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一群小鸟立马飞奔过去， 在安全距离内停住。
他们都看出布鲁斯现在很不对劲，直觉在叫嚣着要远离，但是心想靠近。
塞西莉亚不在。现在这里唯一对魔法有所涉猎的就只有昨天还在试图说服养父接受魔法治疗的杰森。
蝙蝠电脑里的资料还是不够完整。
杰森不得不面对养父被未知邪恶能量深度污染、濒临失控的可怕现实。
这和他在雪峰上看到的相似又不同。
布鲁斯的脸上没有出现小丑般的笑容， 而是深沉的， 肉眼可见的痛苦。
布鲁斯的状态极不稳定。他半跪在地上，手臂死死箍着昏迷的达米安，乍一看没什么攻击性。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充满了攻击性和混乱。暗红色的纹路在他裸露的皮肤下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甚至在他颈侧和脸颊若隐若现。
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像前几天的毒藤女。
迪克率先上前， 试探性地靠近想看看达米安的情况。
“父亲......”达米安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呓语，声音微弱。
箍着达米安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介于呜咽和威胁之间的吼声，像是在抵抗着体内想要伤害怀中孩子的冲动。
“B......冷静下来，是我们......”迪克试图用平稳的声音安抚，慢慢向前挪了一步。
结果就是被附了一层红光都蝙蝠镖差点划伤脸颊，蝙蝠镖在最后一刻偏离，迪克险险躲过。
“砰——！”
金属和塑料碎片四溅，被击中的地方瞬间覆盖上一层如同苔藓般的暗红色结晶，并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控制不住那力量！它在侵蚀周围的一切！”提姆快速操作控制台，试图启动应急措施，但能量干扰太强，许多系统失灵。
“杰森！”迪克看向杰森，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急迫和一丝求助的意味。现在只有他可能有点办法。
杰森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状态诡异的布鲁斯，又看了看他怀中脸色越来越苍白的达米安。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阿福，准备最高级别的生物隔离程序，不是医疗舱，是那个！”杰森指向蝙蝠洞深处一个很少启动的、用于收容极端危险生物或外星病原体的封闭式隔离单元，另一只手从随身口袋里那出一面小镜子，镜子的背面画着一个繁复的阵法。
“我之前为了避免......某件事，托塞西莉亚给上面附了层魔力。”杰森语速极快，省略了那个不愿提及的名字。他原本是留着以防万一，用来对抗小丑蝙蝠侠的。
迪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眼神一凛，但没有阻止。提姆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出残影，试图为隔离程序启动争取时间，同时屏蔽所有非必要系统，防止能量反噬造成更大破坏。
布鲁斯虽然是普通人，但他是蝙蝠侠，凡人的巅峰，他们都没有信心打败。
布鲁斯收到侵蚀，这可比超人难对付多了。
就在杰森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布鲁斯身体里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布鲁斯抬起头，暗红色的纹路在脸上扭曲爬行，那双曾充满坚定意志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亵渎的痛苦和原始的攻击性。
它想逃，但是它是被布鲁斯带回来的，过程中，没人死亡。
“就是现在！”杰森低喝一声，猛地将镜子对准布鲁斯！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镜面仿佛活了过来，背面的阵法骤然亮起，如同呼吸般明灭。塞西莉亚留下的魔力被激活，化作一股无形的束缚力场。
布鲁斯在这一瞬间恢复了清醒，他拼尽全力将手上的达米安抛出来，只说了一句，“塞西莉亚......找到她......”就再一次失去意识。
机会！
迪克如同精准的猎豹，没有浪费这宝贵的瞬间。他身形一闪，避开残余的能量波动，用最快最轻柔的动作，一把将达米安接下来。
阿尔弗雷德已经启动了隔离单元，沉重的合金门滑开，内部冰冷的白色灯光和机械臂严阵以待。
失去达米安这个“锚点”，布鲁斯体内的混乱能量仿佛失去了最后的制约。
提姆早就带着医疗箱，接手达米安的紧急治疗，达米安的身上也有邪神气息，但是只萦绕在表面，他脖子上的护身符散发着金色微光，这是当初塞西莉亚给塔利亚的那个 。
杰森知道怎么把这个护身符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随着魔力的输入，达米安总算脱离了危险。
因为杰森的分心，对布鲁斯的魔力输出出现纰漏，很快便被布鲁斯反制。
杰森咬紧牙关，试图维持镜子的魔力输出，但镜子背面的光芒正在急速黯淡，裂纹如同蛛网般在镜面上蔓延。反噬的力量如同重锤击打在他的精神上。
“砰！”
镜子终于承受不住，在杰森手中碎裂开来！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混着最后一点逸散的魔力消散在空气中。
杰森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控制台上，咳出一口血沫。
而布鲁斯，在镜子破碎的瞬间，身体剧烈一震，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潮水般回缩，在他体表形成一层不祥的光晕。
