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安室透的车内暖意融融, 与外面的寒冷判若两界。
樱井桃奈被冻凉的手渐渐回温,甚至有点热,她脱掉了外面的斗篷, 顺手把箭囊和长弓放在车后座。
桃奈转头看向安室透。
他目视前方,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暖风空调风向拨向她的位置。
桃奈满腹疑问。
既然零在警察厅,雪野飒真的案子是否由他负责?那个u盘里究竟藏着什么,竟会招来枪杀之祸?那孩子今后还会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她知道警方很多案件需要保密,正思忖着该如何委婉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至少确认雪野飒真不会再陷入险境。
“雪野的案子已经处理完了,公安会确保他的安全,他不会再遭遇今晚这样的事情, ”安室透看懂桃奈探究又犹豫的眼神, 把能说的都告诉了桃奈,他偏过头,“但抱歉桃奈,关于u盘的具体内容涉及机密,我无法向你透露。”
安室透脑海中闪过今晚接连被端掉的组织据点坐标。
组织那些失联的据点,被冻结的资金链,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一阵子,内部将陷入混乱与自查,短期内绝无余力再去对付一个无足轻重的少年。
桃奈闻言,眉眼舒展开:“没关系,只要飒真君平安就好。”
她对u盘的内容并不感兴趣。
只要保证飒真君安全,她的小徒弟就不用每天愁眉苦脸的了。
她最在意的本就是徒弟的牵挂, 如今得到零的亲口保证, 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经历了整晚的惊心动魄,桃奈的神经始终高高提着。
现在,车厢内暖意环绕,安室透的气息近在身旁,让人安心,她终于得以放松,困意随之涌来。
她脑袋渐渐歪向一侧,靠在副驾驶座上沉沉睡去。
安室透余光瞥见桃奈的睡颜,眼神放柔,他伸出右手,将桃奈颊边垂落的几缕黑发挽到耳后。
夜色渐深,米花町街道上的车辆愈发稀少。
安室透转动方向盘过弯,忽然察觉到桃奈巫女服袖口微微一动。
恰逢红灯,他踩下刹车低头看去。
变回红色小式神的风铃从桃奈宽大的袖口中钻了出来,轻巧地一跃,落在安室透的西装前襟上,它用两只小短腿紧紧夹住衣料,伸出小手解安室透内衬口袋里的御守袋绳结。
安室透看着小式神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觉得它特好玩:“你之前不是嫌御守袋里闷吗,怎么现在主动回来了?”
自从桃奈告诉安室透在御守中寄宿了式神后,他查阅过相关资料。
式神由巫女创造,其灵魂也是由巫女的灵力赋予,性格会随主人。
眼前这个式神活泼跳脱的性子,确实与桃奈如出一辙。
“这里的世界太危险啦,”风铃一边解开绳结,一边仰起圆滚滚的脑袋看向安室透,“还是御守袋里安全。”
又是被踩又是砰砰响的枪战,天气还这么冷,它才不想待在外面呢。
还是帅哥怀里最舒服,暖暖的很安心。
说完,它将身子掉转,脚朝下钻回御守袋,还不忘伸出一只小手摆了摆:“拜拜啦帅哥,记得帮我把绳子系好哦。”
安室透:“……”
没多久,白色马自达驶入木马公寓停车场。
安室透停稳车,系好御守的绳结。
他看向仍在熟睡的桃奈,伸手从后座取来黑色大衣穿好,随后下车绕到副驾驶座,轻轻拉开车门。
他将桃奈抱起,把黑色斗篷盖在她身上。
桃奈在睡梦中感觉到移动,但熟悉咖啡香让她安心,她无意识地往安室透胸膛蹭了蹭,继续沉睡着。
安室透单手稳稳托住桃奈,另一只手关上车门,抱着桃奈走向公寓。
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在停车场里回荡。
安室透踏上楼梯,缓台上的声控灯随之层层亮起。
恰好此时,几个年轻男女从楼上走下来,与安室透迎面相遇。
深夜十点多,昏暗的灯光下,一个金发黑皮的高大男人抱着一个被黑色斗篷包裹,双眼紧闭的少女,一步步走上楼梯。
米花町居民刻在DNA里的警觉瞬间苏醒。
凶杀?还是情杀?
几人惊恐地瞪大眼睛,不约而同地后退,手已经伸进口袋准备拿手机报警。
安室透:“……”
“请别误会,”他苦笑着解释,“这是我女朋友,她只是睡着了。”
几个年轻人仍保持着防御姿态,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金发青年。
就在这时,安室透怀里的桃奈因为睡姿不适动了动脑袋,抬起手臂,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看来人还活着。
几个年轻人松了口气。
同时,桃奈这个自然的动作打消了众人的疑虑,他们欠身道歉后匆匆离开。
安室透望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难道是在组织里潜伏太久,身上也沾染了黑暗的气息吗?
