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德雷克最近在调查那个新来的转学生——杰森·埃尔文。
这个家伙给提姆的感觉很特殊。
除了第一次偶然间， 埃尔文有一瞬间让他恍惚了死去的好友之外。
后续发现的种种异常，让他无法轻易放下警惕。
杰森·埃尔文，这个突然出现的转学生， 身上有太多矛盾点。
他声称从小长在中东， 但提姆注意到他偶尔流露出的哥谭口音；他看似对哥谭一无所知， 却在放学后对哥谭的大街小巷分外熟悉， 甚至有一次，他还撞见埃尔文出现在一个既不靠近他家， 又离学校很远的辣热狗摊子，在马上就要天黑的时候。
那时候提姆处理完集团的工作， 埃尔文应该是刚参加完社团活动， 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对方看到他以后，眼神盯着他的前方，有些讶然。
多年来为韦恩家工作的司机还以为他也想要吃辣热狗， 专门提了一嘴，“这是迪克少爷和杰森少爷以前最爱吃的，几乎每天都要买。”
最让提姆在意的，有次化学课上的意外。
哥谭高中的实验课是同时由两个班共同参加的大课，学生们统一在实验楼做实验，提姆的班级恰好就和埃尔文的班级安排在一起。
当时实验室角落的酒精灯被打翻，火苗瞬间窜起。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 杰森已经一个箭步上前， 用极其专业的手法扯过灭火毯扑灭了火焰。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那种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绝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该有的，除非他的爸爸是消防员。
“你在哪里学会这样处理火灾的？”下课后提姆混进围着他打转的学生里，假装不经意地问。
埃尔文正把课本塞进背包，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我父亲的考古队常年在沙漠工作，防火是基本常识。”他拉上拉链，抬头对提姆笑了笑，“你也对野外生存感兴趣？”
调查进展得并不顺利。塔利亚准备的假身份天衣无缝，提姆动用了蝙蝠电脑的资源，也只能查到杰森·埃尔文完整的成长记录——出生证明、疫苗接种记录、甚至还有小学时期的成绩单。一切都完美得令人怀疑。
辣热狗的摊子是一个不错的调查点。
杰森当然知道提姆在调查他，不如说，他想要提姆调查他。
塞西莉亚的伪装魔法不知道比杰森强上几倍，在第一天发现自己的伪装在光的影响下可能会变得不那么明显之后，杰森立马找教母加强了伪装。
他知道提姆在怀疑，但是他现在还没有要“认亲”的准备。
第二天放学后，提姆径直前往那个辣热狗摊。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外地人，脾气不错，推车上挂着的招牌已经褪色，但“乔的辣热狗”几个字依然清晰可见。提姆走近时，老人正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香肠。
“来个辣的？”老人抬起头，友善地招呼道，声音带着岁月的粗粝感。
提姆点点头，顺势问道：“您这里哥谭高中的学生来的多吗？”
“不多，这儿偏。”老人一边准备热狗一边说，“不过有几个熟客，都是好孩子。”
提姆的心跳微微加速。 “是不是......有个新来的转学生？个子长得挺高，黑发，额前有一撮挺显眼的白发。”
老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眯起眼似乎在回忆。 “哦，你说那孩子啊。是来过几次，话不多，但挺有礼貌。”他熟练地挤上辣酱，“说来也怪，他点的口味——多加辣酱，还配芥末——跟以前常来的一个小子一模一样。”
提姆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窒。 “以前......那孩子？”
“好几年前的事了。”老人将做好的热狗递给提姆，眼神有些飘远，“也是个哥谭高中的学生，叫杰森......对，杰森那孩子也是，最偏好这种辣度，这么多客人里，我总是记得他。
提姆接过热狗，感觉手中的纸袋有些烫手。他低头咬了一口，辛辣的酱料瞬间刺激着味蕾，熟悉的灼烧感让他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吃不惯就别勉强。”老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善意的了然和得意，“我这的辣热狗可是以辣出名的。”
就在这时，提姆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街对面，杰森·埃尔文正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牛奶，目光与提姆相遇时明显愣了一下。
提姆毫不犹豫地穿过街道。 “又见面了，埃尔文。”
杰森晃了晃手中的牛奶瓶，表情平静无波。 “德雷克。这么巧。”
“确实很巧。”提姆注视着他的眼睛，“这家便利店离学校还挺远，你是家住这边吗？”
“我妈妈的洗衣店开在这边，生意不错，所以我得偶尔来帮帮忙。”
杰森语气轻松，仿佛这真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巧合，“你呢？是来尝尝这家的热狗？这家辣热狗可太赞了！”
“调查一些事情。”提姆直言不讳，“我的朋友以前挺喜欢这家辣热狗，他强烈推荐我来，而且刚刚摊主说，他和你的口味挺像，都喜欢加芥末。”
杰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提姆通过他的微表情解读出一点强压的得意，“口味而已，德雷克。说不定只是英雄所见略同，现在......”
