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狐之助给的指引,青木树理等人一路跟着铁轨向东前进。
基于时代原因,这一片除了铁路轨道,其余地方都尚未开发,山路颇多,路并不好走,就算他们脚程再快,也从早上走到了太阳高照的晌午,才遇上了一两个本土居民。
药研藤四郎瞧见有人路过,立刻上前询问:“请问,这附近有可以住的旅店吗?”
传说时代的连接并不稳定,狐之助只能指个大概方向,其余的还得靠他们自己来解决。
“旅店,你指的是……”
被询问的人抬头,打量着面前这个清秀的少年,然后把目光投给了少年身后的几人。
不知为何,他先看向了刀剑们不俗的穿着,然后又瞄向了他们腰侧挂着的本体刀,最后才望了眼被夹在队伍中间,因为阳光直射而皱眉的青木树理,一脸的了然。
“哦~我明白了,各位武士大人们是想寻个过夜的地方啊,我知道一处地方,离这里不算远,你们想收债也很方便。”
信浓藤四郎有些听不懂了,药研也没说这个呀,这人怎么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收债。
“收债?什么收债?”
这回轮到路人听不明白了,抬手就指青木树理:“你们不是要去花街卖掉她吗?这姿色嘛,看着还不错,就是年龄稍大了,鸨母不好调教,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给……”
在更冒犯的话脱口之前,髭切就先把人踩到了脚下,要不是理智告诉他主人不喜杀人,他现在就已经送人上路了。
源氏重宝愤怒到金眸竖起,一贯带笑的嘴角也掉了下来。
“啊~胆子不小啊,对我等的主公大发厥词,这样大的罪过,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就用你的手臂来偿还如何?”
除了髭切,其他刀剑也气得不轻,这个人能说完前两句话,纯属是因为大家都没想到他会想到那个方面,现在反应过来了,就不可能放任他在这儿继续污主人的耳朵了。
药研藤四郎掏出随身带的药瓶,紫眸发着幽幽的光:“用这个吧,不会留下痕迹的。”
一文字则宗一把把刀插进了地面,活动着手腕。
“刚刚说了几个字,自己数一下,然后祈祷你有那么多手指吧!”
男人匍匐在髭切的刀下,两股战战,早已吓破了胆:“武士大人们,还,还有这位小姐,是小人冒犯了,这里离游郭不远,我还以为,以为……”
“游郭。”
青木树理把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读了一遍,回想了一下现世关于游郭的叙述,大概能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这样想了,她气归气,但还不至于为这个杀了他,小不忍则乱大谋。
少女挥手,让信浓把生气的几刃唤回来:“罢了,放过他吧,想必他已经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了。”
有了领头的少女发话,男人很有眼色地跪地磕头谢罪:“是,是,我再也不敢了,感谢您饶我一命,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铭记于心!”
药研藤四郎补充:“滚之前,说一下附近哪里有可以投宿的地方。”
“您继续往东走三里路,那里有一个小镇子,我记得镇上有一家旅店!”
鬼丸国纲冷冷道:“好了,滚吧。”
男人像死刑犯得到赦免一样,屁滚尿流地爬走了。
数珠丸恒次一直没说话,等男人爬远了,他才轻轻喊了一声:“主人。”
青木树理回头:“怎么了,是累了吗?”
佛刀摇摇头:“不,没什么,您不用在意我。”
他只是觉得,主人能不被杂音所干扰,准确从中寻找到关键的东西,不会因为自身掌握了强大的力量,就对这些冒犯她的普通人下死手,从得到他们一直到现在,哪怕遭遇了非常不公的对待也依然保持初心,真的非常得难得。
路旁的森林里,某一根高高的树杈上,一只围着紫色围巾的鎹鸦,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都记了下来,然后让另一只鎹鸦传回了总部。
一行人又往东行了三里路,果然到了男人说的小镇。
说是小镇,青木树理觉得还不如一个村子人多,只不过是离铁路不远,零散有些商户罢了。
行至镇上,很多店铺都关门了,好在唯一一家旅店还没有倒闭,青木树理带着人进去,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得知她们七个人都要住宿,老板又高兴又为难。
“感谢各位大人光临小店,住宿餐食小店都有,只是,我这里实在简陋,为了缩减开支,才当掉了几间屋子,现在就只剩一间客房了,这……”
六男一女的组合,一间房就算挤一挤能睡得下,也不合适吧。
老板哪里知道,他们走了多远才找到他这里,方圆十里除了他这家店,他们也没别的选择了,青木树理只说没关系,让老板带她们去看了一眼房间大小。
嗯,能挤,况且她已经有和大家挤一起睡的经验了,挤挤睡总比睡在野外强。
青木树理拍板定下来了:“那就这一间吧,餐食麻烦备多一些,待会儿我们回来用。”
她也走累了,今天就歇在这儿吧。
老板摸着脑袋:“待会儿?您不现在就住下吗?”
青木树理摸出一枚小判放到柜台上,当做预付款:“我们还有些事要办,待会儿就回来了,老板放心准备就是。”
“这是……啊,您放心!我现在就准备!”
老板看见金小判眼睛都直了,他们镇上的人全指着无限列车经过的客人活,最近无限列车停运了,他们也就没了生意,今天他算是接了个大单了,至少能吃大半年!
