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小心!”
名取周一只听到耳畔一声怒喝,接着就被明石国行一把按倒,刀锋削掉他帽檐的同时,也为他挡住了来自身后的致命袭击。
是一把从后面开着的窗户里,用十成十的力投掷出来的居合刀。
虽然从光泽上看是没开刃的练习刀,但刀身是金属做的,用这么重的力道投掷完全可以捅穿两个人的身体,而被袭击的名取周一对面坐着的就是青木树理,目标是谁自是不用多说。
明石国行在瞬间就做出了判断,手腕翻转,没有进攻,只是用力挑开了居合刀的刀刃。
原本他可以直接折断这把刀,但因为主人在他身后,主人的朋友也在他身侧,要是他这么做了,断裂的刀一定会伤到其中一个人。
人类很脆弱,这一点他在十一年前握住主人冰凉的手时就已经明白,直到现在也时刻谨记,不能冲动,要保护她,要保护她重视的人……于是他选择了剑走偏锋,用了相对保守的方式,保下了在场三个人。
当然代价是伤害他自己。
来势汹汹的居合刀被挑飞,刀原有的进攻轨道被打乱,旋转着飞向了打乱它节奏的付丧神,而付丧神没有躲开。
“啪嗒,啪嗒……”
居合刀插进了不远处的地面,同时落地的还有明石国行鼻梁上的眼镜,以及他被割伤的耳侧和脸颊上淌出的鲜红血液。
“明石!”
青木树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也被遏住,直到明石国行出声询问她有没有受伤,她才又恢复了心跳。
“主人,没事吧?!”
明石国行不顾自己的伤势,一手持刀防御,另一只手去探主人的体温。
不说主人紧张了,他也是同感,来自暗处的袭击者没有杀气,也没有进攻的预兆,与以往遇到的敌人完全不同,要不是他正好面对着那扇窗户,瞥见了那一闪而过的寒光,现在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您怎么样,有哪里……”
太刀没有收到主人的回应,又接着询问,这次是少女颤抖的手回应了他。
青木树理捏着灵力的手抚上了明石国行割伤的脸,纯净的灵力极速修复着他的伤口,等她的手放下,那皮肉外翻,差一点点就要插进眼球的可怖伤口已经恢复原状,皮肤上只有一些残留的血渍昭示着这里曾有伤口存在。
“树理,夏目,你们还好吗?没事的话来看看这个!”
名取周一也算身经百战的除妖人了,被明石国行推到一边,再看看那把居合刀,立即就判断出了袭击者的真实目标。
不过他发觉树理的情绪不太对,便先去检查那把突然出现,想要了他们小命的凶器了。
“我没事名取先生,就是青木前辈……”
夏目贵志对着低头深呼吸的青木树理欲言又止,他离袭击最远,也没有受伤,除了明石,反应最快的就是猫咪老师了,立即跳到他身上防御,所以他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波及。
不过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明白青木前辈在和什么恐怖的东西战斗。
青木树理垂着头,盯着自己手上沾着的明石国行的血渍,努力调整着混乱的呼吸。
是她轻敌了,前面几个时间溯行军消灭的太过简单,让她产生了无需担心,消灭所有溯行军只是时间问题的自大感,甚至还遣散了刀剑们,不许他们跟着。
如果这是时间溯行军的计谋,无疑他们成功了。
要是明石没过来找她,这会儿被贯穿的就是她和名取周一,她还好,有天狐之力和灵力,只要不是直接捅穿心脏和头,应该能自我修复回来,但名取周一就不行了……
虽然她经常会和名取周一斗嘴,调侃他走到哪都会被粉丝追逐,但实际上她把名取周一这个引领她进除妖界的领路人,当做很重要的朋友,要是因为她导致名取横死当场,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还有明石国行,只怕是他们离得太近,他施展不开这才受了伤,虽然对刀剑付丧神来说这点伤不算什么,可要不是她大意……
少女把掉到地上的眼镜捡起来,破损的镜片被她的灵力修复,然后才递到了太刀的手上。
“走吧夏目,我们去看看那东西。”
青木树理背过身,朝着名取周一的方向走过去,沾着血的手掌先是张开,然后又重重合上,握紧,指甲用力陷入手掌的刺痛让她警醒。
她会牢记教训,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名取周一蹲在“凶器”前,研究着上面沾着的淡淡黑气,身后是他刚召出来警戒的式神柊,见少女过来了他才问:“树理,这是什么?”
他看过了,不是单纯的邪魔气息,也不是妖气,混杂着很多东西,他不太明白,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碰。
青木树理上前握住居合刀的刀柄,灵力自上而下驱除了漂浮在刀上的黑气:“沾着的是时间溯行军的气息,是冲着我来的,抱歉,把你们卷了进来……”
包括上次在除妖师集会里被溯行军操纵的天狐也是,全部,都是因为她才让他们涉险。
名取周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树理……”
“抱歉,有人受伤吗!”
忽然,建筑物后,一群穿着剑道服的人姗姗来迟,打断了名取周一。
为首的人近了,发现被丢出去的刀在青木树理手里握着,立即对着几人九十度鞠躬,郑重道歉:“非常抱歉,几位,我是剑道社的社长,办活动的时候,我的部员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把寄放在我们部里的居合刀丢出了窗外,几位有……”
剑道社的社长目光瞥见青木树理手上的血迹,腰弯得更低了。
“真的非常对不起,我现在就带您去医院治疗!”
