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本丸是高危级本丸,先前时之政府说要商议后再给您分配任务,但今天,您超乎寻常的灵力储备量让我们意识到,您的等级不必局限于常规的审神者任务。”
所谓常规审神者任务,指的是审神者派遣刀剑付丧神保护历史,与溯行军战斗,让历史不被修正主义篡改。
那不局限于常规审神者的任务是……
药研藤四郎拿手帕给自家审神者擦去脸上的灰,紫眸凉凉地斜了一眼高级狐之助,表情像是只要它敢说僭越的话,他就立马把它的舌头切下来丢掉。
高级狐之助被短刀那一眼吓的尾巴毛炸了一片,再开口时,态度就客气多了。
“咳,您今天应该很累了,多的话我就不说了,直接说任务吧!”
“嗯,说吧。”
青木树理确实累了,她在被火阻隔的观战看台上和牧野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还交换了本丸编号坐标以及联络方式,脑细胞死了一大片,灵力也消耗了不少……
不过这还不是最累的。
想起牧野爱说,那个被她救下的半堕化被被应该已经把这些也告诉了她的刀时,她才是真的头疼。
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刀现在应该都知道,她那天被传送到废弃本丸里发生了什么了……
例如她被时之政府威胁的种种。
从她进医务室到出来为止,以三日月为首的六振刀就没怎么开口,身边的气息沉沉,感觉不太妙啊。
不会已经气到在想怎么掀翻政府了吧!
青木树理一屁股坐到了医务室外面的联排长椅上,叹了口气,在狐之助说明任务前把刀都喊了过来。
“大家,先来这边坐会儿吧,你们才训练完应该也很累了才是。”
在回现世前先把刃都按在身边吧,要是谁忍不住了她还能及时压制。
药研藤四郎就在青木树理跟前,听大将这么说,他顺势就坐下了,虽然他心里对时之政府的愤恨又多了许多,但这里是本部,他不能不顾大将的安危,只顾自己泄愤。
剩下五振刀陆陆续续来到长椅旁坐下,只是每一振路过高级狐之助的时候,都会有一些“不小心”泄露的杀气刺一下它,吓得原本体面的狐之助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等小狐丸等人都坐到了青木树理身边,狐之助才咽了口唾沫,回过头,颤着声音问:“三日月殿,您为何这样看着我……”
“哈哈,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开心的事情~”
蓝发太刀表情明明是笑着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凉的可怕。
青木树理是真怕他下一秒就笑着把狐宰了,赶紧催促他回来。
“三日月。”
有了审神者介入,高级狐之助这才觉得气温回升了些许,周身降到冰点的空气勉强可以呼吸了。
它的野兽本能正在滴滴的发出警报,告诉它此地不宜久留。
还是赶紧说完去找另一个审神者吧!
“ 2201号审神者大人,经过内部商讨,政府决定把维护传说时代的任务交给您!”
传说时代,就是一直流传在现世故事里的时代。
例如妖魔横行肆虐的战国时代,例如恶鬼祸世的大正时期……虽然都是传说中存在的,已经无法追溯曾经是否真实存在这段历史,亦或是已经被淹没在时代的车轮下,但这也是构成历史的重要部分。
就像刀剑付丧神,个别即使在正史里不存在,也会因为传说而显现。
传说故事也是文化的历史部分依据,要是传说时代被篡改,那对后世的影响也是极其巨大的。
不过……
小狐丸把本体刀横放在腿上,红瞳一瞬不瞬盯着狐之助。
他自身的显现就与传说密不可分,所以对这些情况比主人了解的更透彻。
“传说时代没有确切的时间和地点,一句话就让主人去维护,时之政府未免太过草率流氓。”
这话都算是他忍耐之下偏文雅的说法了,要不是主公在这儿坐着,他现在就会揪起狐之助的后脖子,抽出本体刀跟它好好“说道说道”。
对于这个问题,管狐乖巧解释:“您放心吧,不会让审神者大人自己去找,传说时代的任务自然是要有溯行军入侵,我们才会依据溯行军的坐标来通知审神者大人,其余的时间,您可以自由安排!”
青木树理本人对于这个任务没有异议。
或者说,就算有异议也无法了。
自牧野爱跟她说了那些,她就知道审神者会议里,政府一定做了什么准备在等她们自投罗网,那振山姥切国广的主人不就是例子吗?
她觉得能躲掉眼前的审神者会议已经是万幸,至于这些任务,先应下来吧。
也算是一条缓兵之计。
让政府觉得她还算可以操控的目标,不用太急着下手,让她自己也对一点时间想想对策。
因为遭遇了失火,少女的覆面已经被烧掉了,制服和脸都灰扑扑的,不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明亮。
“我明白了,我接受维护传说时代的任务,现在我能走了吗?”