他明明是个一身正气的公安警察,竟会被普通居民当成罪犯。
有点难过。
进了公寓屋,安室透没开灯,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把桃奈放进次卧的床上,盖上被子。
桃奈睡得正熟,粉唇微张,呼吸轻浅而均匀。
安室透在床边蹲下身,手背轻轻拂过桃奈的脸颊。
月光勾勒出桃奈安静的轮廓,也映亮安室透眼中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方才在缓台上,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她是我女朋友”。
多么讽刺。
因为卧底的身份,他连一句正式的告白都无法对桃奈说出口,却在外人面前理所当然地以男友自居。
一声嗡嗡的震动声打破安室透的思绪。
他起身,看了眼依然熟睡的桃奈,边掏出手机边走出次卧,带上了门。
来到客厅,安室透依靠着门边的墙壁点开手机。
琴酒:【有任务,速来。 】
后面是一条定位。
安室透拧紧眉头,走向卧室去换衣服。
——
两个小时前。
琴酒驾驶一辆黑色轿车,载着龙舌兰驶入郊外荒芜之地。
几只漆黑的鸦影掠过惨淡的月轮,发出粗噶的嘶鸣,撕破了荒野死寂的帷幕。
龙舌兰死死掐住血流不止的手腕,剧痛让他的面部肌肉紧皱在一起,仿佛一张被团攥再展开的羊皮纸,布满了痛苦的沟壑:“琴酒!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快送我去医院!”
他不敢拔下手腕上的箭矢,那样他会因为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别让他知道射箭的人是谁,否则他一定会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车辆停稳。
琴酒没有回应,深绿色的瞳孔冷冷扫过瞥向龙舌兰,伸出手,倏地地拔出他手腕上的箭。
“啊!”
龙舌兰蜷缩着捂住伤口,声音因剧痛而颤抖:“你疯了!我可是组织的元老!你敢这样对我,难道不怕……”
砰!
枪声截断了未完的威胁。
鲜红的浆液如爆裂的果实喷溅在车窗上。
琴酒将微烫的枪收回风衣口袋。
他向来厌恶这些所谓的元老倚老卖老。
能力平庸,却最擅长摆弄资历。
连解决一个高中生都能失手,这样的废物留在组织里毫无价值。
组织里,无用之人和叛徒是同等下场。
琴酒握着那支染血的箭推门下车。
他向前走去,随手按下怀中的□□。
轰隆!
轿车在身后炸成一片火海,翻涌的热浪掀起他银白的长发。
琴酒没有回头,淡定地咬住一支香烟点燃。
——
安室透开车来到琴酒发的定位地点。
风吹过草丛沙沙作响。
他推门下车,一眼就望见了对面草丛中那辆被烧毁的汽车残骸。
车辆残骸蜷缩成一片黢黑的废铁,像被巨兽啃噬过的骨骸,几缕明灭不定的幽火仍在焦化的金属缝隙间缠绕燃烧。
空气中混杂着汽油味蛋白质烧焦的恶臭,以及刺鼻的硫磺气息。
是爆炸。
看来是今晚那个组织成员任务失败,已被琴酒处决。
这确实是组织一贯的风格。
残骸旁,琴酒正斜倚在保时捷356A的车身上抽烟,伏特加戴着墨镜静立一旁。
安室透稳步走近,中途脚步顿了顿,朝阴暗破败的一处房子边瞥了一眼。
他来到琴酒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什么任务?”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定在琴酒手中那支熟悉的箭矢上。
糟了。
他当时只关注桃奈的箭射穿了龙舌兰的手腕,却忘了箭可能还留在对方身上。
以琴酒多疑的性格,绝不会放过任何追查线索的机会。
“波本,”琴酒将箭递过来,“查清这支箭的来历。”
安室透面色如常地接过。
他庆幸,今晚接手这个任务的人是自己。
他低头端详这支染血的箭。
市面上类似的箭矢并不少见,他有足够的把握为桃奈遮掩过去,同时不引起琴酒的怀疑。
“知道了。”安室透平静地回答。
任务交代结束,琴酒与伏特加转身上了保时捷,驶离现场。
“人已经走了,”安室透转身望向残垣断壁的阴影处,“你可以出来了。”
“阿拉,还是这么敏锐呢。”
贝尔摩德从断墙后走出,红唇微扬:“波本。”
她颇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金发青年:“连Gin都没发现我,居然被你识破了,真不愧是组织里最出色的情报专家。”
安室透与贝尔摩德只在几次需要易容获取情报的任务中有过交集,他并不打算在这深夜的废墟中与她周旋,直截了当地问:“找我有事?”
“男人太急可不好哦,”贝尔摩德款步走出阴影,月光勾勒出她艳丽的面容,“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易吗,波本?”
