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腹肌
安室透黑着脸,大步走过来。
“这是系统自动推送!”桃奈急中生智找出一个借口,手忙脚乱地去关视频,却因为对电脑操作不熟练, 手指胡乱在触摸板上一划, 非但没关上, 却把进度条拖到了更激烈的地方。
“等等!不是这样的!”
桃奈吓得魂飞魄散,情急之下又想去找那个小小的“ x”,却一巴掌拍在了键盘的F11键上。
视频变成了全屏模式。
原本安室透只是听到声音, 这下连画面都看得清清楚楚。
总之,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下来,桃奈成功的,什么都没挡住,全都被安室透看见了。
樱井桃奈社死的很安详。
安室透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了。
他强压下额角暴跳的神经,伸出手,精准地按下键盘上的退出键。
那令人尴尬的画面和声音终于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桃奈:“……”
她缩成一团,蜷在椅子上,把毛茸茸的猫耳朵睡衣帽子拉下来,严严实实地罩住整个脑袋,掩耳盗铃祈祷安室透看不见她。
安室透叉腰,盯着椅子上那缩成一团的猫球,咬牙切齿地问:“老、实、交、代,从哪弄来的?谁给你的?”
猫球的帽子底下动了动,帽檐边缘上抬,露出了一双怯生生的的琥珀色眼睛,对安室透的问题闭口不答。
安室透气笑了。
好啊, 还维护上了。
安室透想起之前收到的萩原研二发来的那些汇报桃奈车技的消息, 推理出桃奈这些天肯定跟萩原和松田两个家伙接触颇多, 再结合这她维护的样子……
安室透半月眼:“萩原和松田给你的?”
这个马自达,骗他纯洁的幼驯染帮他拿那种碟片不说,现在还把他的桃奈带坏了!
真是可恶啊卷毛混蛋!
找机会一定把他另一边牙也打掉!
桃奈如果知道安室透的想法,一定会义正言辞地反驳:不,不需要谁带坏,我本来就是邪恶小黄桃。
小黄桃抬起头,猫耳帽子顺势滑落下去,她良心未泯,觉得不能连累好友,诚实道:“不是他们给我的,是我自己偷听到他们讨论,然后用式神跟踪他们,才拿到的。”
说完还挺了挺胸脯,炫耀自己手段高超。
“哦?用式神跟踪拿到的,”安室透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看得桃奈背后发凉,“很熟练嘛,桃奈。”
他想起很久之前,他想给桃奈买书解闷,问她喜欢看什么类型时,她那副支支吾吾,拼命把话题往人妖恋上扯的样子。
他当时以为桃奈在跟他客气。
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不是第一次看这种东西了吧?”
桃奈被他看得心虚,但转念一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在她那个时代,这可是重要的文化交流和精神娱乐。
她小声嘀咕:“这有什么,我看过的绘本加起来,比零你吃过的饭都多。”
安室透看着桃奈这副不知悔改甚至还十分得意的样子,冷呵一声。
他突然伸出手,把蜷在椅子上的桃奈抱了起来。
“啊!你要干什么?”桃奈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紧安室透的脖子,双腿疯狂扑腾,“我只是有点个人爱好而已,罪不至死吧,不要把我从楼上扔下去啊!”
安室透抱着胡乱挣扎的桃奈转身,自己坐到了刚才那张椅子上,把桃奈按着跪坐在自己的腿上,抬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别胡说八道。”
桃奈惊魂未定地跪坐在安室透的大腿上。
嗯?
她趁机悄悄摸了一把安室透的腿。
怎么感觉和上次坐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好肌肉更结实了,触感也硬实了不少。
桃奈沉浸在安室透的变化中时,突然看见他的魔爪伸向了在餐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她惊恐地伸出双手去挡:“你要对我的电脑做什么!”
桃奈的反抗是徒劳的。
安室透单手就轻而易举地将她的双手反剪至背后,面无表情地用另一只手点开浏览器,找到历史记录,干脆利落地删除了那个刚刚访问过的网址。
完成这一切后,他原本打算直接退出,目光扫过浏览器中的收藏夹,以及旁边密密麻麻的历史记录列表。
只一眼,安室透的脸色就如同调色盘变了几变。
各种匪夷所思的词汇组合,光看标题就让人面红耳赤。
安室透眸色沉沉地低下头,看向怀中那个再次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桃奈。
她一天到晚究竟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为了防止桃奈在这条歧路上越走越远,安室透铁面无私,不仅删光了她所有的收藏夹和历史记录,更是直接调出命令行界面,亲手给她的电脑加固防火墙,设置访问限制,从源头上掐断她的精神食粮。
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搜罗的宝贝网址一个个消失,桃奈痛彻心扉,内心哀嚎。
补药哇——!
