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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正秘闻——鎹鸦

作者:Loyeen 当前章节:8633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3:27

我叫日和。

别误会,这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名字,我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鎹鸦。

我的主人夏野初来,一位顶着风柱继子名头,却整天笑嘻嘻的女孩,她跟她那个脾气跟爆竹一样的师傅,风柱大人不死川实弥,简直是两个极端。至于她的心上人嘛……是那个水柱大人,一个把“生人勿近”四个字刻在脸上的男人。

这档子事,我起初是半点不知情的。

我只当自己是个莫得感情的邮差。

大正二年的初秋,空气中已经带着点湿冷的寒意。

我第一次见到水柱大人,就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天色灰蒙蒙,像一块浸了水的脏抹布。

主人把一封信塞给我,信封是她最喜欢的、带着淡雅花纹的纸。她搓着我的脑袋,语气腻得能拧出水来:“日和,拜托你啦,送去水柱宅邸哦。”

我心想,这差事有什么难的,专业对口。

于是我叼着那封薄薄的信,迎着细密的雨丝飞了一个半时辰,翅膀都沾满了潮气。水柱的宅邸静得出奇,院子里的青苔都透着一股子孤僻劲儿。

那个水柱大人就坐在廊下,穿着他那件双半颜色的古怪羽织,一动不动地望着院子里的雨帘,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块石头。

我可没空欣赏他的忧郁。

我“嘎”地一声落在廊柱上,抖了抖湿漉漉的羽毛,把信往他面前一丢。

动作干脆利落,意思也很明确:你的信件,签收。

他闻声转过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扫过来,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审视的凉意,让我瞬间觉得自己像只闯入他领地的野猫,浑身羽毛都炸了炸。

他伸手捡起信,目光在信封上停留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他脸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回去告诉她,”他开口,声音比这雨天还冷,“收到了。”

没了。

就这几个字,连句客套的“辛苦”都没有。

我气得朝天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扑棱着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那时的我天真地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平平无奇的出差。

没过几天,主人又笑眯眯地拿着一封信找我了。

“日和,再拜托你一次啦!”她把信熟练地系在我腿上,还附赠了一个安抚性的摸头杀。

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一只无辜的乌鸦。

我认命地飞向那个清冷的宅邸。

这次那个水柱没在看雨,而是在廊下练刀。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挥刀都带着破风声,水汽在他周围氤氲开来,确实有几分高手的气派。

我瞅准他一个收刀的间隙,稳稳降落,把信搁在他脚边的石头上,又象征性地叫了一声。

他停下动作,刀上的水珠顺着刀尖滑落。他弯腰捡起信,这次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当着我的面拆开了。

我梗着脖子,光明正大地偷窥。

我就是好奇,这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看信的时候到底会不会有点别的表情。

结果,还真有。

就在他视线扫过某一行字时,他的嘴角,我说的是那个几乎从不动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扬了大概一毫米。

真的只有一毫米!多一分都没有!

那个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像我的错觉。然后他又恢复了那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模样。

他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了怀里。

然后,他看向我。

“辛苦了。”他说。

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廊檐上栽下去。

他……他他他居然会说“辛苦你了”?

我瞪圆了鸟眼,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吗?还是说这信里写了什么咒语?

算了算了,想不通,人类的心思真难猜。

我带着满腹惊疑飞走了。

第三次送信,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主人双手合十,用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日和,再帮我跑一趟嘛~最后一次,好不好?”

鬼才信是最后一次。

我是一只有尊严的鎹鸦,我绝不吃人类撒娇这一套!

……但我还是飞去了。

这次那个水柱大人在书房里,窗户开着,我能看见他正伏案写着什么。我轻巧地落在窗台上,把信从窗口甩进去,精准地递到他手边。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点。他走过来捡起信,拆开,靠着窗边读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次,他看完信之后,居然——

笑了。

不是前几次嘴角微动的敷衍(我说是就是!),这回是我看得真切,眉梢都舒展开来的笑!虽然很浅,但确确实实是个笑容!

我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比看到上弦鬼还离谱!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他笑完之后,居然把那封信举到鼻尖,闭上眼睛,轻轻地闻了一下。

闻!了!一!下!

那个表情,甚至可以说是陶醉。

这这这……这是人干的事吗?这是我一只纯洁的乌鸦该看的画面吗?非礼勿视啊!

