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气从珠子里源源不断涌出,把青木树理缺了大半,还没充盈起来的灵力空余全部填满。
按理来说,妖气与审神者的灵力是互相冲突且对立的存在,然而这珠子一开始是被五条悟做成手串送给青木树理镇压灵力用的,被她从小佩戴至今,虽然其余珠子在本丸是被三日月销毁……
但这仅剩的珠子后来又被她做成吊坠继续戴着。
长此以往,她的灵力浸染了珠子,而珠子自身的妖气也长期与她适应,连带着被封印到珠子里面的白狐也是。
尤其现在妖气的主人白狐并没有伤害宿主的打算,反而全部顺应着灵力走向,让它的妖气妖力融入青木树理的身体。
青木树理作为宿主也全盘接受,以至于天性相斥的二者开始相融后,居然没产生什么排异反应。
“咔,咔咔……”
妖气与灵力缠绕着她每一根血管,从心脏蔓延流通至四肢,把她双腿错位的骨头重新接上了。
极速膨胀的妖气洗刷着全身的浊气,身体的沉重,疼痛全都离她而去,五感前所未有的灵敏。
现在哪怕她不低头去看,也知道她皮肤上的挫伤正在愈合,连带着百米范围内的所有东西她都看的清清楚楚,声音也听的分明。
白狐对融合的程度很满意,虽然还差最后一点被什么东西阻碍……
不过解决现在的困局已经足够了。
它本是修行圆满的天狐,修为高深甚至攒出了八条尾巴,在即将过渡为九尾的时候被妖魔算好时间偷袭,就此陨落。
妖魔为了蒙骗它的族人,甚至还编出所谓它在人间作乱被得道高僧降服的谣言,败坏它的名声,最后甚至打着它的名头占山为王,压迫附近的人类上供!
因为死时它心存怨恨,灵魂也无法引渡冥界,只得在尸身周围徘徊……
百余年过去,昔日的天狐早已被妖魔污蔑成妖狐,它的灵魂也已化为怨灵。
无人敢超度它,也无人来超度它!
它就这么在世间徘徊着,怨恨着……
一直到有人看中了它已经化为白骨的遗骸,用一张符纸便为它重塑肉身,接着又把它送到了几百年后的世界,深埋地底,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或许是它修行时攒下了功德,这位被选中的“猎物”小姑娘居然是最后给予它安宁的人。
这场战斗最后是它败了,被操纵的肉|体没有杀死她,反而是它被这小姑娘封印到了极净的珠子里。
接着一切都顺理成章,它积攒多年的怨气被净化,灵魂得以被洗涤,只待一个时机便可重入轮回,不用再蹉跎在这世间,只是时机难遇原……
原以为要再等上个几十上百年,没成想,带着它的小姑娘倒了血霉,又被人暗算了。
她的刀又恰好是有稻荷神祝福的神刀,与狐有缘的神刀的血液沾到了珠子上,与它的妖气呼应,封印无解自开。
修行最讲因果,时机到了,它怎么能不报答呢?
还是那带着狐族蛊惑的嗓音响起。
“既然许愿了,那吾便在去冥界之前,教教你怎么使用这份力量吧……闭上眼,想着你第一次见吾时,吾的模样。”
都到了这步,青木树理没什么好选的,顺从地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除妖师集会里出现的那只差点生吞了她的庞然巨兽。
比匕首更锋利的獠牙,比面前的野猪妖更庞大的身体,极具压迫感的利爪与气息……
野猪妖能在森林里打出一片地盘也不是随便混混的,就算这会儿被小狐丸控制,顾不上去吃青木树理,也能靠本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危险警报。
小狐丸拼命燃烧着自己剩余的生命,对于周边的感知已经仅限于视觉,两耳只有尖锐的耳鸣在响,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于是,在野猪妖能看见,小狐丸看不见的视角里,一只比野猪妖更为凶悍的猛兽出现了。
“呼……”
雪白的巨兽拔地而起,巨大的身体造成的阴影甚至遮住了野猪妖。
只见它吐出一口热气,琥珀色的属于野兽的竖瞳紧盯着野猪妖,微张的兽嘴从小狐丸身后缓缓靠近,露出闪着寒光的巨大獠牙,威压极重的妖气以它为中心扩散,不断冲击着瘴气屏障。
野猪妖的两只小眼睛都吓圆了,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可它想要逃跑,却被同样兽化了的白发付丧神不要命似的钳制住,没有能跑的余地。
要是野猪妖会说话,这会儿肯定要大喊:
这主仆俩怎么一个赛一个的狠! ?它不吃了还不行吗!
