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虎将军府中,谢在野背负长弓走了进来,见到萧永和典叶之后急忙禀报道:“凤溪山庄遇袭,那些人全都被唐怜月带走了!皓月君中了蛇毒,已死。”
萧永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点头道:“明白了。”
谢在野一愣,皱眉道:“殿下似乎,并不在意?”
“一群棋子罢了,既然是棋子,落在谁的手中,又有什么区别呢?”萧永笑着挥了挥手,“退下吧。就让他们拿着这一堆烫手山芋,好好体会一下手足无措的感觉吧。”
谢在野离去之后,典叶摸着自己腰间的金刀,喃喃道:“大朝会马上就要到了,王侯将军们都在陆续入京。距离我们最后拔刀的时候已经不远了。永儿,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萧永沉默片刻,回道:“舅舅。我永远都记得我阿娘病死的那一日,凄冷的宫殿,冷漠的眼神,和那些虚假的哭泣声。从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在准备这一天的到来了。我要拔剑斩断所有的不公,我要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要立于——山之巅。暗河大家长有句话说得很对,既然已站在高处,那又怎么能忍住不立山巅呢。”
典叶点头道:“好。那便由我为你,杀出一条路来。”
“很快雷梦杀就会战死南诀,到时候舅舅你便是我们北离新的——”萧永傲然道,“柱国将军。”
南城小院之中,慕雨墨推门走了进来,大声唤道:“雨哥。”
苏暮雨见慕雨墨神色间带着几分喜色,问道:“人都找到了?”
“都找到了,一个不落。”慕雨墨回道,“我可是慕雨墨,哪有我找不到的人,我想找的人,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能被我给找到!”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白鹤淮走出药房,问道。
“在鹤雨药府。”慕雨墨笑了笑,“天启城的这间。”
白鹤淮一愣:“这么大的胆子?”
“唐怜月说他们内卫司会将此事办得十分隐秘,而且那个地方,在前几日被从里到外翻了个遍,现在他们定然是觉得我们不会再回去了。”慕雨墨说道,“神医可炼出解药来了?”
白鹤淮摇了摇头:“没有那么快,至少还得十日后。”
慕雨墨轻叹道:“那这段时间,就只能让那位玄武使辛苦一些了。昌河呢,他还没有出关吗?现在这情形,还突破什么阎魔掌的境界啊。再闭关下去,我们可就都得死了。”
苏暮雨摇头道:“如今确实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已经让红息和紫衣去他闭关之处寻他了。这几日,昌离好像也消失了。”
话音刚落,便见苏红息走了进来,她冲着苏暮雨摇了摇头:“雨哥,大家长已经不在密室中了。”
苏暮雨一愣:“不在?”
白鹤淮转动着手中的银针:“这么说来,他明明已经功成出关了,却没有回来找我们?那他去哪了。苏暮雨,他有这种擅自行动,不告诉你的时候吗?”
“记忆之中,只出现过一次。”苏暮雨低声说道。
“哪一次?”白鹤淮问道。
慕雨墨神色凝重,替苏暮雨回答道:“当初昌河要杀大家长,夺取眠龙剑之时!”
苏紫衣低声道:“是否大家长另有打算?”
白鹤淮看向苏暮雨,没有说话,苏暮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似在思索着什么。
鹤雨药庄之中,那一众年轻人手脚皆被蜘蛛丝缠绕着,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躺在里屋之中,唐怜月沉声道:“宣威将军府的公子轩辕起是哪一位?”
“是我。”只见一名看起来有几分文弱之气的男子应道。
“听说你和李正启是知交好友?”唐怜月问道。
那轩起点头道:“是。我和李兄自幼相识。”
“好。将你们如何接触到这药丸,背后主使之人是谁,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唐怜月说道。
轩辕起一愣,看了身旁众人一眼,却见那为首之人喝道:“凭什么!你现在把我们关在此处,十日之后,我们便会死!”