我感觉自己的鸦生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扭头就跑,翅膀扇得比任何一次都快。

一路上,那个水柱闻信的诡异画面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挥之不去。

回到主人那里,她一脸期待地问我:“送到了吗?”

我没好气地望天上白了一眼。

送是送到了,但你知道我为你牺牲了多少吗!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场面吗!

可惜,这个场景我绝对不能告诉她,不然主人会以为我疯了然后换走我!我的满腔控诉只能化作几声愤怒的“啊啊——”。

转眼就到了夏天,蝉鸣聒噪。

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主人隔三差五就让我去当恋爱邮差,习惯了那个水柱每次看信时那些细微到需要用显微镜观察的表情变化。

甚至习惯了在他那里蹭点小零食。

他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总会在廊下放一小碟炒香的瓜子,美其名曰是给我的“劳务费”(当然,他对着我什么都没说)。

呵,男人。收买一只鸦的手段倒是挺熟练。

不过……瓜子确实挺香的,嘎嘎脆。

于是,我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更加理直气壮地观察这两个人。

主人这边,每次写信都脸颊绯红,写完又对着信纸傻笑,再反复检查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系在我腿上,然后用一种“托付了全世界”的表情对我说:“日和,拜托啦!”

那个水柱,收到信后他会先看一眼信封确认什么,然后他那身冰冷的气息就会像春日里的积雪一样,融化掉薄薄一层。

他看信看得很慢,似乎在将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看完后又雷打不动地折好,收进一个木匣子里。

然后,他开始回信。

他回信比主人还折腾。有一次我吃完瓜子没立刻走,躲在树上偷看。我亲眼目睹他写了一张纸,看了看,揉成一团丢掉。又写了一张,又揉掉。

如此反复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废纸篓都快满了,最后才憋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啧啧,你们人类谈个恋爱,比我搭巢还费劲。

夏末的一个午后,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照例飞去送信,却发现那个水柱不在宅邸里。

我把信放在廊下的石桌上,用一颗小石子压住,正准备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书房的桌上摊着一封信。

不是我送来的那一封,纸张的颜色和质地都不同,上面的字迹是他的。

好奇心战胜了职业道德。

我悄无声息地飞进去,落在书桌上,凑过去偷偷打量。

信的开头是“致初来”。

后面跟着一大堆我看得半懂不懂的句子,但有几个词我还是认得的——“想到你”、“盼复”、“你的信我会多看几遍”。

我:……

行吧,破案了。

我默默地退了出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飞走了。

主人收到这封信后,我亲眼见证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一直红到了耳根,那个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我:…………

你们人类真的够了!!放过我这只无辜的鸦吧!

——————————————————————————————————

我是宽三郎。

我的主人是富冈义勇,鬼杀队的水柱大人。我跟着他很多年了,年纪大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老了,翅膀也飞不动了,只想找个暖和的地方晒太阳,打打盹。

但最近不行,最近清闲的日子变少了。

义勇开始频繁地让我送信。要知道,以前义勇这个人闷得像个葫芦,别说写信,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现在倒好,不仅写,还写得比谁都认真。

有一次,我叼着他刚写好的信准备出发,义勇忽然把我叫住。他走过来,动作有点笨拙地从我腿上解下那封信,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封,重新系上。

“这封更好。”他低声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抬起有些昏花的老眼看着他,义勇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但我跟着义勇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紧张了。他一紧张,耳朵尖就会泛起一点点微不可察的红。

唉,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更多的是欣慰,叼着“更好”的信飞走了。

义勇啊,终于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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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时候,我迎来了一次业务高峰。

那天,我同时带了两封信。一封是主人给那个水柱的,系在左腿上。一封是那个水柱托宽三郎转交给我的,要我带给主人的,系在右腿上。

我扑扇着翅膀飞在半空中,感受着两边腿上沉甸甸的“爱情的重量”。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我好像不是一只送信的乌鸦,我是一座会飞的桥。

两个笨拙的人类,要跨过我这座桥,才能触碰到对方的心意。

啧,这么一想,好像还有点浪漫。

可惜我是只务实的鎹鸦,浪漫不能当饭吃,还是瓜子实在。

最近气转凉,风也变得萧瑟。

有时路过水柱宅邸,那个水柱开始给我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再是正式的回信,而是一些卷成小卷的纸条,让我顺道带回去给主人。

有一次我没忍住,趁着四下无人,用爪子和喙小心翼翼地展开了一张。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天气转凉,注意添衣”。

就这?就这??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呢。

结果就这?

