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清在萧永身旁坐了下来,轻轻拍了拍萧永的肩膀,笑道:“一切只是误会,只因发生了一些突然的情况。不过我们现在很好奇,是否大家长和苏家主选择了不同的盟友?”
“暮雨确实不知道我的计划,他到现在还是一心选择琅琊王。”苏昌河饮下一杯酒,继续说道,“可我不认同这个选择,琅琊王确实能够给到暮雨需要的帮助,可是给不到我的。因为我要当,江湖上的第一!”
“从初次见到大家长起。”萧永淡淡地一笑,“我便知道,大家长是一个有野心的人。”随着萧永的这一笑,他身上的气质忽然就变了,从方才那个阴狠着又带着几分鲁莽的样子,变得气度从容,仿佛方才面对苏昌河那一掌时的势弱,只是装出来的一般。说完这句话后,他又轻轻一抬手。
侍奉在一旁的皓月君立刻心领神会,走上前将一个银色的盒子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苏昌河微微皱眉。
“这是真言蛇。”萧永幽幽地说道,“是别人从南诀拿来送给我的礼物。拥有奇毒,见血封喉,但性格温和,当你在平日里触碰它的时候,它不会有任何的异动。可若是你触碰它时说出谎言,那么即便是再细微的变化,它也会感受到,转头一口咬向你。可敢一试啊,大家长?”萧永在说话的同时,打开了那个盒子,一条银色小蛇探出头来,对着苏昌河慢悠悠地吐了一下蛇信。
“哟,有意思的东西。”苏昌河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那小蛇的脑袋。
萧永沉声道:“为何你与苏家主的选择不一样?为什么没有选择琅琊王?”
苏昌河眯了眯眼睛:“和大皇子一样,既然已经站在高处,那下一步,那只能立于巅峰。琅琊王再如何帮我们,江湖的第一仍是雪月城,可如果大皇子扳倒了琅琊王,那么我暗河,便能成为江湖的皇。”
“真敢说啊,江湖的皇,真是大大的僭越。”萧永幽幽地说道,“那么如果苏暮雨阻挠我们的计划,你会杀了他吗?”
苏昌河眉毛一挑:“杀了苏暮雨?”
那条银蛇忽然猛地扭动了一下身体,随后奋力往前一伸,一口咬向了苏昌河的手腕。苏昌河冷笑一声,一手掐住了那条银蛇的脖子,随后轻轻一捏,直接就掐断了这条银蛇的身躯,随后不屑地丢在了地上。
站在其身后的苏昌离开口道:“不要问一些太过于过分的问题了。”
皓月君面露心疼之色,指了指地上的那条小蛇的躯体:“这……很值钱的。”
萧永倒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不管大家长愿意杀谁,不愿意杀谁,既然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那么便已足够了。接下来,我会和大家长说出我们最后的计划。”
“希望你们的计划,不要让我失望。”苏昌河笑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的耐心已经有限了。”
“今夜的大家长,好像喝得很多?”萧永眯了眯眼睛。
苏昌河一饮而尽:“因为今夜的我,千杯不醉。”
金吾卫副统领府中,唐怜月拿着手中的令牌,在那些金吾卫的目光之中,一步一步地朝里走去:“天启玄武使唐怜月,你们想要拦我?”
那些金吾卫犹豫着按着腰间的长刀,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着,既不敢拔刀也不敢让开。他们看向站在房门旁的李先副统领,李先皱眉道:“是天启玄武使,就能到我金吾卫副统领的家中随意逮人吗?”
“没错。是天启玄武使,就能来你府上抓人,只不过不是随意!”唐怜月指着李先身后的屋子,“里面藏着的是什么,你难道心中不明白吗?”
李先沉声道:“是我的孩子,他不过生了怪病而已。在天启城中,得了怪病不出门,难道也是重罪吗?”
