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和提姆很快弄清楚情况。
布鲁斯只是陷入了幻境， 没有生命危险。
迪克的目光在塞西莉亚、跪地的布鲁斯和被束缚的杰森之间快速移动，最终定格在那位美丽的精灵身上。 “塞西莉亚，”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已经够了。”
塞西莉亚的金色眼眸转向他，带着一丝玩味，她说：“你认为你能够阻止我吗，飞翔的男孩？”
“我不需要阻止你。”迪克向前一步，将塞西莉亚逼退几步，巧妙地挡在布鲁斯和塞西莉亚之间， “我只是在提醒你最初的目的。你回来是为了保护杰森，不是吗？看看他现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杰森。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身上的藤蔓早在他停止挣脱时便化作星尘消散。
他只是沾了些灰尘，算不上狼狈，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布鲁斯，仿佛要将那痛苦的背影刻进灵魂深处。
塞西莉亚知道，他能“看”见。他知道她为蝙蝠侠准备的一切。他们的魔法同根同源，对杰森而言，进入她编织的幻境并非难事。
“他正在经历他必须经历的，杰森。”塞西莉亚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古老的悲悯， “他需要理解……”
“教母， ”杰森嘶哑地开口，“放开他。”
“他已经明白了。”杰森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看看他。你真的认为还有什么言语或者幻境，能比他现在经历的更痛苦吗？”
提姆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杰森身边，试探性地触碰那些攀附在地上的发光藤蔓。藤蔓微微颤动，但没有攻击他。 “迪克说得对，”他抬头看向塞西莉亚，“这不是在帮助杰森，这是在折磨他们两个人。”
提姆·德雷克不确定塞西莉亚对他是什么态度，但是根据迪克的话，她不算难相处。
“他比任何人都理解失去的意义。这就是问题所在。”
提姆抬头直视着眼前的母子。补充道：“当小丑寄来杰森被折磨致死的视频的时候，布鲁斯简直是疯了，当时如果不是超人阻拦，小丑也许当时就死了，布鲁斯对杰森的爱早就超过了底线，只是，我们不能放任他的理智消失。”
他顿了一下，“我是自己自荐当上罗宾的，一开始布鲁斯不愿接受，在杰森‘死’之后的几个月里，布鲁斯陷入了极度的痛苦和自责之中。他开始疯狂地惩罚罪犯，甚至不惜打断他们的骨头哪怕对方早已举手投降，他会疯狂地追踪各种犯罪线索，试图将所有罪犯绳之以法，以此来弥补自己未能保护好杰森的过错......”
“小丑寄来的染血的制服始终被珍藏在蝙蝠洞的展示柜里，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刺痛他，杰森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布鲁斯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他缓缓抬起头，白色的护目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显露出清晰可见的痛苦。 杰森他嘶哑地低语。
仓库内陷入了一片死寂。雨声再次变得清晰，敲打着屋顶，像是在为这场漫长的悲剧伴奏。
塞西莉亚轻轻叹了口气。她优雅地挥了挥手，布鲁斯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向前倾倒，用手撑住了地面。
“布鲁斯！”迪克立即蹲下身扶住他。
提姆则拉住杰森站了起来。红头罩的头盔已经被摘下，杰森没让提姆拿着，说了句，“会爆炸。”
头罩下面那张年轻而疲惫的脸和提姆对视了一眼，转过头，目光与刚刚恢复神智的布鲁斯在空中相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布鲁斯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他的目光描摹着杰森脸上的每一处细 节，那双他以为永远失去的眼睛，那个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孩子。
“你仍然认为，我的话是错误的吗布鲁斯。”杰森问。
“永远。”布鲁斯说，拒绝杀戮，这是他的原则，他的底线。
杰森先移开了视线。 “我们该走了，”他对塞西莉亚说，声音里满是疲惫，“今晚已经够了，猫鼠游戏结束太早了。”
塞西莉亚微微点头，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融入了空气中。
“等等！”布鲁斯的声音突然响起，嘶哑但坚定。
所有人都愣住了。布鲁斯挣扎着站起身，尽管仍然不稳，但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杰森身上。 “留下来。”他说。
杰森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为什么？”他反问，声音冷硬，“为了再来一轮你的不杀原则讲座？还是为了把我关进黑门监狱或者阿卡姆？”
“为了谈谈。”布鲁斯的声音异常平静，“只是谈谈。”
迪克和提姆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知道这一刻的脆弱与重要。