然而,主人收到这种小纸条的时候,居然比收到正式情书(我说是就是!)还开心。她捧着那张小小的纸条,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傻乐半天,然后郑重地把它收进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

我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好家伙,那个盒子里已经整整齐齐地叠放了一小摞这样的纸条了。

我:……

所以你们人类所谓的谈恋爱(就是吧就是吧),就是互相说这种老爷爷老奶奶见面才会问候天气预报吗?

大正三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第一场雪下得又大又急。

那天,主人忽然把我叫到身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她将一封信系在我腿上,信封被蜡封得严严实实。

“日和,这封信非常重要。”她一字一句地说,“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我内心翻了个白眼。哪封信不重要了?哪封信你不是这么说的?

但我还是顶着风雪出发了。

雪太大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葬。狂风卷着雪粒子,打在我的羽毛上,又冷又疼。我飞得异常艰难,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被吹跑。

等我好不容易降落在水柱宅邸的廊下时,我几乎成了一只雪鸦,浑身的羽毛都冻僵了,连叫都叫不出来。

那个水柱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明显愣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来,先是小心翼翼地解下我腿上那封已经被濡湿了一角的信。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惊掉下巴的举动!他竟然伸出双手把我捧了起来,带进了温暖的屋子里。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暖意瞬间包裹了我。

他把我放在炉火旁边一块柔软的垫子上,还体贴地给我拿了一大把瓜子。

我一边哆哆嗦嗦地恢复体温,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他。

他坐在我对面,拆开那封信,仔细地读了起来。

他看得非常久,久到我把瓜子都吃完了。他看完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收起来,而是把信放在桌上,沉默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漫天的风雪。

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孤寂。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

也并非总是那么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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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雪下得真大。

义勇忽然穿戴整齐地出了门,只留我一个老家伙看家。

我懒洋洋地趴在廊下新铺的毯子上,心里嘀咕,这么大的雪,他这是要去哪儿。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去接那只叽叽喳喳的小乌鸦的主人。

那个叫夏野的姑娘来了之后,义勇脸上的表情……比老夫认识他这几年里见过的所有表情加起来都多。

他们什么也没做,就并肩坐在廊下看雪。

义勇还把他自己的羽织脱下来,披在了那个姑娘身上。

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把头埋进翅膀里,有点困了。

但是……还是加油啊,义勇。老夫死前终于能看到你幸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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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四年的春天格外惨烈。

无限城里鬼哭神嚎,那一战的血腥味浸透了整片土地。

主人在群鬼前不停挥着刀,最后一次把我叫到身边。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只有决绝。

“日和,去告诉他,”她声音沙哑,“我还在等他。”

我飞过了尸骸遍野的战场,飞过绝望的哭喊和愤怒的咆哮,飞出层出叠见不断移动的建筑。

那是我这辈子飞得最艰难,也是最坚定的一次。

我把话带到了。

那个水柱浑身是血地跪在地板上,昏迷不醒。我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见。

但我落在他手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主人的话。

后来,他醒了,活下来了,也回来了。

再后来,他们要成婚了。

婚礼那天,我作为主人的“娘家人”,被安排在了廊下视野最好的位置。

主人穿着洁白的白无垢走出来的时候,美得让我差点没认出来。

而那个水柱,现在应该叫他“义勇大人”了,就站在庭院的另一端等着她。他穿着纹付羽织袴,身姿挺拔,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来之不易的喜悦和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男人也会有这样温柔的眼神哦。

他们在主公大人面前交换誓词,声音坚定。

我站在廊下的栏杆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从我送出第一封信,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两年多。

这两年多里,我飞了多少趟水柱宅邸,送了多少封写满心事的信,吃了多少碟香喷喷的瓜子,又被迫围观了多少人类谈恋爱的酸臭场面。

我曾经以为我是被迫营业,是这份工作里最倒霉的一环。

但现在站在这里,看着他们,我忽然觉得……好像也不赖。

他们成婚了。

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他们终于不需要我送信了!我解放了!

按理说我应该从此过上吃了睡、睡了吃的退休生活。可是……

可是这两个人,偶尔还是会让我传话!