没办法,为了保命它只能再次攻向付丧神,却没想到就是这个举动,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白色巨兽的怒火,同时激发了巨兽潜藏在骨子里的嗜血。
小狐丸只觉得背后一热,掺杂着妖气的灵力就扑入他的身体,稳住了他快要破碎的神格。
再然后……
一只拥有主人气息的巨兽越过他的头顶,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嘴一口咬住了野猪妖的咽喉,尖爪毫不费力刺入野猪妖的身体,把还想挣扎的妖怪撂倒。
长而大的尾巴一扫,野猪妖的头部就掉出一块亮晶晶的碎片。
随着碎片掉出,野猪妖的气数也尽,不过它还不甘心就这么失去力量,仰着头想把撕咬他的巨兽掀翻。
不求能杀死对方,只求拿回碎片,要是拿不回来,那就……
与对手同归于尽!
只是接管了天狐力量,化身巨兽的青木树理哪里会给它反扑的机会,直接竖瞳一凛,下颌发狠似的用力闭合,野猪妖的脖子应声而断,这回彻底没了气息。
失去威胁,青木树理想变回来赶紧去修复自己的刀,便把嘴里的妖怪尸体丢到了地上。
可刚迈出一步,她就静止不动了。
野猪妖的血腥气不知怎的,格外的香甜……
她。
饿了。
战斗在瞬间决出胜负,望着一动不动的白色巨兽,小狐丸觉得不对劲,于是一手捂着捂着腹部的伤,迟疑地问:
“主公?”
青木树理恍若未闻,低头又把刚刚才吐掉的“猎物”衔起来,然后伸出两只爪子,按住了还有余热的“猎物”,低头撕咬,才几下就把皮糙肉厚的野猪开膛破肚。
修炼紧实的肉质撕起来十分痛快,妖气环绕周身搅乱了她的思维,让她觉得好像这才是她应该做的,其余的都得排到后面。
现在存在的只有纯粹碾压弱者与捕猎的快乐。
“这就迷失了?小姑娘,吾还以为你会更担心你的部下。”
又是那声音。
青木树理甩甩头,想把脑子里的怪声音甩出去,但几番尝试都没成功。
部下,是谁?
她还有部下?
她不是上班族吗?
“主公!”
有了天狐的介入,这回青木树理总算听见了外界的声音,低头搜寻起来源。
是一名伤痕累累的白发男子,手臂还维持着兽化的样子,正用祈求的语气跟她说着话。
在他旁边的地上还躺着一振眼熟的太刀。
“主公大人,我已经没事了,您能……变回来吗?变回原来的样子,好吗?”
小狐丸小心翼翼接近主人化身的巨兽,抬起手想让她快点回想起来。
他不害怕这样失控的主人,单看主人化身后第一件事不是撕咬他,而是杀死那只妖怪,就知道主人是为了谁才变成这副模样,可敌人倒下后主人还是维持着这个形态,而且如野兽一般……
不,或许应该说主人的状态不对。
他与主人保持的链接正在告诉他,主人是真的想吃了那只妖怪!