青木树理带着刀剑们出了店门,去了为数不多开着的店里打听鬼的情报,结果兜兜转转也只问到了有关游郭的信息。
裁缝铺健谈的奶奶说,不少欠了债的人,或者穷到快要饿死的人家,会把女儿卖去游郭当游女,运气好长得又漂亮的,能当上花魁,红极一时,运气再好些的花魁,还会有达官贵人赎身娶回家,不过大部分都没这个运气,多的是一张草席裹尸,草草一生的。
至于鬼,城镇里的居民貌似都觉得是传说故事,这里的人更相信连环杀手的存在,而非吃人鬼作乱。
看来她们没找对地方啊。
打听了一圈都没什么收获,青木树理就带着人回旅店了——吃饭休息养精蓄锐,救人耗了她不少灵力,又走了几个小时,她脚都酸了。
回去刚好店家备好了餐食,用过饭,青木树理累得瘫在榻榻米上,思考着明天应该去哪个方向调查。
结果躺着躺着她就睡着了,还梦到了当时在八原,因时之政府的传送被迫与她分离,最后重伤回来的髭切与膝丸,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心疼的她眼睛通红,可无论她怎么修复,伤口就是不见好,只能看着他们的伤口进一步恶化。
“主人,主人?”
一个声音轻轻呼唤着她。
青木树理被喊醒,睁开眼睛就是源氏重宝那张漂亮的脸:“唔……髭切?”
髭切盘着腿把她横着抱在怀里,她做噩梦了,怎么喊都喊不醒,还止不住的掉眼泪,可把大家急坏了,她要是再不醒,一文字则宗都准备紧急回去换姬鹤过来了。
药研藤四郎从未遇到这种情况:“怎么了大将,您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
青木树理刚醒还迷糊着,飘忽不定的瞳孔对上髭切那双金瞳,她忽然捕捉到了梦传递给她的信息,瞬间清醒了。
“髭切,你当时被传送去了哪里?再说一遍!”
髭切被激动的主人捧住脸,因为她醒不过来而烂透了的心情立马放晴:“诶,那个地方吗?我记得,那儿种着许多紫藤花,还有很多鬼,而那些鬼害怕紫藤花,无法离开那个山头,我想,鬼大概是被人豢养在那里的吧?”
那会儿他被限制了灵力和行动,在鬼的眼里就是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所以被许多鬼围攻了。
在众多鬼中,他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巨大的,浑身长满手的恶鬼,这只鬼是那一众吃人鬼里最强,也是最丑的一个,不过当时那只手鬼并没有来袭击他。
只不过他被时之政府横插一脚,丢到那里,让他以为主人也被丢进了这片林子里,便不管不顾的去杀鬼,找不到主人,那他就去杀光林子里的鬼,这样主人就安全了,而这只手鬼就在他砍杀的范围里。
回想起那日的情形,髭切抱着青木树理摇啊摇。
“啊,还有,当时林子里还有很多拿着刀猎鬼的少年人,在杀鬼,我记得……好像有人说什么,选拔。”
选拔?选拔猎鬼人吗?
青木树理脑海里蓦然闪过她们刚落地时,那几个伤痕累累的少年,以及邀请他们去鬼杀队做客的产屋敷,还有与她任务档案里写着的,和髭切形容相似的吃人鬼们。
关键信息都叠上了,不能这么巧吧。
少女从髭切怀里坐起来问:“髭切,有没有可能,你当时被传送过去的时代就是这里?”
如果就是这儿没错,那鬼杀队应该还是能信任的。
因为溯行军当初把髭切丢过来,目的是除掉碍事的他,看同样重伤的膝丸就知道了,传送点挑的都是残酷险恶的地方,如此,鬼杀队要是也和溯行军是一伙的,那天就应该砍髭切,而不是砍鬼了。
有选拔有组织有规模,又与鬼为敌,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寻不到有用的线索,不如去问问本土专业人员……
额,只可惜,她白天硬气的一口回绝了邀请,这会儿估计人早走了,她要去哪找鬼杀队啊。
少女扶额,结果获取情报的机会,是她自己拒绝掉的吗?
这可真是……
鬼丸国纲抱着刀靠在房间门口处,红眸盯着窗外盈盈的月亮:“您想找鬼杀队吗?其实并不难。”
青木树理闻言,噌一下从髭切腿上下来了:“鬼丸你有办法吗?”
髭切不甘示弱,与鬼丸国纲异口同声道:“简单,鬼出现的地方就会有鬼杀队,我们找鬼就行了。”
青木树理低头捂着脸,倒到药研肩膀上忍笑:“我要是找得到鬼,就不用找鬼杀队啦!”
这和找不到眼镜,就戴上眼镜去找,但是没有眼镜,那就去戴眼镜有什么区别!
问题就是她找不到眼镜(鬼)啊!
数珠丸恒次沉吟:“鬼喜欢吃人,我们去找有人失踪,或者夜里出现大量伤亡事件的地方吧,听髭切殿说的,这些鬼也很聪明,或许会进行伪装,如果这里的人类不相信有鬼出没,应该也会总结成杀手出没。”
对哦,这也是个法子。
有数珠丸提醒,青木树理调整了调查方向,第二天问过店老板,她就带着刀剑们往更偏僻的乡村去了。
听说村子里失踪了不少小孩子,最近大家都在传,有人贩子在那一片潜伏。
与青木树理同时行动的,还有刚刚完成任务,回归总部的水柱,富冈义勇。
在收到去小村庄灭鬼任务的同时,他还收到了另一条来自主公,产屋敷耀哉的指令:
【观察去往村庄的异乡人,如果可以的话,尽全力请他们回来。 】
富冈义勇:“……”
不明白,但是准备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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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眼镜,就戴上眼镜去找,但是没有眼镜,那就去戴眼镜——来源于网络热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