青木树理没理他,只是对着他后面跟上来的剑道社部员道:“是谁?”
剑道社的社长都做好负责到底的准备了,没想到受害者没有责怪他管理不利,而是执意揪出罪魁祸首。
正好,他也对这个老是惹祸的部员头疼极了,就让他自己出来承担后果吧。
社长对着人群招手:“山田!出来!”
剑道社的部员自动让开一条路,把躲在最后的山田小志给露了出来。
青木树理隔着人群端详着山田小志的脸,不怒反笑:“原来是你。”
明石国行站到了青木树理身前:“主人,您认识他吗?”
少女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见过,但是不熟。”
这人出场时间可早多了,是她刚带刀剑们回现世的时候,在校门口大声bb来接她的刀剑们的人,因为这人老是惹是生非,在学校风评一向不好,加上乱藤四郎还出手教训了一下他,所以她对这人的脸还有点印象。
哼,赶巧了这不是,要是一个无辜的路人被溯行军附身,她还得费一点功夫,但这个人,她不必手下留情。
剑道社的社长非常有眼色,揪住躲闪的山田小志,把人硬是带到了青木树理面前,用手按着山田鞠躬赔礼。
“山田,道歉!”
附在山田小志身上的溯行军有自己的想法,腰板挺的很直,哪怕部长施压,他的眼里也只有对青木树理的挑衅。
“哼。”
算他失手,这该死的审神者,刚才那一下怎么没把她扎穿!
“你小子!实在是太失礼了!”
剑道部的部长一看他这个态度,火更大了,抬手就想给他一拳,被明石国行接住了。
戴着眼镜,看似弱不禁风的太刀轻松握住了部长的手腕,俊俏的脸上全是疏离与冷漠,风趣的关西腔也没了往日的慵懒,只有让人胆寒的胁迫。
“我的主公有话要说,请你安静一点。”
被太刀气势震慑住的部长闭嘴了,选择性忽略了为什么要喊这个女孩子主公的问题,目光绕过让他觉得危险的明石国行,投给了青木树理。
“想让我原谅他很简单。”青木树理摸出身上带着的社团盖章纸,丢给剑道社的社长,“让他陪我打一场,赢了我,我就原谅他,对他所有失礼的行为既往不咎。”
“这……要不还是让他赔偿你吧?”
部长有点为难,山田小志性格顽劣,但实力不错,所以他才能容忍他留在剑道社,这个女孩子看着文弱的很,让他们俩打,那不是害了人家吗? !
剑道社的社长一直在部里组织活动,还没有听闻青木树理单挑空手道部部长的消息,这会儿是真担心她。
夏目贵志也很担心前辈,不过他才往前走了一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就拦住了他。
七海建人松了松领带,端的是一副全场最靠谱成年人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和青木树理一样放肆。
“做错事就要承担责任,既然受害者提出了方案,那就尽力补偿吧,如何?”
剑道社的社长动摇了,他不想因为一只老鼠就毁了大家的校园祭,如果打一场能平息青木树理的愤怒,那么他自是乐见其成,就是不知道当事人怎么想了。
“山田,你同意吗?”
山田小志用鼻孔出气:“那是当然,不过,也不能只由你说了算,我要用刀来比。”
一般审神者都是文弱的家伙,这小丫头是个例外,会些拳脚功夫,可论刀法,他不会输,说不定还能直接把她斩杀在道场,到时候他脱离这副身体就是了。
说到用刀,青木树理嘴角上扬。
“好啊,那就用刀。”
剑道社的社长一脑门问号,完全不明白这俩人怎么就敲定好方案了,上前还想再劝青木树理两句,就见她拿起了手机,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好像是打给了谁。
听筒那头的铃声才响了一声就接了,青木树理没有多解释,只是对着听筒那头的刃缓缓道:“安定,现在来剑道社一趟。”
……
大和守安定接到主人召唤,迅速赶往剑道社,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还有一长串粟田口家的刀。
接电话的时候,他正好路过粟田口的短刀们,电话内容一个字不差落到了短刀的耳朵里,一期一振也担心主人,就带着弟弟们一起来了。
他们距离主人不算远,感受到了刚才主人的灵力波动,但怕扰乱主人的计划,才忍着没有过去,现在有大和守安定打头,他们过去或许还能帮忙。
剑道社的后台里,药研藤四郎先嗅到了血腥味,三步并五步赶到了青木树理身边。
“大将!出什么事了!”
少女摇头:“不是我,是明石受伤了,具体情况你们先问明石吧,安定,跟我过来。”
大和守安定明白主人是有事要吩咐他,也不多说,乖巧地跟着主人进了后台里面的小隔间才询问:“主人?”
寄宿在青木树理身上的天狐悠悠飘了出来,审视着这个面容清秀,个头不算高,身材还相对其他付丧神来说较为单薄的打刀,不由得质疑起少女的选择。
“这就是你选的刃?”
青木树理摇着手指:“看轻别人是战场大忌,这就是你不懂了。”
大和守安定看不见天狐,只能看见自家审神者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主人,您叫我来是做什么?”
青木树理回神,暂时屏蔽了天狐的碎碎念,从容地对着打刀伸出手:“安定,把本体刀给我。”
“是。”
大和守安定不懂,但是照做了。
深色刀柄的打刀从刀鞘里抽出,锋利到晃人的眼睛,少女握住刀柄,拿着大和守安定的本体刀对着空气挥舞了两下,这才转过头,对着打刀扬起神秘微笑。
“安定,你知道人剑合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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