她的快乐!她的宝藏!她耗费心血筛选甄别积累起来的精神食粮库,就这么被冷酷的金发青年无情地一键delete 。
安室透还在做什么防火墙,桃奈虽然不懂他敲的代码,但她知道,自己这台电脑从此之后与精神食粮无缘了。
桃子流泪:(╥╯^╰╥)
桃奈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爱吃酱油超多鸡腿的三花猫,正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突然蹿出来一只过分操心的暹罗猫,怕她咸着齁着伤身体,叼走了她嘴边香喷喷的鸡腿,并且把厨房门、冰箱门乃至所有能弄到鸡腿的渠道全都给焊死了。
降谷零,饰操心的暹罗猫。
桃奈不甘心地扭动身体,试图阻止安室透那双正在“行凶”的手,但她双手被安室透一只大手就牢牢握住,禁锢在背后,根本动弹不得。
灵力!
对!她还有灵力!
她刚想悄悄调动灵力摆脱这只魔爪,安室透却先一步看穿她的想法,凉凉地威胁:“桃奈,你今天敢用灵力挣开,我就没收你所有的电子产品,手机、电脑、平板,一个不留。”
桃奈:“……”
强制执法!这是强制执法!她要报警!
哦,不对。
桃奈意识到一个问题。
对她强制执法的人正是公安警察。
可恶啊,
仗势欺人。
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桃奈的目光恶狠狠地落在安室透线条笔直的侧颈上。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报警也没用……
好!我打不过你,至少能烦死你!
吹鼠你!
于是,桃奈鼓起了腮帮子,对着降谷零的脖子,持续地、气愤地吹气,用这种方式干扰他。
安室透感受到侧颈传来一阵阵温热气息,如同羽毛扫过最敏感的皮肤。
安室透:“……”
他敲键盘的手一顿,差点输错代码。
本来单手敲代码效率就低,现在身边还有个不安分的女孩这种幼稚的方式报复他。
不仅是手,安室透心跳都被那断断续续的热气给吹乱了。
他闭了下眼,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躁动,无奈一笑。
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啊。
——
夜深人静的时候,是怀念的时候。
桃奈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她那台物理上焕然一新,但精神上已经一片荒芜的笔记本电脑,为自己那些被删除的精神食粮默默哀悼。
安室透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着金色头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沙发上气呼呼抱着电脑的背影。
他不用凑近看都知道,小姑娘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些什么。
桃奈显然还没死心,企图再次登录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网站。
能登进去才怪。
他亲手加固的防火墙,要是被随便破解,他这个公安明天就可以辞职不干了。
“你打算,”安室透走到沙发旁,低头看着委屈瘪嘴的桃奈,“在沙发上坐一个晚上?”
桃奈听到安室透的声音,肩膀动了动,硬是梗着脖子没抬头。
她不想理这个删除她好东西的罪魁祸首。
本来看到安室透训练结束回来,桃奈挺高兴的,但现在,那点高兴全被断粮之痛给冲没了,一点都不开心了!
她生气了。
很生气。
哄不好那种。
今晚都不要再理零了!
安室透看着桃奈赌气的模样,好笑又有点无奈。
他绕到沙发前面,想看看她的表情。
桃奈察觉到安室透的动作,立刻把怀里的电脑抱得更紧,像只护食的猫一样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
安室透:“……”
气性还挺大。
就算桃奈再生气,他的防火墙也是绝对不可能解除的。
这是原则问题。
他摸了摸鼻子,想说点什么。
桃奈忽然动了。
她依旧背对着安室透,伸出一只手,摸到沙发角落那个她常盖的小毯子,往自己头上一蒙,把自己连人带电脑彻底裹成了一个的怨念团。
做完这一切,毯子团还故意往沙发里面又缩了缩,和安室透拉开距离。
安室透看着沙发上那坨明显在闹别扭的团子,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
零点了。
安室透盯着沙发上那坨散发着怨念的毯子团看了几秒,走过去,俯下身,找到桃奈的腿弯,手臂一用力,像抗一袋大米一样,把她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大步流星地走向她的卧室。
“啊——!放开我!”突然的天旋地转让桃奈惊呼出声,但她双手抱着她那台宝贝电脑,抽不出手捶打这个蛮横的安室透,“你干什么呀!放我下来!”