“你是兵部尚书之子刘枫正?”唐怜月皱眉道,“我听说你自小就勇猛强悍,乃是猛将之才,为什么你也想要走这歪门邪道?”
刘枫正冷哼一声:“这与你何干!我爹是兵部尚书,区区猛将之才又有何用,我自小就被他骂只有一身悍勇,难堪大任!可我偏不服,我就要用这一身悍勇名扬天下!我定要拿下三个月之后的武举之试!”
“原来如此,都是心中的贪念。”唐怜月俯下身,拿出了手中的指尖刃,“说出秘密,我自会帮你拿到解药。”
“我拿什么信你?”刘枫正怒道,“我们几人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般对待?吃几枚药丸强身健体,难道还犯了我们北离律法吗?”
唐怜月挥起指尖刃,搭在了那人的脖颈之上,幽幽地说道:“是不是强身健体,有没有犯北离律法,你心里比我清楚。”
刘枫正朗声笑道:“好!那我们不说,你把我们都杀了吧!”
一旁的轩辕起一惊,低声道:“刘兄你不要冲动。”
“闭嘴!没用的家伙!”刘枫正斥道,“他若是敢真的动手,早就把我们下入内卫司的天狱了,还会把我们抓到这奇怪的地方来吗?我们是什么身份,就算是他们内卫司,也不敢乱来!”
“你很聪明。”唐怜月将指尖刃抵在他的眉心,轻声道,“若是将他们都下入内卫司,确实会引起不小的波澜。可是若只有你一人,甚至把你杀了,这样的代价,我们内卫司或许也承受得起!”
刘枫正一惊,他知道唐怜月说得是实话,他们之中的这些人要是全都被下入天狱,身居高位的父亲们必定会联合起来弹劾琅琊王,那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麻烦,可若只有他一人,就算内卫司说是办案过程中失手杀了,只他父亲一个兵部尚书,在琅琊王面前,确实也显得无足轻重了。可他依旧面露狰狞,怒道:“那你试试。”
“有几分胆量。”唐怜月收起了指尖刃,继续说道,“那我们做一个交易吧。十日之后,我会治好你们身上的病,然后你们将一切的过程,都告知我们内卫司。到时候那张纸上,你们每个人都需要留下自己的手印。”
刘枫正瞳孔微微缩紧:“你也有那药丸?”
“愚蠢,你真以为那药丸再吃一次就能够安然无恙了?你们若再吃下去,最终的结果只会变成和李正启一个模样!”唐怜月起身道,“而我,才能真正地治好你们。”
“那治好以后,我们的身体,还会……”轩辕起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唐怜月冷笑了一下:“十日之后,若你们依旧不愿意合作,那么不管你们的父亲是谁,天启内卫司的天狱,你们都得走一趟了。”
天启城,教坊。
朗月当空。
苏昌河坐在高楼之上,俯瞰着整座天启城,手中的匕首轻轻地转动着,他幽幽地说道:“确实是一座值得人垂涎的城池啊,尤其是在这入夜之后,倒似是那什么……天上什么来着。”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苏昌河的身后响起。
“天启城到底是天启城,独自坐在这高楼之上看看月亮,然后一个转头,就能遇到一位剑仙。”苏昌河站起了身,笑道,“儒剑仙,谢宣。”
谢宣微微垂首道:“许久不见了,大家长。”
“哈哈哈哈,儒剑仙怎么会来天启城?”苏昌河问道。
谢宣淡淡地一笑:“那么大家长,又为何要来天启城呢?”
“我们是为同一件事情而来?”苏昌河猛地一个转身,手中寸指剑猛转,已经攻到了谢宣的身前。
谢宣背着书箱,寸步不动,只是那鬓发,被寸指剑的剑风所吹扬而起,他笑了笑:“大家长,锋芒愈胜。”
“几日之后,若有机会,试一试高下。”苏昌河往前踏出几步,从教坊的高处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