“杰森——！”
一个清亮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简约米白色风衣、气质干练的女性正站在一家名为“洁净时光”的洗衣店门口。
她金色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面容看起来年轻得几乎不像是杰森的母亲。她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洗衣液补给桶，正朝这边看来。
“别 在那里闲聊了，过来帮妈妈把货搬进去。 ”塞西莉亚·埃尔文朝杰森招了招手，语气自然，带着寻常母亲使唤孩子干活时的那种理所应当。
然后，她的目光非常自然地落到了提姆身上，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略带询问的温和笑容。 “这位是你的同学吗？”
杰森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有点无奈于被打断，又像是松了口气。他朝提姆随意地点了下头，“我妈妈叫我。回见，德雷克。”
他转身朝洗衣店走去，脚步利落，从塞西莉亚手中接过那个大桶时动作轻松，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提姆站在原地，看着杰森轻松拎起那个看起来至少二十公斤的补给桶，手臂肌肉线条在校服衬衫下若隐若现。塞西莉亚·埃尔文并没有立刻转身进店，反而朝着提姆走了过来。
“你是”她问。
提姆的目光快速扫过对方——米白色风衣质地精良，但眼角与鼻翼处已有了细密的纹路。她并不像第一眼看上去那般年轻。
“提姆·德雷克，杰森的同学。”提姆迅速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 “很高兴认识您，埃尔文女士。”
“我们是在实验课上认识的，杰森有跟您说过他那天的表现吗？杰森的防火知识和反应能力真不赖。”
塞西莉亚自然地接话，“杰森从小就在考古队里帮忙，学会了不少应急处理技能。上周实验课上的事他跟我说了，幸好没造成什么大乱子。”
“您和杰森的英语说得真好，几乎听不出中东口音。”提姆继续试探。
塞西莉亚轻笑起来，随手将一缕金发别到耳后。 “谢谢夸奖，但我是哥谭人，虽然之前一直满世界乱跑，但是母语还是不错的，我和杰森的爸爸就是在约旦的考古现场认识的，杰森从小和我接触更多所以英语也不错。”
她回头远远看了眼正在店内摆放洗衣液的杰森，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这孩子继承了他爸爸的好体格，就是不太爱说话。要是他在学校有什么问题，随时告诉我。”
“当然。”提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洗衣店内部。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他能看到杰森正利落地将沉重的洗衣液桶搬到指定位置，动作流畅得像个专业的搬运工——或者说，像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塞西莉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说道：“说起来，杰森那孩子对哥谭倒是适应得很快。上周他自己摸索着找到了那个辣热狗摊，回来还兴奋地跟我说找到了‘灵魂食物’。”
塞西莉亚回过头盯着提姆手上的辣热狗，包装纸上的“乔的辣热狗”颜色鲜明，抓人眼球。
“好像就是这家吧？”塞西莉亚指着辣热狗说道。
“啊，是这样的，我们刚刚还在讨论这家辣热狗。”提姆顺势回答，就在他想继续打探消息的时候。
“妈。”杰森从店里走出来，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对家长多话的尴尬，“货都整理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塞西莉亚拍拍儿子的手臂，朝提姆抱歉地笑笑。
“看，孩子长大了就不愿意妈妈多说话了。很高兴认识你，提姆，欢迎常来玩。”
提姆目送母子二人走进洗衣店，隐约听到杰森低声抱怨，“你没必要跟他说那么多...”
“怎么了？我觉得你那同学挺可爱的，而且看起来很聪明...”
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为了不表现得太突出，提姆转身离开，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母子俩身上。
这不代表提姆解除怀疑。
太完美了，完美得好像一出精心表演的话剧。每个细节都能对上，这就如同受过训练的特工在测谎仪面前的表现。
太过完美，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