高级狐之助的任务完成,也没有留她的意义,于是点头。
“当然,传送阵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回家了,有任务的话这边会告知您的狐之助,它会通知您,嘛,还有就是……传说时代的任务都比较紧迫,不过这一点您后面就知道了。”
最后一句狐之助压的很低,青木树理听见了,但是没有深究。
紧迫的任务,估计就是大半夜或者人容易松懈的时候突然通知她让刀出发吧,她时刻准备着就是了。
总之,先离开政府本部再说吧,她知道这些以后在这里多待一秒钟,都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别扭的很。
“审神者大人,慢走。”
送走青木树理,高级狐之助又跳跃着去找离得不远的牧野爱发布任务。
管狐鼻子喷了一下气,好像对刚刚被刀剑付丧神故意刁难的“职场霸凌”很是不爽。
啧啧,说来这两位审神者的遭遇差不多,连任务也差不多,哈哈,说不定以后连下场也差不多呢……
在另一边,青木树理出了政府本部的大门,一直走到能看见传送阵的位置,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三日月,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话想问我,我也有话想问问你,但现在的场合不适合说这些,不过你得先答应我,这次,一定别再瞒着我了。”
少女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感觉脑子里乱成一团。
牧野爱的结盟邀请,另有隐情的山姥切国广的本丸,陆奥守没有标注的古早照片,三日月与雨的渊源,时之政府暗藏深意的会议,以及新任务的发布……
要去思考的事情太多了,她真的累了,不想再猜,回去以后彻底说清楚吧!
她不会再瞒着他们,希望他们也能开诚布公的和她聊聊,现在时之政府已经把爪子伸了过来,要是还做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审神者,大家总有一天会完蛋。
她是这么想的,可有人不这么想。
谜团最多的三日月宗近与她并肩而行,与往常无二的清朗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堪称冷漠无情。
“主人,这件事与您无关,那位小审神者想做什么那就让她去做,您做好维护的任务就是,不是还有会考吗,这个比较重要吧?”
就算想帮忙,需要冒险的事情就让他们来做,她无需出面,也不用操心。
青木树理猛地抬头看自己的刀,陌生的好像是第一次看清他一样。
“三日月,你在说什么?”
同为时之政府的受害者,她怎么能坐视不管,全丢给牧野爱来抗战,自己做个缩头乌龟躲着装聋作哑呢?
而且她要是不去抗争,那后续还会出现更多受害的同事,以及许多破碎的本丸,就像那振山姥切国广一样,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吗?
她自己都算是幸运的,好歹现在还活着,那些无辜枉死的同事就该死吗?
“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审神者,也没什么大的志向,但这种事情我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主人,人类太脆弱了,弱小到轻轻一捏,骨头就会折断,柔软到手稍稍用力,呼吸就会停止,脆弱到连时间都记不住您的存在,作为这样的存在,拼尽全力活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为什么非要去做浪费生命的事情呢?”
三日月宗近把他的看法明明白白的告知了青木树理,说明他为何不赞同她去冒险。
他不希望她去送死。
再一次。
青木树理被堵的哑口无言。
是,如果从最理智的旁观者角度来看,她就应该躲着假装不知情,最好就这样被时之政府遗忘,躲在自己刀的羽翼下,懦弱的活一辈子。
可她不想要这样活着。
如果她选择了这条相对轻松的路,那她接下来活着的每一天都会惶惶不可终日,担心,恐惧,害怕,不知道哪天死亡就会降临在自己身上,这样的活着,也算是活着吗?
青木树理的胸膛剧烈起伏,但又找不到能说服千年老刀的理由。
毕竟站在他的角度里,对手是一手遮天的时之政府,他希望主人别管,好好活着又有什么错。
一行人本来就不太和谐的气氛,被三日月的话点的更尴尬了。
山姥切长义也是服了这老头了:“你真的是……”
三日月就不能先顺着主人吗,为什么非要在这里跟主人吵架,他到底怎么想的,就不能回去以后大家一起跟主人好好说吗?
龟甲贞宗见不得主人生气,赶紧催促让同僚先服个软,把主人哄好。
“三日月,你过分了。”
山姥切国广也觉得同僚太过了,但又不知道说才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主人,您先别生气……”
药研藤四郎就比直肠子被被心思灵活多了,直接不提这说不清对错的争吵,选择跳过话题。
“大将,先回家吧,您不在家的时间里大家肯定都很担心,走的时候一期哥还说要学做蛋糕呢,先回去看看他做的怎么样了,乱也说做了新衣服要给您个惊喜呢……”
青木树理气的够呛,但还是听进去了:“那就回家再说吧。”
少女扭头就走,理都不理蓝发太刀一下。
接下来一路无言,踏上传送阵的时候大家也都默契的安静,让主人好好想一想,不要冲动。
他们没告诉主人的是,他们本丸的情况实际上和其他审神者还不太一样,所以他们私心还是觉得主人不要掺和的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时之政府的伤害就由他们来抵挡。
回程的蓝色阵法在众人脚下亮起,趴在小狐丸肩上的吊车尾狐之助忽然竖起来耳朵,扒拉着吃胖的四肢,挣扎着要跳到青木树理身边。
小狐丸把这只抓乱他毛发的管狐抓了下来,面色不善。
“狐之助,你慌什么?”
狐之助狐毛都要被任务吓掉色了,平时可爱的声音都因为紧张而变的尖细起来:“小狐丸大人,传说时代的任务发来了,出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这回连小狐丸也变了脸色。
“什么,怎么是这个时候?!主人!”
———————— !!————————
本丸进度已进入后半段,真相预备中~
下一话:副本1——战国[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