思索片刻,说道:“这应当是神鬼涅槃功!是只有每一任的傀才能修炼的功法。是为了让傀在大家长受到极重无法治疗的内伤之时——”说到这里,慕青阳忽然停住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慕雪薇急道:“受到重伤之时干嘛,你说啊。”
“是受到无法治疗的内伤之时,以命换命的功法。”慕青阳眉头紧皱。
“放心。”苏喆抬起左手,又是一掌打在了苏暮雨的胸膛上,“我才不会那么傻,每一任的傀也都不会像暮雨这般忠心耿耿,早就有人改良过这门功法了,虽然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绝对不会死。苏暮雨,你没有选择,只能接纳我的真气!不然,你喆叔叔我,反而会力竭而死。”
苏暮雨苦笑了一下,双手一挥,便见那一圈圈围绕在他们周围的真气一点点地落入到了苏暮雨的体内。
暗河的两任傀,同时运起了这神鬼涅槃功,强大的真气散出,逼得慕青阳和慕雪薇全都退回到了屋外。
正在房间之中休息的白鹤淮忽然再次从梦中惊醒,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道:“为什么会这般不安呢?”
萧朝颜急忙走上前,拿起手中的手帕擦去了白鹤淮额头上的汗水:“师父。”
“这床好像微微在颤。”白鹤淮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是我的幻觉吗?”
萧朝颜一愣,转头一看旁边的木桌,只见放在那边的瓷碗不停地摇晃着,她摇头道:“是真的在颤动。”
“不对劲。”白鹤淮从床上爬了下来,踉踉跄跄地往门边跑去,“狗爹他在干嘛!”她推开门,便见慕青阳和慕雪薇一脸严肃地站在院中,看着偏房的方向。
然后便是一阵更加剧烈的震动,一道强大无比的真气从偏房散出,萧朝颜急忙朝前跨出一步,拦在白鹤淮身前推出一掌,替她挡了一下,随后连退了数步。
院中的慕青阳随手一挥,将那真气散去,最后看了白鹤淮一眼,眉头微皱,一旁的慕雪薇低声道:“你说喆叔,是不是在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