安室透无视桃奈的扑腾,走进卧室,小心地把她放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很晚了,”安室透说,“你该睡觉了。”
桃奈一获得自由,立刻把怀里的电脑放在床头柜上,坐起身,揪住准备离开的安室透的衣领: “你管我什么时候睡觉!你这个独裁者,还我精神食粮!”
安室透被桃奈这么猝不及防地一扯,身体失去平衡,下意识地用手撑在床沿才稳住。
他和桃奈鼻尖碰着鼻尖,温热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桃奈看着眼前骤然放大的俊脸,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长长的睫毛因为惊讶而快速眨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尖端扫过安室透的眼睫,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她的脸唰一下全红了,刚才的气势瞬间消失无踪,手下意识想推开安室透。
安室透却扣住了桃奈试图推开他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捧住了她的后脑勺,阻止她的后退。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用鼻梁蹭了蹭桃奈的鼻尖,紫灰色的眼眸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嗓音沉而沙哑:“桃奈,这么长时间不见,我……很想你。”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支箭射在一团柔软的棉絮上,落下一个凹印。
桃奈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她恨自己好没出息啊。
明明才发誓至少一个小时不理零的,就因为他这一句“想你”,心里就掀起这么大的波澜,所有的委屈和气愤都被冲散了。
内心激烈挣扎了一番,桃奈最终还是输给了自己的真实情感。
她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缓缓向上,环住了安室透的脖子,将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处,声音带着点害羞和别扭:“我……我也,很想你。”
听到怀中人的回应,安室透瞳孔一震。
他犹豫了一下,遵从本心,低下头,找到桃奈唇,吻了上去。
桃奈闭上眼睛,积极地回应着安室透。
这一次,不像他们第一次接吻时那样慌乱和试探,两人都有了点经验,技巧也成熟了不少。
桃奈被安室透带着缓缓躺倒在枕头上,安室透撑在她上方,加深了这个吻。
气氛正好,情意渐浓。
安室透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金发有几缕垂落下来,发梢晃动,扫过桃奈的鼻梁和眼睑。
好痒……
桃奈正沉浸在这个吻里,却被鼻尖那湿湿凉凉的痒意不断干扰。
她强迫自己忍住,绝对不能在这种浪漫的时刻打出喷嚏来。
那也太丢脸了。
她忍,
她拼命忍。
集中精神,忽略痒意,感受零的吻……
然而,生理反应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阿——阿嚏——!”
桃奈还是没能忍住,一把推开了正情动深入的安室透,偏过头,脸冲着一旁结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被突然推开的安室透,维持着撑在上方的姿势,整个人僵住:“……”
——
一个人要是水逆,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仅仅一个晚上,桃奈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完成了双重社死的战绩。
谁家好人会接着接着吻突然打个喷嚏啊?
桃奈真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她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偷瞄安室透的表情。
安室透还维持着撑在她上方的姿势,抿着唇,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但颤抖的肩膀和眼底疯狂涌动的笑意出卖了他。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噗——”
桃奈:“……”
啊啊啊啊啊!他果然笑了!丢死人了!
桃奈脸上的红晕重了一层,她握紧拳头锤向安室透肩膀,凶巴巴地威胁:“不许笑!再笑我……我咬你了!”