——
贝尔摩德早已习惯了在纯黑的夜里行走。
她对大多数事都抱持着漫不经心的态度。
任务来了就完成,没有任务就纵情享受人生,偶尔觉得无聊,飞去好莱坞拍拍戏,账户里的钱多到这辈子都花不完。
她对组织的去留也看得极淡,存在与否都无所谓。
心态佛系,却并不意味着她不向往光明。
正因长久浸没在黑暗里,她才更珍视每一缕照进生命的光芒。
樱井桃奈就是那缕光。
少女不仅救了她,更一眼看穿她所有伪装,读懂她最真实的模样。
所以,当桃奈这样温暖的小太阳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贝尔摩德便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守护这份甜美的光亮,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Gin让你调查这支箭吧。”
贝尔摩德的目光落在安室透手中那支箭上。
当她从伏特加那里听说龙舌兰被一支箭射穿手腕时,熟悉的手法让她心头一紧,直到听说没人看清射箭者的脸,才松了口气。
“这种箭市面上很常见,使用者数不胜数,”她红唇微勾,“如果你愿意收起一点好奇心,稍稍放松调查,那么从今往后,只要你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做你的专属易容师。”
安室透眸光微动。
贝尔摩德在暗示他放弃追查?为什么?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支属于桃奈的箭,一个大胆而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中。
难道贝尔摩德认识桃奈? !
想到桃奈竟与组织的人有了牵连,对象还是贝尔摩德这样深不可测的女人,安室透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桃奈至今安然无恙,说明组织尚未察觉她拥有灵力的事实。
尽管内心波涛翻涌,安室透面上仍保持着波本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他用指腹摩挲着箭杆上干涸的血迹,似笑非笑道:“真意外啊,你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交易?”
他举起那支箭,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对方:“难道说,你认识这支箭的主人,想保护她?”
听到“保护”二字,贝尔摩德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些细微的破绽转瞬即逝,她面色不变,手抚向后腰的枪套:“这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回答,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对你可是稳赚不赔的交易,搞情报潜入,易容是最便捷省力的方式,”贝尔摩德拨开枪的保险栓,“而在这个组织里,没有谁的易容术能比我更精湛。”
安室透清楚感知到贝尔摩德已拔枪戒备。
但她太小看他了。
这样的威胁,不足以让他退缩。
以他的身手,完全有把握全身而退。
但安室透有一个更迫切想确认的事情。
贝尔摩德难道知道这支箭属于桃奈?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桃奈?
保护。
这个词与眼前的女人格格不入。
根据安室透的调查,贝尔摩德与组织高层关系匪浅,经手的任务数不胜数,手段向来狠厉果决。
这样一个游走于黑暗深处的女人,竟会对某个人产生守护之心?
但转念一想,对方是桃奈啊。
桃奈确实拥有这样的魔力,一种指引人向往光明的力量。
冷月高悬,远处断断续续传来乌鸦的啼叫,显得这片荒野更加死寂。
安室透压下翻涌的情愫,将手中的箭矢转了个方向:“可惜啊,探究真相是情报人员的天性,更何况这是琴酒交代的任务,恐怕,我不能如你所愿了。”
贝尔摩德脸色冷了下来,抬起手中的枪,指向安室透:“那我只好让你永远闭嘴了。”
安室透纹丝不动,只微微偏头,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如果负责调查这支箭的人今晚死在这里,琴酒只会更怀疑箭的来历,他本来或许不在意,你这一枪下去,反而会把想保护的人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焦土上扭曲交缠。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贝尔摩德眼睫微垂,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显然早已备好了应对琴酒的说辞,“组织刚出这么大的事,出现一两只老鼠再正常不过,我不过是清理了一个叛徒而已”
琴酒最痛恨的就是组织的背叛者,他每个月的kpi,不是正在追查叛徒,就是在清理叛徒的路上,如果贝尔摩德声称自己处决了一个叛徒,琴酒非但不会怀疑,反而会赞赏地对她道一声“辛苦了”。
贝尔摩德抬眸,冲安室透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但我向来惜才,波本,你的能力出众,我和你的合作也很愉快,所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选择生,还是死,就在你一念之间。”
安室透单手插兜,姿态从容。
果然,贝尔摩德没有否认他的推断。
她确实知道这支箭属于桃奈,并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可桃奈究竟什么时候与贝尔摩德相识?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为了桃奈的安全,安室透必须慢慢厘清这些谜题。
眼下,他需要先把这出戏演完。
“真巧,我也是个惜命的人,”安室透故作无奈地闭了闭眼,随即迎上贝尔摩德的目光,笑得意味深长,“看来,我没有其他选择了。”
听到安室透的回答,贝尔摩德放下了手中的枪:“既然答应了,就别耍花招,否则我的惜才之心,说消失就会消失。”
“出尔反尔不是我的风格,”安室透用那双冰冷的波本瞳凝视着贝尔摩德,“之后我的任务若有易容需要,也希望你履行承诺。”
“当然。”
贝尔摩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安室透没有立刻离开。
他独自站在废墟的焦臭与血腥气中。
夜风卷过,带来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贝尔摩德的维护,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
组织这头庞然巨兽的阴影,已经笼罩在桃奈身上。
但同时,贝尔摩德的出现也是一层意想不到的缓冲。
一个危险的盟友,好过十个不明真相的敌人。
安室透需要时间,需要重新评估风险,制定策略。
良久,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走向自己的白色马自达。
现在,他首先要做的,是回到那个有光在的地方。
——
木马公寓的停车场。
安室透停好车,俯身从后座取出了桃奈遗忘的箭囊和长弓。
他的目光在那支沾染暗红血迹的箭矢上停留片刻,没有将它一并带上。
推开家门,客厅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
安室透瞧见黑发少女穿着一身熊猫睡衣站在冰箱前翻来翻去。
听到门口的动静,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冰箱门后探了出来,眼睛一亮:“你回来啦。”
安室透换鞋,走到桃熊猫身后:“饿了?”
