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未至,战斗还在继续。
蝴蝶忍初探那胸口鲜血直涌、似乎已失去生命体征的少女的脉搏,还以为她已经……
从未停止愤怒的蝴蝶忍,用沾着血的左手死死握住了自己羽织的一角,只觉得心头火在同伴离世的刺激下烧得越来越旺。
“可恶,可恶!姐姐也是,树理也……”
怒不可遏的虫柱咬着牙,手用力到快要把指甲掐进手心,按着少女脉搏的右手抖了抖,然后顺势滑到了她的刀柄旁。
悲伤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只有战斗才是!
先前守在青木树理身边的刀剑付丧神,也都因为战局紧迫,逼着自己放下主人重新投入了战斗,这会儿青木树理身边只剩下她,还有初始刀加州清光守着了。
蝴蝶忍最后看了一眼少女苍白的脸,拿起刀,准备再次奔赴战场,结果手背上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是谁。
“……树理?”
蝴蝶忍微微张大了眼睛,回应她的,是青木树理微动的手指。
加州清光也注意到了主人的小动作,赶紧摸上主人的胸口,布料下,沉稳的心跳一如往常,打刀长出一口气,像是从冷水里拔出来一样苍白的脸色,又恢复了一丝生气。
“主人……!”
他不知道主人是怎么做到的,毕竟那把刀真的捅了进去,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主人回应了他!
青木树理没有睁眼,只是用食指挠了挠加州清光的手心。
“嘘——”
大喜过望的加州清光被主人提醒,猛然清醒。
是啊,战斗还没有结束,他不能自乱阵脚。
所有该传递的信息已经全部传递出去了,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让其他人都以为主人已经殉职了——只有死人不会说话,不会被防备,就这样顺着时间溯行军以为的结果继续演下去!
蝴蝶忍同样秒懂,按着她自己的节奏重归战场。
正在和无惨战斗的甘露寺蜜璃红着眼眶,在战斗间隙看向蝴蝶忍,蝴蝶忍什么都没说,只是板着脸点点头。
无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张狂大笑。
“这就是人类,脆弱到不堪一击,可笑!”
“我不许你侮辱她!”
炼狱杏寿郎一刀砍断了无惨袭来的血刃,紧随其后的灶门炭治郎刀尖直指无惨:“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无惨,这到底有什么可笑的!”
少年直击心灵的一句话,重重烙在鬼舞辻无惨心底。
“你说什么?”
鬼舞辻无惨被戳到来自灵魂深处的痛点,气息混乱了一瞬,接着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他要把炭治郎这个该死的日之呼吸传承人彻底扼杀!
“炭治郎,躲开!”
富冈义勇和炼狱杏寿郎同时给后辈挡下攻击,战场因为鬼舞辻无惨的破防变得更加混乱。
青木树理躺在原地装尸体,安静的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动和轰鸣,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围的时间溯行军已经不在意“挂了”的她,庆功一样此起彼伏的呼唤着,最后一起跳进时空裂缝消失,根本不知道他们丑陋的面貌已经传遍了时之政府的屏幕,传遍了每一个审神者的终端。
“呼……”
少女呼吸依然很慢,灵力跟着她的呼吸,顺着她的指尖悄悄爬到地面上,像黏菌一样朝着鬼舞辻无惨的方向无限延伸,直到覆盖了无惨能逃窜的最大距离。
“哒,哒哒。”
青木树理心头一跳,有什么人踩到了她身边的碎石子上。
“人交给我,主公还在等,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和青木树理不对付的风柱,不死川实弥。
加州清光知道这是可以信任的人,便没有多说,只是帮忙把主人放到了不死川实弥的背上,然后用束带牢牢捆住。
“拜托你了。”
不死川实弥看着这个看起来和他弟弟一样大的少年,哪怕他知道对方的年纪肯定不是看起来这样,也还是没忍住,嘱咐了一句。
“喂,小子,不想让这家伙难过的话,天亮前,不要死了。”
加州清光一怔,还想说什么,不死川实弥已经如风一般离开了。
白色旋风一样的风柱一个大跳就到了战场边缘,再一个转身,就完完全全脱离了战场,进入了附近的森林,他不是不想战斗,是他收到了主公产屋敷耀哉的命令,让他快点把人带回来。
产屋敷耀哉坐镇后方,乍一听合作伙伴战死,愣了足足有半分钟。
不是他接受不了,而是他实在无法相信,那样强大的人会轻易死于偷袭。
可能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也可能是不想她的死继续刺激刀剑付丧神,导致付丧神彻底失控,产屋敷耀哉果断派出了自己的鎹鸦,急召风柱把人紧急送回来。
不死川实弥实力拔尖,战斗了一夜也不影响他的判断,刚背上青木树理,他就觉察到她的状态了,这才有了嘱咐加州清光的话。
不过聪明如他,在战场上完全没有说其他可能会暴露她的话,一直到完全脱离所有人的视线,这才拍拍青木树理的小腿,问她怎么样。
“喂,还活着吗?还能喘气就说话,别偷懒了。”
“咳,咳咳……”
青木树理咳了两口血,气终于顺了。
因为计划终于全部按她和柳原的布局顺利进行了,所以这会儿她还有心情调侃风柱。
“不死川,你对玄弥也这么说话吗?玄弥明明说你很温柔。”
不死川实弥一提弟弟就爆炸,不过他知道青木树理这么说,是为了让他别太紧张,故意的,所以只是嘴上随便糊弄了两句,动作依然放的很轻,轻到背上的伤员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吵死了,还能张嘴那就下来自己走!”
