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清早霜降,浙沥微风起。
今日霜降,最后一秋。
晨起,琅琊王府。
萧若风独自一人坐在正厅之中,旁边已经升起了火盆,他也已经穿上了冬衣,看着窗外的秋风萧瑟之景,轻声道:“快要入冬了啊。”
“殿下早啊。”百里成风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萧若风微微抬首,喝了一口热茶:“世子今日来得这般早。”
百里成风点头道:“在这天启城中睡不着。”
“哦?为何睡不着?”萧若风问道。
“太吵了,实在是太吵了。”百里成风指了指天,“感觉都会要响惊雷。”
萧若风挑了挑眉:“世子话中有话啊。”
“听说陛下让你们内卫司调查前几日飞虎将军府被袭一事,查得怎么样了?”百里成风笑道。
萧若风放下了茶杯:“内卫司如今四大守护只留其一,能力有限,暂时还未查到线索,便先拖着吧。”
“玄武使最近在调查何事?”百里成风幽幽地说道。
“天启城中有人在下药人之毒。”萧若风轻轻咳嗽了几声,“你年轻之时曾随镇西侯爷出征西楚,应该知道这药人之术的可怕。”
百里成风嘴角微扬,点头道:“我自然知道。可是药人之毒,可怕在于战场,而不会是天启城,那个术法,是要越多的死人,才会越厉害。所以这药人之毒,只是对方的虚晃一招。你们真正要担心的是——龙封卷轴。”
萧若风笑了笑:“如果龙封卷轴真的现世,上面写着我的名字,但我不想当,会如何?”
“帝位不正,凡龙之血,皆可得。”百里成风笑着伸手在桌上敲了敲,随即正色道,“会天下乱。以前的你,能镇住这天下乱,可现在,南面琅琊军陷入苦战,雷梦杀危在旦夕。天启城中,几位守护又都被调走了。你的身体也变成了这个样子。若真天下乱,你镇不住的。”
“世子殿下,你的第一句话说得很对。那就是如今这龙封卷轴确实是更需要解决的麻烦,可是我寻了那么多年也没有寻到,便只能等到他们按捺不住的那一刻。不过有一点你说得不对。”萧若风站起身,缓步走到门边,抬头看着朝阳,声音中忽然多了几分不容抗拒的威严,“那就是不管何时天下乱,我萧若风,永远镇得住!”
南城小院之中,白鹤淮走进偏房,便看到了那被五花大绑起来的李先之子,无奈地摸了摸额头:“谁干的?”
一旁的慕青阳挥手道:“神医,是我!”
“你可真厉害啊!”白鹤淮无奈道。
慕青阳点头道:“那是自然!你看他现在多老实。”
“自然个屁,中了药人之毒,体内血液流转不畅,你还给人这么绑了起来,那不是听话,而是快要死了!”白鹤准苦笑着扶起了地上的李先之子,“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晚儿姑娘在一旁说道:“李正启,我在教坊司见过他,是位和善的贵人。”
“李正启,看着我的眼睛!”白鹤淮轻轻拍打了一下那李正启的脸。
李正启睁开眼睛,忽然面露狰狞之色,张开双嘴就要咬向白鹤淮的脖子。
“大胆!”慕青阳怒喝一声,便要挥剑。
“别害怕。”白鹤淮直接一把掐住了李正启的脖子,将他按在了地上,随即轻声缓缓道,“这里的人都不会伤害你。而我,会救你的!”
那李正启倒在地上后,依旧不断地挣扎着。
“按住他。”白鹤淮说道。
“得嘞!”慕青阳纵身向前,一把就将李正启给扣在了地上。
“轻一点,他是病人,不是犯人!”白鹤淮皱眉道。
“神医,他的力气真的很大啊。”慕青阳苦笑了一下,“我们慕家人,力气都很小的……”
“撑一会儿就行。”白鹤淮拿出一根银针,扎破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晚儿姑娘惊道:“神医,你要做什么?”
白鹤淮右手在左手无名指上轻轻一按,随后挤出了一滴血珠,随后用力地一甩,便见那血珠飞了出去,落到了那李正启的口中。滴血入喉,李正启居然安静了下来,那原本溃散的瞳孔之中忽然多了几分清醒之意,也不再疯狂挣扎了。
“治好了?”慕青阳松开了手,困惑地看着面前的李正启。
“若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白鹤淮走上前,又插了一根银针在李正启的颅顶,最后拍了拍手,说道,“松绑。”
慕青阳犹豫地问道:“真能松绑?”
白鹤淮点头道:“你是神医,还是我是神医?”
“遵命!”慕青阳急忙走上前,给那李正启松了绑,“老实点啊,兄弟。比我厉害多的,外面还有两个,若他们出手,你可能在一瞬间就会身首异处哦。”
李正启解开了绑后,便站了起来,只是整个人身体似乎有些迟钝,眼神之中的戾气虽然有些退去了,但却显得有些呆滞,他看了一眼慕青阳,似乎忽然生了畏惧,快速向前几步,躲到了白鹤淮的身后。
“这家伙……”慕青阳挠了挠头,“搞什么名堂?”
“我以血暂时压制住了他体内的毒,却无法完全根治。但他会感知到我体内血液的力量,会本能地寻求我的保护。”白鹤淮走了出去,“这段时日里,我若想炼制出解药,还需要他的相助。你可不能欺负他啊,慕青阳。”
“我没有时间。我一会儿就要和雪薇出去查案了!”慕青阳挥手道,“我们商量了一下,这几日,就由雨哥和喆叔负责保护大家。喆叔说雨哥重伤初愈,还需要几日的时间来休养。”
“知道了。”白鹤淮转身走了出去,那李正启立刻屁颠颠地跟了上去。
她一出门,恰好便遇到了苏暮雨也背剑出来,两人双目一对视,苏暮雨往后退了一步。
“去干嘛?”白鹤淮问道。
苏暮雨一愣:“去一趟琅琊王府。”
“剑,放下。”白鹤淮面带笑容,语气和善。
苏暮雨轻叹一声,将身上的剑往旁边一丢,慕青阳伸手接过。
“你,回屋。”白鹤淮又往苏暮雨的身后指了指。
苏暮雨无奈道:“现在……”
“朝颜!”白鹤淮大喊一声。
“徒儿在。”萧朝颜拿着煎药的蒲扇冲了出来。
“看着他,我给的药方,连吃三日,吃完才能踏出这院子一步。若他不听话,自己偷偷出去了。”白鹤淮指了指萧朝颜,你,逐出药王谷。”
“哈?”萧朝颜愣住了。
“走。”白鹤淮挥了挥手,朝着药房走去。
身后的李正启面露胆怯地看了苏暮雨一眼,步伐迟钝地跟了上去。
慕青阳笑道:“怎么无缘无故多了个小跟屁虫。”
萧朝颜拿着手中的蒲扇,轻轻挥动了几下,纳闷道:“怎么雨哥不听话,惩罚的是我呢?”
“朝颜。”苏暮雨沉声道,“琅琊王那边方才传了信过来。”
“雨哥。”萧朝颜手中蒲扇一指苏暮雨,说道“回屋,吃药。”然后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往药房跑去。
慕青阳宽慰道:“放心,雨哥。这几日并没有大事出现,而且如今这天启城中最重要的怕就是这处小院了,你还是留下来保护大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