比如,主人在厨房忙活,会把一张歪歪扭扭的、沾着萝卜臭味的、写着“晚饭吃什么?”的纸条系我腿上,让我飞到道场去问正在锻炼的义勇大人。

比如,义勇大人要晚归,会用哨声把我传过去,让我带话给主人:“我晚点回来,不用担心。”

再比如,两个人有时候明明只隔着一扇木门的距离,主人还会红着脸,气冲冲地让我去告诉另一间屋子的义勇大人:“我想他了。”

我:……

你们是哑巴了吗!你们的腿是装饰品吗!走两步路就能见到的事,为什么要为难我一只鸦!

我是一只光荣退役的鎹鸦!我不是你们的家庭内部传声筒!

但每次我气得想罢工,主人就会笑眯眯地摸我的头,给我塞各种各样好吃的点心。而义勇大人也总会在廊下给我留好最大最饱满的瓜子。

……好吧。

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认了。

谁让我是他们的鸦呢。

大正四年的冬天,天高云淡。

他们夫妻俩出门去了,说是要去一趟北海道,留我看家。

我一只鸦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晒太阳,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没有信要送,没有话要传,甚至连瓜子都没有(他们出门前居然忘记给我留了!)。

我趴在廊下,望着随风摇曳的竹林,耳边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我竟然有点想念以前那种飞来飞去的日子了。

某天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回来了。

主人一进门就兴冲冲地跑到我面前,献宝(我说是就是)似的捧着一个纸包:“日和,我们给你带了礼物!”

纸包打开,是一大包油光锃亮的瓜子,散发着和以往不同的、更浓郁的香气。

旁边的义勇大人补充了一句:“从北海道带回来的,那里的特产。”

我:!

我立刻飞过去,毫不客气地叼了一颗。

嘎嘎脆,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海盐味,好吃!

主人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日和,”她轻轻抚摸着我的羽毛,“谢谢你,一直以来都辛苦你帮我们送信了。”

我忙着嗑瓜子,假装没空理她。

但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暖暖的东西填满了。

好吧。

我承认。

我早就被这两个主人收买了。

不仅仅是被瓜子收买,还被……算了,我也说不清楚。

反正,以后他们要是再让我传话,我就勉为其难、心甘情愿地再飞一趟吧。

毕竟,我是他们的鸦。

——————————————————————————————————

我老了。

宽三郎,真的老了。

现在连飞都懒得飞,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趴在廊下晒太阳,感受阳光穿透羽毛的温度。

日和那只小乌鸦倒是精力旺盛,一天到晚在院子里飞来飞去,叽叽喳喳个没完。它偶尔会飞过来落在我身边,对着我“嘎嘎”说上半天话。

我老眼昏花,也听不清它在说什么,但看它那副上蹿下跳的样子,大概又是在吐槽两位主人吧。

两个年轻人,挺好的。

我看着他们从最初的客气疏离,到后来的相濡以沫。义勇的话变多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多到比我认识他的前几年加起来都多。

我这个老家伙,没什么别的愿望了。

只想每天这样晒晒太阳,偶尔看看他们,听听那只小乌鸦的抱怨。

也不错啊。

——————————————————————————————————

今天阳光很好,暖洋洋的,让人想打瞌睡。

主人和义勇大人并肩坐在廊下喝茶,我就蹲在旁边的栏杆上,专心致志地嗑着我的秋田大米味瓜子。

宽三郎那个老家伙趴在角落里睡得正香,还偶尔打个轻微的呼噜。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主人忽然转过头,看着我,笑着问:“日和,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让你去送信的时候吗?”

怎么不记得。

我记得那个下雨的傍晚,也记得那个冷冰冰的男人,更记得我当时心里有多嫌弃你们人类的麻烦事。

“那时候你还挺不耐烦的。”主人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旁边的义勇大人喝了口茶,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现在也是。”

我立刻扭头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现在也是”?我现在明明很敬业的好吗!信不信我明天就罢工!

主人被逗乐了,伸手过来,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日和,谢谢你。”

她的声音还是很温柔。

我撇过头,假装没听见,继续嗑我的瓜子。

但过了一会儿,我又忍不住把脑袋往她温暖的手心边蹭了蹭。

好吧,被她摸头的感觉,其实还挺舒服的。

我是一只鎹鸦。

我的主人叫夏野初来,和她的丈夫……一个曾经冷得像冰块,现在却越来越温柔的前水柱。

我曾经觉得,给这两个人当信差,是我鸦生中最烦、最累、最倒霉的差事。

但现在,我觉得……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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