这并不是人类的思维,而是野兽的本能,他的主人被什么东西操控了,如果他不去阻止,恐怕后果会让他彻底失去主人。
“主公大人,回来吧,我们回家……”
白发太刀尽量用柔和的语气哄着她,想让她快点变回来,然而他们现在的体型差异太大了,即使他伸出手,也做不了什么。
青木树理居高临下,有些听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又歪着头凑近去观察,发现对方的红瞳里映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她歪头,那毛茸茸也歪头。
等等,这是她吗?
可她不是……
触碰到关键信息,青木树理脑中一阵尖锐的刺痛,自我保护机制让她下意识后退,可那疼痛并未就此停止,反而越来越烈,疼的她不得不用头去撞远处的大树,试图缓解。
不对,她不是这个样子!
她也不是上班族,或者应该说她曾经是,现在不是,不,她到底是……
是谁?
天狐的力量冲破了下在她灵魂里的禁制,把她该遗忘的,不该遗忘的记忆全都释放。
如海般的记忆碎片不停在她大脑里闪回,好像在播一部在夏末戛然而止的电影……
而那部电影的结局,是在雨中。
耳边小狐丸的呼唤已经淹没在电影旁白里,青木树理被大量记忆裹挟着推入雨幕,坐上了自己的观众席。
席外,小狐丸不知道主人出了什么问题,只能拖着伤重的身体紧跟着她,就见失去理智的白色巨兽表情狰狞,用头撞断了好几棵大树,随后又用爪子不停抓着自己的头,抓出数道血痕,几番挣扎尘土飞扬,最后巨兽轰然倒地。
“主公大人,主公!”
……
“什么声音?”
青木树理坐在工位上,抬头望了眼窗外的淅淅沥沥的雨,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低头,是她因为没有关紧窗户而被打湿的键盘,搞得她连工作都无法继续跟进,好在马上午间休息,她能暂时放空自己,顺便让键盘晾晾干。
打开手机一看,摸鱼时点的外卖还没有送来,这中间的空余正好能让她打一会儿游戏。
“刀剑乱舞,开始吧。”
这熟悉的声音,今天是三日月宗近来开门啊,天天上班,也就打游戏能让她暂时放松了。
青木树理舒展了眉头,忽然又停顿了一下。
不过……她怎么记得今天应该是清光来开门?
算了,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错觉吧。
转椅上的人往后一躺,做起了日课,指尖熟练的敲着手机屏幕,等她放下手机,外卖也到了。
“哇哦~树理,今天怎么点的这么丰盛?难不成你背着我们悄悄发财了?”
路过的同事看着她桌上的高级料理,还有一份最近很火很贵的甜品店盒子,啧啧称奇。
青木树理哈哈两声就糊弄过去了。
“只是今天想吃,哈哈……”
也不怪同事这样惊讶,她最近上班已经上到麻木,连点的午饭都被同事们称为“生命体征维持餐”,纯粹是在糊弄自己,忙的时候甚至对付两口就丢掉……
今天居然这么认真的点菜,还买了一直想吃但是嫌贵的甜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可能是想稍微对自己好一点,不枉活过这一遭吧。
青木树理挠头,觉得今天的一切都莫名其妙,对了,她为什么要用活过这个词……
只可惜午休时间转瞬即逝,她根本没空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只当是自己之前吃垃圾外卖吃出幻觉了,休息完就立即投入工作中。
值得庆祝的是,她的键盘还算争气,晾了一中午居然复活了!
于是工位上,忙碌的敲键盘声又响起,这键盘一敲,就敲到了傍晚华灯初上。
青木树理一边揉着酸痛的眼睛,一边伸了个懒腰,视线投向窗外划过的水渍,才发现外面的雨居然还没停,而且天黑还的吓人。
这会儿明明才六点多钟,天色却比平时九十点钟更暗。
像是冥冥中注定,她心底告诉自己,就是这个时间。
她该回家了。
硬气的拒绝了小领导要求加班的要求,青木树理拎着中午没吃的甜品一溜烟跑下了楼,结果发现地铁口因为下雨挤满了逃难回家的下班族。
看看自己手里的甜品,又看看外面一把把撑起的伞……
青木树理毅然决然选择走路回家。
挤地铁的话,她的甜品指不定要糊在哪个幸运大哥大姐的后背或者外套上,哦,不止是甜品,她自己都可能会被各位下班族的用力挤压夹在半空中,导致下不去站台而坐过站……
好吧,就算没有甜品,她也会选走路回家。
再说她有多久没有像这样雨夜撑着伞漫步在街头了?