“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唐怜月一个纵身从李先的身边掠过,李先想要拔剑,却见一貌美女子闪到了他的身旁,将他的手按下。
此女自然便是慕雨墨,她温柔地笑了笑:“这位将军,我劝你最好不要动手。这位玄武使嘴很笨,不会讲道理。不会讲道理,就会用拳头,他的拳头,又很硬。”
唐怜月推门而入,便看到了被关在铁笼之中的李先之子。那李先之子面目狰狞,见唐怜月进来,就对着他低声怒吼着。唐怜月直接挥出一粒飞蝗石,打在了那李先之子的脑门之上,便将其给击晕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李先进来之后怒道。
唐怜月纵身向前,一把揪住李先的衣领,将其甩到了一旁的木椅之上:“拿纸笔来。”
众人一愣,无人敢应。
慕雨墨轻叹一声:“快些的吧,一会儿若是将我们这位威风凛凛的玄武使惹急了,你们将军就该遭殃了。”
“是是是。”一名金吾卫立刻应道,随后转身离去,不多时便带着纸笔回来了。
唐怜月接过纸笔放在了桌上,沉声道:“写下与你儿子最为交好的几人的名字,以及身份。”
李先拿起那笔,咬牙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唐怜月看了一眼那倒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轻叹一声:“我想,救你的孩子。”
李先目光闪烁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拿起了桌上的笔,在那纸上写了起来。
一旁的慕雨墨看到后,笑道:“看来你的儿子人缘不错,朋友还挺多。”
李先一共写下了八个名字,随后放下了手中的笔:“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上面这些人,都是朝廷命官之子吗?”唐怜月问道。
李先一愣,回道:“有的,不是。”
唐怜月轻轻一挥手:“划去这些人的名字。”
李先提笔,划去了三个人的姓名,随后道:“吾儿喜好听书,常于市井之间游玩,故也结识了一些平民之子。”
“好。这五个人中,可有人也参与了这次的金殿演武的初选?”唐怜月又问道。
李先仔细看了一下,点头道:“有二人。”
“都通过了?”唐怜月问道。
“都通过了。”李先依旧点头。
“他们,都是本该就通过之人吗?”唐怜月低声道。
李先眉头微皱:“玄武使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慕雨墨看了一眼守在门边的金吾卫,挥了挥手:“都先出去,出去。”随后慕雨墨走上前,便将那门给关上了。
‘我只再问一遍,李副统领,这些人,都是本就该通过之人吗?”唐怜月幽幽地说道。
“这个。”李先的手在那最上方的那个名字上指了一下,“明威将军府小公子轩辕起,他从前和吾儿一样,不擅武艺,但这一次初选之中,也是三战皆胜,得了金殿演武的资格。”
“好。”唐怜月起身道,“你的儿子,我们需要先带走。”
李先站起身,手微微颤抖着,随后长叹一声:“他还能够回来吗?”
唐怜月看向李先,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他会回来的。会完好无损地回来的。”
秋水小筑之中,苏昌河扣下了手中的酒杯:“虽然听起来是有几分无耻的计划,可是为求结果不择手段,确实和我苏昌河很是相配啊。”说完之后,苏昌河站起了身,转身离去,苏昌离立刻跟了上去。
“那么大家长……”萧永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苏昌河抬起手,轻轻一挥:“这座天启城,会是你的。”
待两人离去之后,一旁的慕浮生开口道:“这位暗河的大家长真的值得信任吗?曾经的影宗,也试图和暗河交易,但最终却导致了自己的覆灭。”
萧永摩着手中的酒杯,冷笑了一下:“我能看出苏昌河的野心,而且方才真言蛇已经测过了,他和琅琊王那边结盟是假的。”
“这真言蛇,难道就不会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出现错误吗?”慕浮生问道。
浊清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说道:“世上没有东西,会是绝对正确的。而苏昌河,也断然不会是我们最后的选择,他的野心太大了,这野心最后定然会害死他。想办法让我们的合作露出一些马脚,让暗河的其他人有所知晓,到时候便能看上一场好戏了。”
皓月君冷笑了一下,点头道:“好!”
长街之上,苏昌河神色轻松地行走在前,而苏昌离则跟在其后,面色凝重,跟了许久之后才忍不住问道:“我们现在要去找雨哥他们吗?”
“不去了,别告诉他们,我已出关。”苏昌河伸了个懒腰,“今夜,我就随意地走一走这天启城吧。”
“大哥,这一切真的不要和雨哥说吗?”苏昌离急道。
“他不会同意的。”苏昌河吹了声口哨,“我自有我的计划。”
南城小屋之中,白鹤淮裹紧了被子,眉头微皱着,似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而院子之中,苏喆正坐在台阶之上,看着空中的朗月,慢悠悠地抽着烟,而苏暮雨则在月下舞剑。
“重伤初愈,辣么着急就开喜练剑?”苏喆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苏暮雨长剑落下,沉声道:“大战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