安室透看着桃奈顶着一张可爱到爆棚的脸,穿着毛茸茸的猫猫睡衣,却努力摆出超凶样子的反差萌,非但没被威胁到,反而笑得更欢了,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震出来,肩膀直抖。
“不许再笑了!听见没有!”桃奈真的急了,羞愤交加,伸出手就去揉搓安室透半湿的金色短发,“都怪你!都怪你的头发没擦干,扫得我鼻子特别痒,我才会打喷嚏的!都是你的错……”
安室透也不反抗,任由桃奈在他头上乱揉,还非常配合地低下头,方便她动作。
等桃奈揉得差不多了,安室透才将额前的金发向后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俯身在桃奈喋喋不休抱怨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嗯,是我的错,”他从善如流地认错,眼底糅着笑意,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下次我一定把头发彻底吹干再过来,保证不痒到我们桃奈。”
安室透的金发蓬松又柔软,手感极好,桃奈从一开始泄愤地胡乱揉搓,到后来慢慢有点上瘾了,手指穿插在他发间,像rua一只乖巧的大猫,松开前又意犹未尽地抓了两把。
听到安室透保证下次,桃奈却心有余悸地疯狂摇头:“暂时还是不要有下次了。”
她需要时间缓一缓。
接吻接到打喷嚏什么的,她短时间内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安室透看着桃奈一脸的抗拒模样,笑了一声,没有强求,在她身旁躺下,长臂一伸,将她揽进自己怀中。
桃奈依偎过去,搂住安室透精瘦的腰身,将脸紧紧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声。
对于长时间未见的恋人来说,一个紧密的拥抱,比单纯的欲望更能温存彼此思念的心。
尤其是对于安室透这种即将潜入深渊的人来说,能与喜欢的人相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奢侈的慰藉。
封闭训练已经结束,他的身心都得到了更残酷也更坚实的锤炼,马上,他就要正式潜入那个庞大的犯罪组织,成为游走于刀尖的卧底。
前途未卜,危机四伏,他不知道还有多少机会能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拥抱他的小姑娘。
想到这里,他将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桃奈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同带去那无边的黑暗。
桃奈正安心地躺着,忽然感觉腰间环抱的力道收紧,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抬起头看向安室透,却见他闭着眼睛,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她看不懂的沉重。
她用手撑在安室透紧实的腹部,想将他推开一点点,好让自己呼吸更顺畅些,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T恤,却感受到其下坚硬又块垒分明的触感。
咦?
零这次训练回来,好像不止是腿上的肌肉更紧实了,连腹肌也多了好几块吗?
手感好像更好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小猫爪子在桃奈心里挠啊挠,痒的受不了。
好想……摸一下看看诶。
桃奈眨眨眼,看着安室透闭目养神毫无防备的样子,色胆和好奇心压过了刚才的社死尴尬,她的手开始得寸进尺,撩起他T恤的下摆,一点点地,试探性地钻了进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梦寐以求的腹肌轮廓时,一只大手隔着衣服按住了她作案未遂的爪子。
安室透睁开眼:“……你在干什么?”
“摸腹肌,”桃奈被抓包,没有丝毫心虚,还非常认真地解释了一下动机,“你断了我的精神食粮,这是你应该补偿我的损失。”
安室透:“……”
这算什么歪理邪说?
安室透看着她狡黠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哭笑不得。
他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得到默许的信号,桃奈微微一笑,拿开安室透覆在她手背上的手。
安室透带着枪茧的手温热有力,此刻被桃奈轻易移开,落在床单上。
桃奈藏在T恤下的手重新获得了自由,变得更加大胆,微指尖先是好奇地在安室透紧实的腹部了点,然后整个掌心便贴了上去,沿着那清晰分明的肌肉纹理,缓缓向上游走。
掌心下,一块块腹肌壁垒分明,紧绷而坚硬,触感光滑得像溪水中被冲刷的鹅卵石,温润之下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桃奈睁大眼睛眼睛,专注地探索起来。
一块、两块、三块……
她原本以为,零瘦高挺拔,小剧场中想象的他只有腹肌的大致轮廓,却没想到,掌心所过之处,竟是如此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
这绝非一个月高强度训练能一蹴而就的成果,显然是经年累月严格自律和刻苦锻炼打下的坚实基础。
这一个月的封闭训练,不过是让安室透原本就出色的底子变得更加精炼,线条愈发锐利。
安室透静静躺着,感受桃奈柔软的手在自己腹部好奇地游移、抚摸,甚至带着点计量点点戳戳,每一寸触碰都像点燃一簇细小的火苗,沿着神经一路烧灼。