桃奈刚洗完澡,发梢还湿着,身上散发着甜甜的桃子沐浴露气息。
她点点头:“有点。”
她晚上没来得及吃晚饭就去追踪雪野飒真,在警察厅时又因担忧而无心进食,只喝了几口牛奶,方才一觉醒来,洗完澡,肚子饿的咕咕叫,所以来冰箱翻点吃的。
“我给你煮点面吧,”安室透将手中的箭囊和弓递过去,“这些落在车上了。”
桃奈接过自己的装备,想起自己竟在车上睡着,还被安室透一路抱上楼的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零。”
她抱着弓和箭囊转身走向次卧。
安室透盯着桃奈毛茸茸的白色熊猫身影看了会儿,挽起袖子走到水槽边洗手。
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很快端上桌。
安室透做完面,回到卧室换了衣服去洗澡。
桃奈坐在餐桌前,大口嗦着面。
热汤与面条下肚,暖意从胃里蔓延开。
卫生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桃奈嚼着面,疑惑地朝浴室看了一眼。
尽管安室透表现得与往常无异,但桃奈还是从安室透忧心忡忡的表情察觉到他情绪低沉,像是被什么心事缠绕。
飒真君的案子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难道零又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任务?
也是,一个人身兼数职,连睡眠时间都不能得到保证,心情燥郁很正常。
她在战国时代连杀一晚上妖怪时,第二天也会异常狂躁,把村头曾经追着她咬的野狗们通通暴揍一顿。
不过她那套发泄方式不太体面,不适合推荐给零。
桃奈咬着筷子想了想。
要不,给零一瓶目暮警官同款静心丹吧?
药丸效果亲测有效。
根据目暮警官反馈,服用之后的确能稳定心神,面对每天接二连三的案子,心态都平和了许多,他还帮搜查一课的人每人都买了一瓶。
浴室里。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缓解了身体的寒意。
安室透将湿透的金发向后捋去,任由水流划过脸庞。
他梳理着今晚发生一切。
桃奈来自异世,与组织本无交集,贝尔摩德能接触到她,只说明一点。
是组织派她前去调查桃奈。
桃奈应该没有对除了他们五人之外的人展露过灵力,组织会注意到桃奈,大概率是因为她那间声名远扬的药堂。
组织的实验室始终是最高机密,即使安室透已经是有代号的核心成员,以如今的身份,也仅能探知那里正在研制某种与Boss密切相关的药物,再进一步的讯息,都被牢牢封锁。
由此推断,组织高层应是看中了桃奈的医术,意图招揽。
然而桃奈至今未被纳入麾下,这说明贝尔摩德并未将她的真正实力上报。
贝尔摩德确实在保护桃奈。
桃奈暂时还是安全的。
安室透推理出这个令他安心的结论。
但即便如此,也必须让桃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提醒她保持警惕。
安室透心事重重地拿起挂在一旁的浴巾,草草擦干身体,习惯性地套上居家长裤便走出浴室。
客厅的灯光依然亮着。
餐桌已被收拾整齐,碗筷洗净沥干,静静躺在碗架上。
电视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
桃奈正蜷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她看得太过入神,连安室透走近都未曾察觉。
他回房取了手机,随后回到客厅,坐到桃奈身边。
“这个可恶的男人!出轨了居然还不承认!”
桃奈悲愤地一拍沙发,却一巴掌按在一条肌肉紧实的大腿上。
她转头,对上一双沉静的紫灰色眸子,视线下意识往下一滑,突然睁圆了眼睛。
安室透凝视着她,不打算绕任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认识贝尔摩德吗?”
“你怎么没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