偶尔这样也挺不错嘛!
呼吸着湿润空气,青木树理转了一下伞柄,哼着不成调的歌朝着家的方向迈步前进。
不得不说雨中漫步别有一番风味,路过的人有一家三口,小孩子穿着可爱雨衣,被父母拉着手臂模仿长臂猿吊着走的,也有小情侣都没带伞,拉着手一边笑一边奔跑的……
当然更多的还有她这样疲惫下班的人。
不过可能有雨作为遮掩,大家或多或少都放下了面具,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虽然疲态满满,但看上去比平时开心不少。
青木树理一路走一路看,也没觉得过了多久,就已经悠悠地走到了回家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正在倒计时:10,9,8……
信号灯刺眼的红光倒映在积水的马路上,被左转的车辆碾过,水波纹胡乱晃着,好似积的不是水,而是一潭……
“我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真是的……”
青木树理摇摇头,把自己脑子里可怕的猜想剔除,抬眸见信号灯变绿了,就打着伞大踏步往马路对面走。
也就在这时,空中传来巨响,闪电在她附近滑破天空,走在她后面的小孩忽然抬手,指着前方闪电劈下的地方,嘴里好像说着什么,小孩的父亲看了一眼,吓得立即丢掉了伞,抱起孩子就跑。
原因无他,有东西与刚刚的闪电一同抵达。
只见马路那头黑压压的,站着一群身上缠着黑雾的怪人,手里还拿着各式各样的刀,虽然雨夜光线不那么好,但那一片散发着邪气是红色眼睛已经像信号灯一样提示他们的存在了……
青木树理乍一抬眼,与其中一人对上了视线,想跑却已经迟了。
算她倒霉,走在马路中间那些怪人才出现,回过头才发现,她正好被这些人前后包抄了。
这话说着像是自恋,但是……
这些人怎么像是冲她来的啊?
可能是对来的太快的死亡没有实感,望着从身后穿胸而过的刀刃,青木树理心里居然没什么怨恨不甘,只是在可惜今天买的甜品还没吃……
“主人!”
伴随着少年用力到几乎要破音的呼喊,穿过她的那刀刃也斜着抽出,青木树理感觉胸前开了个大口子,然后就控制不住的向前倾倒。
不过,她没有跌到满是泥的积水里,而是栽进了一个有着好闻气息的温暖怀抱。
一个嘴角有痣的漂亮少年不停摸着她的脸,不停喊着让她撑住,想让她打起精神,明明看着那么有活力,眼泪却顺着他的眼角一直不停地往下滴。
她刚想说别哭了她肯定活不了了,就又换了一个漂亮正太来。
这个正太喊她大将。
大将?哦……不对,这两位是她的刀啊!
因为遭遇突发情况,加上严重失血而停止思考的大脑重新运转,青木树理终于认出来了,那位最先接住她的少年不是什么热血群众,而是她的初始刀加州清光,现在在检查她伤势的是她的短刀药研藤四郎。
那这么说,攻击她的怪人是时间溯行军了?