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下颌线也随之绷紧,他闭着眼,能想象出桃奈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的惊喜表情。
安室透纵容地叹息一声。
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
十月下旬,桃奈的古缘堂店铺装修完毕,正式开业。
店铺门面并不张扬,一扇古老的樟子门,门上挂着靛蓝色的暖帘,用白色墨迹写着“古縁堂”三字。
门楣上挂着青铜风铃,店内光线柔和,弥漫着干燥草药、陈年木材、蜂蜜和淡淡檀香混合的味道。
店铺四周是直达天花板的原木百宝格药柜,每一个小抽屉上都贴着工整的毛笔字标签,写着「紫云膏」「金创散」「活血藤」「安神香」等名目。
靠窗的位置陈列着一些现代生活的商品:手工扎好的药草茶包、装在透明罐子里色彩缤纷的香料粉、釉色温润的小瓷罐里的自制面霜。
柜台一角则摆着几只陶瓮,里面是用古法酿造的味淋、梅子醋和柑橘酱油。
整个店铺仿佛一个时空的交汇点,既有着战国时代的古意与匠心,又融入了米花町的日常烟火气。
得益于之前桃奈摆摊积攒下的口碑,古缘堂一开业便生意红火,从早上八点开门起,顾客便络绎不绝,有听闻神奇效果前来尝试的主妇,也有好奇进来逛逛被氛围和产品吸引的年轻人。
还有那些早在警校时期就用惯了她家特效跌打药膏的学员,如今他们已正式成为警察,加上安室透等五人也在各自的部门里热心推荐,为桃奈带来了不少客源。
因此,桃奈常常要忙到晚上十点多,才能关店休息。
生意虽忙,桃奈却乐在其中,并且心怀感恩,她的灵觉能看到许多前来光顾的善良顾客身上或多或少缠绕着不祥的气,或是家宅有微弱的邪气侵扰,导致运势不佳、夜寐难安。
为回馈大家的热情,桃奈在售卖药草杂货之余,也帮忙画符镇宅、超度净灵,以及驱散一些低等的恶灵。
米花町这里本身就有阴阳师、巫女这类职业,人们并未怀疑桃奈的来历,而是多次请她出手相助:
那位总是眉头紧锁、声称连续失眠一周的上班族,戴着桃奈绘制的安神符睡了一晚后,第二天容光焕发地来回购茶包,连声感谢;
一对为孩子夜惊哭闹不止而烦恼的年轻夫妇,请桃奈去家中做了简单的净化和镇宅后,孩子当晚就睡得香甜安稳;
一位感觉近期诸事不顺、总遇小人的阿姨,请了一道除厄运符后,没多久就开心地来告诉桃奈,感觉身边顺畅多了;
……
这些实实在在的效果经由口耳相传,桃奈好评如潮。
最重要的是,她的收费极其公道,有时只象征性地收些材料费,或直接以物易物。
从此,古缘堂的樱井桃奈,不仅被附近居民称为“医术妙手的巫女大人”,更是一位“灵验又亲切的阴阳师大人”。
桃子得意摆手:基操勿6,基操勿6啦!
这天中午,桃奈正坐在柜台后的矮凳上,专心致志地用石臼捣着草药。
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香气。
叮铃——
门楣上的青铜风铃清脆作响。
桃奈抬起头,看见一个学生打扮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小姑娘留着波波头,头发半扎半散,上面别着一个草莓图案发卡。
桃奈以为是来买东西的顾客,放下石臼,站起身:“你好,请问要买些什么?”
女孩在她面前站定,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然后,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颤抖但响亮:“桃奈大人!我是来拜师的,请您务必收下我!”
桃奈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
看着女孩还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桃奈连忙绕过柜台,扶她起来:“你先起来说话。”
她给女孩搬来一个坐垫。
女孩跪坐在坐垫上,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开始了自我介绍。
她说她叫雪野冰月,22岁,刚刚大学毕业,父母是做生意的大老板,但她自己对商业毫无兴趣,一心只喜欢研究草药,尤其是像桃奈这样遵循古法制作的药剂。
“我父母一直反对我做这一行,他们非要我回去继承公司,”雪野冰月越说越激动,一把抓住桃奈的手,“可是我一心只在做药上,根本不想回去啊!如果您不收下我,我就要回去被迫继承家里那亿万家财的公司,天天过着仆人环绕伺候,除了钱什么都缺,纸醉金迷的、没有灵魂的生活了!那太痛苦了!”
桃奈:“……”
要不咱们换一换?我可以替你承受这份痛苦。
雪野冰月并未察觉桃奈复杂的心绪,继续表决心:“而且我找了很久很久,终于在口口相传中找到桃奈大人您这样真正有古法传承的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刻苦努力,成为您的得意弟子!绝对不给您丢脸!”
桃奈看着雪野冰月真诚的脸庞,仿佛看到了在她的战国时代的小徒弟。
桃奈生性自由散漫,没有收徒的打算。
如今的小徒弟,是三年前她从奈落手中救下的一个有净化之力的小巫女,当时桃奈救完人便要离开,哪知道这孩子竟一路紧跟,最后抱住她的腿,死活要拜师。
那种死缠烂打的劲儿,尤其还是来自一个软萌的小姑娘,对吃软不吃硬的桃奈来说很奏效。
眼前的雪野冰月,发型与她记忆中的小徒弟很相像,那份为了心中所爱不顾一切的热忱,更是如出一辙。
桃奈对她生出几分兴趣与好感。
雪野冰月见桃奈只是看着自己却不说话,以为她要拒绝,心一横,准备使出杀手锏。
她猛地站起身:“桃奈大人!我是真心实意的!”