青木树理是真想下来自己走,可她失血过多,虽然灵力正在修复她胸口的漏洞,但现在还是头晕眼花的。
“抱歉,我还得修复至少半天才能动,只能先拜托你了……”
不死川实弥今日领教了青木树理的能力,还一起战斗到现在,和青木树理也算是同生共死的战友了,过去的那点恩怨早就不在意了,这会儿还能别扭的关心她两句。
“啧,那就别逞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笑得出来,难不成这也是你计划里的一部分?”
他怎么没听主公提起过会有偷袭这回事?
青木树理尬住了,沉默了一秒以后把头扭了过去。
“不是,这真的是意外……”
谁知道时间溯行军为了彻底搞定她,也用上了政府的科技呢,用的还比她先进。
这可真是恨比爱长久了。
好在紧要关头,藏在她身体里的天狐提前预警,她才能反应得过来。
有提醒,按理来说那一下她是能躲开的,但电光火石之间,她突发奇想,觉得这是一个能彻底敲响所有审神者警钟的“重锤”,就没有躲,硬着头皮挨了这一刀。
额,就是这么做很对不起她的刀。
为求逼真,她把刀剑们和她的链接都压得极弱,做出了生命垂危的假象,不死川把她背走的时候,她甚至感觉到有好几振短刀在哭……
不过等这场战斗结束,大家就会知道她没事了,且再忍一忍吧。
柳原那边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联络她的刀,她演的这场戏有没有起作用,很快就能知道了。
不死川实弥听到她的回答,忍不住挑眉。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一刀命中要害,就是他也不一定能挺得住。
青木树理干笑:“自然不是,只不过那家伙没刺中罢了,之前,我和嘴平伊之助学了几招,刚好用上了。”
用烛台切光忠做的料理当了学费,把伊之助的兽之呼吸学了个基础,在刀刺进来之前挪了重要脏器的位置,只要没刺中要害,她自己就能缓过来。
还有,牧野爱给她的御守也发挥了作用。
她手腕上套着的那个御守已经断成了两截,御守里的灵力正在帮她止血,估计就算她刚刚真的被刺中要害,有御守在,应该也能保住半条命。
“原来如此……等等,你别乱动,伤口还在流血吧!”
不死川实弥感觉背上的人直起了身子,立马停下了脚步,想让她老老实实别动,结果背上的人胆大包天,脏兮兮的手从他背后探了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在他们的侧前方,传来了青木树理非常熟悉的气息。
风柱秒懂,立刻进入潜伏状态,背着她在林中穿行,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两个人凑近了看,发现是一小队跟丢了大部队的时间溯行军。
不死川实弥粗略估计了一下,觉得他应该能一次性解决,便去摸自己的刀,青木树理忍着痛探头观察,总觉得这些个溯行军好像在讨论什么,于是按住了不死川的刀,用眼神示意。
【等一下,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
“老大,这个东西好像坏了。”
溯行军1号手里拿了个银色的东西,很不耐烦地摇来摇去,青木树理和不死川一眼认出,那玩意就是他们刺杀她用的跳转装置,只不过链条断了。
几个溯行军来回捣鼓时空跳转装置,但无论他们怎么操作,装置就是启动不了。
溯行军2号愤愤不平,就差摔了跳转装置了。
“把这玩意给我们,说是让我们殿后,结果是坏的!我看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当诱饵,吸引火力自己逃走!”