塞西莉亚完全停止了消散的过程，她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她看着布鲁斯，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杰森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拒绝。最后，他轻轻地说：“没什么好谈的。”
“有。”布鲁斯向前走了一步，无视了自己身体的摇晃，“有很多。关于...我为什么没有认出你。关于...我为什么没有为你报仇。关于...我为什么让你失望了。”
这些话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杰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有一刻。 “太晚了，布鲁斯。”
“也许。”布鲁斯承认，“但总比永远不说要好。”
塞西莉亚轻轻飘到杰森身边，将手放在他的肩上。 “选择权在你，我的孩子。”她的声音温柔，“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会尊重。”
杰森看着布鲁斯，想起在幻境里布鲁斯痛彻心扉的样子，又想起某个彻底疯狂的黑影，提姆刚刚说的话在他的脑海里滚了一圈又一圈。
杰森·陶德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沉默了几分钟，他听见哑着嗓子说：“ ...好，就十分钟。”
杰森第一次在他的养父和兄弟面前展示魔法，他创造出一个看不见内部的密闭空间，从外面看就像一个黑洞，在两个兄弟惊讶又了然的目光中带着蝙蝠侠消失。
塞西莉亚留在原地，优雅地打了个响指，一条铺着天鹅绒软垫的长沙发便凭空出现。她安然坐下，裙摆如月光般流泻。
迪克很识趣地坐了上去，很注意地没有压倒女士的裙摆，靠着靠背，辛苦了十多个小时的布鲁德海文小警察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与此同时，他还朝着一直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的提姆勾手，一脸理所当然。
“过来坐啊提姆，这里没有危险。”
提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谨慎地收起了相机，在沙发另一端坐下，身体依然有些紧绷。
迪克已经自顾自地和塞西莉亚聊开了，一只手还自然地揽过提姆的肩膀，将他往放松的氛围里带。
“ ......原来是这么回事！感谢伟大的魔法，感谢我们美丽又强大的仙女教母塞西莉亚——对了，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小弟弟，提姆·德雷克，世界第二侦探。你对他应该有印象吧？毕竟他们认识的时候，你还天天跟去学校。就是杰森以前总抱怨的那个喜欢偷拍蝙蝠侠和罗宾的......”
提姆的脸微微泛红，试图辩解。 “那是严谨的观察与推理......”
塞西莉亚闻言，金色的眼眸笑意更深，她看向提姆，语气温和而带着一丝怀念。
“我当然记得。一个非常执着、也非常聪明的孩子。杰森很喜欢你，现在你们是兄弟了......”
时间用的远远不止十分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一精灵已经在社交大佬迪克的作用下打成一片。
蝙蝠侠率先走了出来，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眉宇间那常驻的刻痕似乎舒缓了些许，他看着面前的景象，脸上表情复杂，但一直紧绷的下颌线明显放松，嘴角青了一块。
跟在后面的杰森眼睛红肿，看到几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还愣了一下，摸把脸之后，大步走过去，有些强硬地挤开了迪克，“起开，迪基鸟，你占了我位置。”然后紧紧地挨着他的教母坐下，像一头终于归巢的、疲倦却放松的幼兽。
迪克夸张地抱怨着，眼里却满是笑意，顺势坐到了另一边，趁着杰森放松，伸出一只手去拨弄他额前的白发。
布鲁斯没有加入，他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那总是紧抿的唇角，在阴影中，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塞西莉亚也给他变了座沙发，邀请他坐下，“歇歇吧，别老绷着，变成面瘫了怎么办？孩子们可累极了。”
布鲁斯坐下，柔软的触感和韦恩庄园里的不相上下，和他的心差不多。
一家人就这么在废弃的仓库里格格不入地坐下来，享受了一会儿难得的温情。
直到布鲁斯开口，“休息好了吗？好了，我们就回家，你们的房间还是老样子。”
“嘿！布鲁斯，我还没说回去呢？”杰森把头从迪克邪恶的手掌下拯救出来，叫着。
“你说了。”老父亲坚持，他已经不畏惧在用这句样子说什么软话了。
“我没说是今天。”得意的浣熊吐着舌头。
“杰森...”老蝠亲不赞同的视线。
“我不听，我还不想回去，在你放弃管我的事业之前，你答应我不念叨的，在我没干坏事之前。”
“好吧...”
-----------------------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父子两各退一步。下一章杰森制服上就有红红的胖蝙蝠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