说着,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有点不体面,但为了梦想和这么好的老师,值了。
“诶诶诶诶!使不得!膝下留人!膝下留人啊!”桃奈眼疾手快地窜起来,扶住雪野冰月的胳膊,阻止她这大礼。
看着女孩眼中涌上的失落和倔强,桃奈又看到自己当小徒弟的影子,她终究还行心软了,叹了口气,拍了拍雪野冰月的肩膀:“行了行了,别跪了,我就喜欢你这种为了梦想豁得出去的有个性的姑娘,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雪野冰月眼眶激动得一红:“真的吗?!”
“嗯!”又一次当上师父的桃奈,责任感瞬间爆棚,她挺起胸膛,摆出师长的威严,豪气干云地保证道:“放心!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雪野冰月下意识地点头:“好!诶……?”
等等,这话听着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难道师父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桃奈自己也沉默了,反应过来不太对劲,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连忙改口,用力拍拍雪野冰月的肩膀,想要挽回形象,“总之,为师不会亏待你的,以后就在这古缘堂好好学吧!”
虽然师父保证的话说得有点稀里糊涂,但那份心意雪野冰月感受到了。
她将那些疑惑抛到脑后,热泪盈眶地地冲桃奈鞠了一躬:“谢谢师父,有师父在,我再也不是没人要的野学生了!”
桃奈:“……”
——
深夜,废弃的贫民窟。
破旧的路灯在风中摇晃,照亮坑洼残破的道路。
一个紫发男人怀抱着箱子,在路上疯狂奔跑,他不断回头张望,仿佛被什么洪水猛兽追赶着。
就在他快要要冲出黑暗,踏入街道上那片路灯的光明时——
砰!
一颗子弹精准击中他怀中的箱子。
是狙击手!
紫发男子不甘地咬紧牙关,扔下箱子试图独自逃生。
但紧接着,又一颗子弹呼啸而来。
“啊!”
这一枪从他身后袭来,击穿他的腿弯,炸开一团血花。
男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咒骂着伸手想要掏枪。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钳住他掏枪的动作,狠狠向外一扯,反手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紫发男子发出一声哀嚎,借着摇曳昏暗的灯光,惊恐地望向制服他的人。
一个金发男人冷冷地盯着他:“琴酒要见你。”
巷口。
安室透将已经痛晕过去的男子带到琴酒面前,背着贝斯包的诸伏景光从狙击点走下,与他汇合。
琴酒斜倚在保时捷车旁,朝伏特加瞥去一个眼神。
伏特加将人拖进车子的后备箱。
琴酒这才转向两人:“任务结束了。”
“我们完成的任务已经不少了,”安室透向前一步,“什么时候才能获得代号?”
琴酒点燃一支烟,眯着眼打量他:“就这么想往上爬?”
安室透从容一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只有站得更高,才能为组织做更多。”
伏特加在一旁冷笑:“区区几个任务,连血都没真正沾过,就妄想拿到代号?还差得远。”
安室透听见伏特加的话,心底掠过一丝厌恶,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波澜不惊。
琴酒和伏特加驾车离去。
安室透与诸伏景光对视一眼,彼此未发一语,转身并肩没入夜色之中。
——
保时捷356A奔驰在街道上。
车窗半敞,夜风灌入车内,琴酒叼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灰白色烟雾模糊了他冷冽的墨绿色瞳孔。
他拿着手机,拇指划开屏幕,点开一条刚刚收到的信息。
发信人:【Rum】
内容简洁却紧迫:
【派人调查这个人,速度。
附件:jpg.】
琴酒点开附件照片。
一个穿着红白巫女服的黑长发女孩坐在一个古香古色的药堂里,眼睛笑盈盈的。
一个巫女?一家旧式药铺?朗姆怎么会对这种小角色感兴趣,还用了急催?
无论原因是什么,不是他该追问的。
他要做的是无条件执行命令。
琴酒点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慵懒磁性的女声,背景还有隐约的爵士乐:“嗨~Gin ,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吗?”
正在开车的伏特加:“……”
敢这么跟大哥说话的人,只有那一个。
琴酒对那暧昧的语调完全免疫:“交给你一个任务,调查一个人。”
他说话的同时,已经将朗姆发来的照片和简要信息转发给了对方:“上面催,抓紧时间去办——”
“贝尔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