溯行军3号不能更赞同了:“对,一定是这样,可恶!”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没有跳转装置要怎么回去?来的时候领队说,上面出事了,要处理完这边赶紧回去,发动奇袭。”
溯行军4号拿着刀走来走去。
“有紧急任务,他们肯定是抽不出空回来找我们了。”
难不成他们几个就一直待在这个时代吗?
几个溯行军焦头烂额,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就差把地上走出个大坑来了。
“我认识一个人,不如我让他替你们修好怎么样?这样你们就不会迟到了。”
溯行军小队长一听,觉得这个办法甚好,刚想回头夸奖一下机智的跟班们,一抬头,就和一双硕大的金瞳对上了视线。
借用天狐之力短暂化形的青木树理喷着鼻息,四颗锋利的犬齿顶在溯行军胸前,两只爪子压在溯行军两侧,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逼问。
“你们要发动什么奇袭?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给我精准到坐标,否则……”
不死川实弥的刀顶到了溯行军背上,充分发挥了他鬼杀队鬼见愁的狂暴。
“否则她现在就生吃了你!咬掉你的头当球踢!”
青木树理:“?”
……
鬼舞辻无惨活了千年,做人类的时候该体会的都体会过了,化为鬼后,能做的事他也都做过了。
自认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凌驾于所有愚蠢人类之上的他,从未想过,死亡来临时他是这么的害怕、恐惧,这么的……
寂寞。
十二鬼月的下弦被他亲手摧毁,上弦里他最看重的两个,甚至都没见到影子,就要跟着他一起逝去了。
而在他身边的上弦之三猗窝座,明明已经克服了砍头,却因为人类时期可笑的记忆,自甘堕落!
“猗窝座!你在干什么,猗窝座!”
最后时刻,青木树理留下的灵力跟着空气渗入了猗窝座和鬼舞辻无惨的皮肤。
天狐幻化的力量,把在场所有人都拟化成了他们心里最放不下的人。
猗窝座内心深处,存在着一个叫戀雪的年轻姑娘,当所有敌人的脸全部变成戀雪,他就再也无法出招了。
他只想快点跟戀雪去了,哪怕是下地狱,他也甘之如饴。
鬼舞辻无惨痛恨恋爱脑的部下,然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伤不到刀剑付丧神,猎鬼人们又在刀剑付丧神的掩护下不停给他找麻烦,夜色一点点褪去,他急了,想再用当年那招,分裂成无数肉块四散而逃,然而下一秒,攻向他的所有人的脸,就都变成了他噩梦中继国缘一的脸。
最要命的是,灶门炭治郎还戴着当年缘一那副耳坠,用让他震颤的日之呼吸劈向他的面门!
直到这时,鬼舞辻无惨才发现他皮肤上粘着熟悉的金色光点。
全部,全部都是青木树理对他早日下地狱的恶毒祝福。
那个女人,就算死了都不消停!
不,等一下,她真的死了吗?
这个问题,一直到他被刀剑付丧神还有柱的刀钉在地上,被初升的朝阳炙烤,一点点灼烧殆尽的时候才得到答案。
面对着他的刀剑付丧神冷漠极了,盯着他的眼神,好像他只是一摊烂肉,没有任何价值,不,哪怕是神明,也会有在意的东西!
“你们的主人,那个人类,你们爱她吧,把她带过来,把身体……我能复活她,我能救她,放过我,我可以……”
“不需要,我们的主人,不是你能染指的,她有自己的意志。”
髭切居高临下,一刀切断了鬼舞辻无惨妄想往前攀爬以躲避阳光的手。
无惨红梅色的眼珠被阳光晒的,从眼眶里掉落,掉到地上滚了两圈,在这个奇怪视角里,鬼舞辻无惨诡异的发现了付丧神们,和他们主人隐秘的秘密。
所有刀剑付丧神身上都有那个女人的味道,他们之间签了无法斩断的契约。
有的集中在手背上、有的集中在耳垂,还有脸颊、额头、胸口、手臂……付丧神们简直像被盖了章一样,如果说那个女人死了,灵魂消失了,那神明的契约没有了契约人,自然会消散。
现在契约还维持着,说明……
他们早就知道。
“被神选中的人吗,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你要陪我一起死,你要跟着我下地狱,你要……”
“真啰嗦,快点上路吧你!”
一文字则宗操着和鬼舞辻无惨一模一样的声音,抽刀狠狠砍着已经被晒烂了的无惨,直接加速了他的死亡。
一直到无惨化为灰烬,刀剑付丧神们也没有透露出一丝怜悯。
所有人都为他的死亡而感到高兴。
“赢了吗?”