药研藤四郎掀开了主人已经被染红的衣服,感觉呼吸都停滞了,加州清光还抱着一线希望,催促同僚快点治疗主人……
“加州……”
药研藤四郎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心痛到无法呼吸。
这样重的伤势,就算是现代医学也无力回天,重要的器官都已经严重损伤,大将的时间所剩不多,甚至随时都会闭上眼睛。
青木树理不看药研的表情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自己能感觉的到她的体温在不停流失,是名为生命力的东西顺着雨水从她身体里一起流走了。
她马上就要死了。
其实无聊的时候,她幻想过自己可能会有的各种各样的死亡,什么离谱的想过了,但是就是没想到她会被游戏里的反派角色杀死。
大抵是真的太突然了,这会儿她居然没有什么特别怨恨,说自己不想死的情绪,要不说点遗言吧。
青木树理动了动嘴:“……”
带着咸味儿的气堵在喉咙,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视剧里不是说临死前还能说说话么,她怎么不行啊?
“2201号本丸的大家,请先消灭时间溯行军!溯行军正在严重干扰审神者的世界!”
一道声音打断了青木树理的纠结,是狐之助踩着雨水跳到了斑马线上发号施令。
加州清光现在恨狐之助恨到想上去剥掉它伪善的狐狸皮,要不是它一直阻拦,他们早就找到主人了,也不至于现在……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让我们先去杀溯行军,主人和政府断联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药研藤四郎看见狐之助,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短暂找回了自己的心跳,转头让已经接近失控的同伴不要冲动。
“加州,这里有我,你先去……这里毕竟是大将的世界。”
要是溯行军大肆破坏,导致这个世界紊乱,那他们的主人一样活不成。
“加州,小心!”
压切长谷部一刀斩断从后面偷袭的溯行军胳膊,询问他青木树理的情况。
“加州,主人她?”
加州清光抹了一把眼泪,强装镇定:“药研在治疗……先消灭溯行军,给药研留出空间吧。”
他太懦弱了,他根本不敢面对才见到心心念念的主人,主人就当着他们的面死去的可能,也不敢给把主人看成生命全部的长谷部说明实情。
鹤丸国永奔跑在雨中,刀在他手中舞动,砍翻了一波又一波的时间溯行军,三日月宗近沉着脸,又解决掉一部分来势汹汹的溯行军后,把战场交给了小夜左文字。
“药研,主人现在怎么……”
三日月宗近提着刀赶来,话都没说完,就看见了躺在积水里奄奄一息的青木树理。
就算药研藤四郎用尽所有办法,她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无力回天。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
药研藤四郎知道无用,但还是强行扯出笑容,哄着青木树理,哪怕那笑比哭还难看:“大将,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带你回去了,只要回到本丸就都好了,也不会痛了……”
狐之助作为旁观者一直观察着他们,这时忽然开口:
“药研,你不能把审神者带回去,她的时间马上就到了,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这之后时之政府会为2201号本丸寻找新的审神者接替。”
三日月宗近握着刀的手一紧:“狐之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新的审神者?
不,他们不需要,也不会替换审神者。
狐之助对这刀剑付丧神不善的表情感到不解。
“三日月殿,事实就是这样,旧审神者死亡,新审神者接替,我们一贯如此,本丸需要审神者来引导。”
药研藤四郎没有接它的话,反而提起另一件事:“狐之助,我记得政府是有手段可以救治重伤的审神者吧,要怎么做你告诉我,快一点!”
这话一出,三日月宗近也停住了,与药研一起看向狐之助,期待事情会有转机。
可狐之助完全不似在本丸时的和蔼可亲,现在的它就像个只会传达指令的机器狐,眼里闪着无机质的红光。
“时之政府救治审神者是有要求和条件的,很遗憾,经过我的评估,2201号审神者并不符合政府的救治要求,她太普通了……”
没什么强大的灵力,也没有特殊能力。
她既不出彩,也不优秀,顶多能说一句勤奋和幸运,能在时之政府开始招募审神者之初入职为保护历史工作了十年,也算她短暂的人生没有白走一趟。
“我们的主人太普通了……这可笑的理由就是你们不救她的原因吗?”