他站在原地，头颅低垂，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邪恶力量重新塑形的雕像。只有那周身散发出的、比之前更加凝练和危险的压迫感，证明着内部的蜕变远未结束。
“快！趁现在！”提姆喊到。
老管家毫不犹豫，操控着机械臂，精准而迅速地将僵立不动的布鲁斯“架”起，送入了缓缓关闭的隔离单元。合金门轰然合拢，多重锁具依次落下，将内部那令人不安的暗红光芒彻底隔绝。
蝙蝠洞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和几人粗重的喘息。
杰森撑着控制台边缘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紧闭的隔离门和迪克怀中依旧昏迷的达米安，心沉甸甸的。
他们暂时控制住了局面，但代价惨重。塞西莉亚的护身符毁了，布鲁斯的情况似乎更加深不可测。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塔利亚，以及那邪神的本体，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
而塞西莉亚此刻在哪里呢？
她在哥谭，与蝙蝠侠大战。
这里是颠倒的梦境世界。
哥谭的天空是流动的、污浊的紫色，建筑扭曲成怪诞的角度，仿佛巨兽的肋骨刺破大地。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低语和黑影在角落里蠕动。在这里，塞西莉亚正与一个熟悉的黑影缠斗——那是蝙蝠侠，或者说，是这个世界被扭曲、被邪神意志驱动的蝙蝠侠幻影。
这里是布鲁斯·韦恩的幻境。
他最不想面对的一切。
这座空荡荡的城市里没有别人，只有一个又一个绝望的蝙蝠侠。塞西莉亚必须在这些混乱的幻影中找到真正的布鲁斯。
她刚刚击退了一个被小丑病毒感染的蝙蝠侠幻影，那咧到耳根的笑容和癫狂的笑声几乎要刺穿耳膜。紧接着，一个身披黑暗骑士归来战甲、更加苍老也更加残酷的蝙蝠侠从阴影中走出，他的攻击带着纯粹的、毫无怜悯的毁灭意志。
塞西莉亚辗转腾挪，她的魔法更侧重于守护、净化与洞察，而非直接毁灭。她像一枚在风暴中穿梭的银针，精准地避开致命的攻击，同时将感知的触须延伸出去，细细分辨着每一个幻影核心处那微弱的、属于布鲁斯本源的意识碎片。
她看到了。
在某个破碎的珍珠项链散落一地的巷口幻影中，一个年幼的八岁的、穿着小西装的布鲁斯蹲在血泊中，无助地哭泣，而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蝙蝠阴影笼罩着他——那是罪恶感与恐惧的化身。
在阿卡姆疯人院燃烧的废墟上，一个蝙蝠侠幻影正徒劳地试图拉住每一个坠落的身影——迪克、杰森、芭芭拉、戈登、达米安......他们在他指尖化为灰烬，重复着“你没能救我们”的低语。
在一个巨大的、如同法庭般的空间里，无数个戴着空白面具的蝙蝠侠幻影正审判着中央那个孤独的身影，控诉着他的每一次失误、每一个未能拯救的生命。
这些幻影无穷无尽，每一个都承载着布鲁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自责和绝望。邪神的力量并非凭空创造，它只是将这些早已存在的黑暗面放大、扭曲，并赋予了它们攻击性。
塞西莉亚没有试图去“打败”所有这些幻影，那只会耗尽她的力量。她在寻找一个共同点，一个连接所有噩梦的、属于真正布鲁斯·韦恩的“线头”。
她闭上双眼，暂时屏蔽掉那些攻击性的幻影，依靠灵活的身法和瞬间的防御结界抵挡，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对这个梦境本质的感知中。
痛苦......无尽的痛苦。自责......深入骨髓的自责。但在这片绝望的海洋深处，她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也不是放弃。那是一种责任。一种即使身处地狱，也依然想要抓住什么、保护什么的执念。
是了，就是这个。
塞西莉亚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疯狂幻影，锁定了一个方向。在那里，所有的幻影似乎都隐隐指向一个核心——那不是最强大的幻影，而是最沉重的一个。
她不再犹豫，周身魔力爆发，如同逆流的金色流星，冲破重重阻碍，朝着那个方向疾驰。
最终，她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这里仿佛是韦恩庄园的客厅，但又处处透着诡异——墙壁上挂着的肖像画眼睛里流着血泪，家具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
画像的正前方，坐着一个身影，被对着他。
那是布鲁斯。或者说，是一个看起来最接近真实布鲁斯的幻影。
他没有穿着蝙蝠侠的战衣，只是穿着简单的黑色便装，看样子就比犯罪巷哭泣的小布鲁斯大一点。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捂着脸，咸咸的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暗红色的纹路在他裸露的手腕和颈后清晰可见，如同枷锁。
无数黑色的、如同沥青般的触须泛着红光从房间的阴影中伸出，缠绕着他的身体，试图将他拖入更深的黑暗。而他，只是在无声地抵抗，那抵抗如此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布鲁斯。”塞西莉亚轻声呼唤，一步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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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快写完了。 [猫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