甘露寺蜜璃腿一软,坐到了地上:“我们赢了吗,伊黑先生,忍小姐?无惨他……”
“死了呦~彻底的,透彻的,下地狱了。”
蝴蝶忍迎着阳光,露出了她从姐姐离世以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我们赢了,太阳升起来了。”
以后,这个世界不会再有吃人的恶鬼了。
“祢豆子,祢豆子!”
炭治郎等鬼舞辻无惨死透了,才想起被无惨变成鬼的妹妹。
其实开战前他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内心一直觉得祢豆子和其他鬼不一样,那是他的妹妹,一定能……然而看到无惨真的化为灰烬,他才开始慌了。
我妻善逸也一样着急,跟在炭治郎后面哭哭啼啼的去找祢豆子。
“喂,炭八郎!善子!在这里!”
嘴平伊之助像个着急的小猪,哼唧哼唧横冲直撞冲过来,把两个惊慌失措的伙伴带去了祢豆子所在的地方。
祢豆子站在废墟上,站在阳光下,正背对着炭治郎,和一个他们熟悉的人交谈,那是……
“主公大人!”
短刀们感受到了主人与他们的灵力链接,跑得比炭治郎快多了,先一步冲到了在摸祢豆子头的青木树理身边。
祢豆子后退一步,给刀剑付丧神们腾出空间,然后把自己塞到了紧张的哥哥怀里,对着安抚刀剑的青木树理眨眨眼。
“再见,树理姐姐~(* ̄︶ ̄)”
青木树理被蜂拥而至的刀剑们抱了个满怀,只来得及和祢豆子挥挥手,作为告别()
“炭治郎,祢豆子!”
柱们赶来,惊喜的发现祢豆子居然变回了人类,纷纷让鎹鸦报信回去给主公,还有他们最亲近的人,告诉大家这场持续了不知道多少日日夜夜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不死川实弥站在原地,眺望着青木树理他们离开的方向,眼神柔和。
“大哥,你在看什么?”
不死川玄弥气喘吁吁,跟着大哥看的方向望过去。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外面执行任务,赶了一晚上的路才将将赶到,他来的不早,但也不晚,他正好在人类迎接胜利的时候来了。
“没什么,玄弥。”
不死川实弥猝不及防抱住玄弥,搓着弟弟杂乱的头发,还有风尘仆仆沾着灰的脸颊:“下辈子,你还要做我的弟弟,我们一家人一直一直在一起,说好了。”
“主人,您跟风柱说了什么吗?”
三日月宗近护着主人踏进时空虫洞,赶往他们最后的终点。
已经恢复了的少女眼神柔和:“只说了些往事,不会改变历史的,放心好了。”
摁掉那几个时间溯行军后,不死川实弥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问她是不是从未来来的,是不是知道这场战斗猎鬼人会赢。
她说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未来的世界是个和平又美丽的世界。
在她就读的学校里,有一个老师和他同名同姓,还有许多弟弟妹妹,其中一个弟弟叫玄弥。
不死川实弥无法想象:“什么啊,难不成你这么了解我们,都是因为我们在未来是你的老师?”
青木树理摊开手。
“对啊,就连富冈先生也是我的老师,很神奇吧。”
不死川实弥别过头小声哔哔:“难怪那家伙要收你做继子,其实未来你就是他的徒弟,历史早就规划好了……”
师徒俩说话一样气人,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青木树理问号脸:“你说什么?”
风柱难得耍起了赖:“哈哈,我可什么都没说。”
回忆结束,青木树理撩开了被时空乱流吹乱的头发,和她的刀做着最后的嘱咐。
“大家,没时间休息了,审神者们看到了我们的努力,已经聚集到了时之政府本部,政府系统有一部分已经瘫痪,而溯行军准备趁乱发动奇袭,摧毁时之政府的时空跳跃系统。”
这是知道遮掩不住了,时间溯行军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一旦系统被捣毁,审神者们就回不了自己的世界,也回不了自己的本丸,更无法阻止历史修正主义作乱,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才叫真正的灾难。
歌仙兼定想了想,追问道:“主人,那我们的任务是?”
以本部审神者的数量和意志,他觉得应对时间溯行军的奇袭肯定不会处于下风,他们的任务应该不止保护装置这一条。
青木树理闭了闭眼:“我们的任务,是揪出政府里时间溯行军的内应,把他们一网打尽。”
被敌人渗透是所有一切发生的源头。
想永绝后患,就必须把脏骨烂髓全部挖掉,柳原已经在本部等着了,今天过后,再也不会有和她一样的审神者因为这些腌臜事,和自己的刀分开了。
正文完结倒计时,我写我写,腹泻式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