三日月宗近很少动怒,但现在他是一刻也忍不了了,还带着血的本体刀直接架在了狐之助脖子上。
“现在就救,我不管你们的评判要求是什么,主人都是优秀的审神者,她兢兢业业为守护历史工作了十年,这不是你们一句话就能抵消的。”
药研藤四郎也是真的生气了,要不是青木树理还躺在他怀里,他的刀也会出现在狐之助的脖子上。
“狐之助,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算我们拜托你,求求你!只要治好大将,本丸所有人都会更加卖力的工作,而且以时之政府的科技,治好大将只要一个瞬间,根本不用费多大力气!”
躺着只能喘气的青木树理也被气到了,但是又她骂不出来,只能在心里骂两句。
糟糕,她火气上来了好像痛觉也回来了,怎么疼成这样样子啊,死前还要让她再遭一次罪吗?
青木树理疼的表情扭曲,药研藤四郎更着急了。
“狐之助,快点,大将与时之政府突然断联本就是你们的责任,现在怎么能……”
“时之政府的指令是放弃,我很抱歉。”
狐之助低眉顺眼的道歉,但这时的它在刀剑们眼里比溯行军更可恶!
周围的溯行军都消灭完了,鹤丸国永连忙带着压切长谷部,加州清光,以及小夜左文字都冲了回来,他们以为主人经过治疗还能恢复,没成想一回来收到了“放弃”通知。
压切长谷部直接爆炸了。
“可恶,狐之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主人是审神者啊!她是我们的审神者,政府怎么能!”
鹤丸国永蹲在青木树理身边,执起她已经失温的手,感觉他又坠回了坟墓里。
“政府的失职却要主人来承担吗,狐之助,这样时之政府还能让大家继续保护历史吗?”
狐之助油盐不进,张嘴还是那套冷冰冰的回复。
“抱歉,指令如此,你们也不能违背,现在任已经务完成,现世不能久留,大家都回去吧,新的审神者很快就会安排好。”
“小夜!”
准备直接对狐之助复仇的小夜左文字率先被传送回了本丸,接着是情绪失控的加州清光,暴走的压切长谷部,以及抽刀的鹤丸国永。
药研藤四郎拼死抵抗,还是不敌政府的传送,消失在了现世。
最后只剩三日月宗近还没被传送走。
蓝发太刀跨越了千年岁月,比其他刀都更能顶得住时之政府的压力,此刻他接过药研藤四郎未完成的工作,把青木树理托在怀里,任狐之助如何命令都不动如山。
他的主人因为失血过多面白如纸,虚弱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明明与他初次见面,他却觉得两个人已经非常熟悉,要是没出事,或许他们会无话不谈,可惜造化弄人……
不,或许无关意外与命运。
回想起他们从与主人失去联系,到紧急上报时之政府,以及政府推诿拖延的种种丑态……是有人在幕后操纵着一切,而他可怜的主人是那个计划里要消失的人。
太刀的眼神闪烁,刻意忽略了聒噪的管狐,把所有注意力都给他的主人。
“主人,我来迟了,受你照顾这么久,我却没能保护你,真是没用啊……”
灵力顺着他的手输入给生命进入倒计时的主人,试图让她能多活一会儿,哪怕一分钟也好。
有灵力加持,青木树理一直堵在咽喉的气通畅了,总算能说几句话。
“没关系……我已经,不痛了,你别哭……”
三日月宗近一怔,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眼泪,而主人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抚上了他的脸,冰凉的指尖擦过温热的泪珠,可他的眼泪就是怎么也擦不完。
他的主人是个温柔的人,她一贯如此,哪怕现在也一样。
这样的她却要对面最残酷的事实,这让他,让他们怎么能接受……
蓝发太刀握住再次无力滑落的主人的手,用她的手背贴到自己脸庞。
“主人,没事的,滴落的是雨水啊……”
他听见他这么说。
“您想不想继续活着?只要您想,我就能做到。”
在这个无人能干涉的瞬间,他想要他的主人重新焕发生命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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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理碎碎念:早知道下班前先把甜品吃了,这会儿全泡水了……
二编:修改了bug和流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