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高望重的零
安室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赤着的上身。
独自居住或在校住宿时,他习惯洗完澡只穿长裤就出来,但自从桃奈搬进来后,他一直很注意衣着得体。
方才在浴室里, 他满脑子都在思考如何向桃奈解释组织和贝尔摩德的事, 一时疏忽, 又按旧习只套了条裤子就走出来。
樱井桃奈正义凛然地别过脸去, 努力做到非礼勿视。
她听到安室透的问题, 疑惑地问:“贝尔摩德是谁?”
安室透靠近她, 点亮手机屏幕:“是她。”
桃奈转头看去。
照片上是一位金色卷发的美丽女子,穿着一身黑衣,像是一张证件照。
她立刻认了出来:“是那位美女姐姐!”
安室透眉头微蹙:“桃奈是怎么认识她的?”
桃奈将如何与贝尔摩德相遇相识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安室透。
安室透锁上手机屏幕。
果然如此。
组织盯上了桃奈的医术与制药能力, 才派贝尔摩德前来调查。
只是安室透没想到桃奈竟还与马尔贝克事件有所关联。
他早就怀疑马尔贝克手腕上的伤痕像是箭矢贯穿所致。
原来真是桃奈所为。
一阵后怕与庆幸同时涌上心头。
幸好贝尔摩德为桃奈隐瞒了真实实力,否则以组织的作风,必定会不择手段招揽她。
依桃奈嫉恶如仇的性子,绝不可能同意加入,组织也不会轻易放过桃奈,到那时,她会不会一怒之下一箭灭了组织核心?
然后,桃奈就会面临组织高层的无尽追杀,灵力的秘密也将暴露,引来世界各地实验室的觊觎……
想到那个画面,安室透扶着额头,血压一下飙升到180毫米汞柱。
“零,你怎么了?”桃奈并不知道安室透脑补出一场她以一敌百乱杀四方的盛世场面,她见安室透扶着额头神色凝重的样子,凑近关切地问, “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有,你也认识这个美女姐姐吗?”
安室透放下手看向桃奈,决定将贝尔摩德的真实身份与组织的危险性坦诚相告:
“桃奈,你口中的那位美女姐姐,也就是贝尔摩德,并不是什么酒业家族的继承人,她隶属于一个势力庞大的跨国犯罪组织,并且是其中的核心成员,她接近你,是为了调查你的背景和能力,这说明,你精湛的制药技术已经被这个组织盯上了。”
看着桃奈因信息量过大而愣住的表情,安室透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但他必须在不明说自身卧底身份的前提下,让她认清现实的严峻:“这个犯罪组织势力盘根错节,渗透多国政商界,甚至包括重要政要,各国警方与机构都在为瓦解它而努力,但这需要时间,所以桃奈——”
他郑重地望进桃奈的双眼:“如果贝尔摩德,或其他任何可疑人物再次接近你,一定要保持警惕,必要时,随时告诉我,好吗?”
安室透的话对桃奈来说,信息量完全超载。
庞大的信息流在她的大脑里横冲直撞,CPU过载,系统濒临崩溃。
桃奈先是猛地眨了几下眼,随即,琥珀色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视线失去焦点,茫然地落在空中的某一点。
Loading……
几秒钟后,桃奈眼睫快速颤动,尝试强行重启。
稍等,她需要思考。
那位美女姐姐不是豪门千金,而是犯罪组织成员?
按照零的说法,这个跨国犯罪集团根基深厚,每个核心成员都极其危险,并且能力出众。
而她,樱井桃奈,居然一箭射穿了两个如此厉害的犯罪成员的手腕,还成功救下了两个人。
她真是泰强啦!
安室透看见,桃奈听完他的话,非但没有露出半分紧张,反而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安室透:“……”
桃奈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桃奈眨了眨眼,终于从信息冲击中回过神来,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却出乎预料:“那,等到你说的那个犯罪组织被彻底消灭后,美女姐姐,就是贝尔摩德,她会被抓起来吗?”
安室透一怔。
他预想了桃奈的各种反应,却没想到她最先关心的竟是贝尔摩德的结局。
看来桃奈与贝尔摩德之间的交集,并不像他最初设想的那样简单。
“零,我告诉过你吧,我能看见每个人心口象征善恶的心光,”桃奈伸出手指划在安室透的胸膛上,画出一个笼子的形状,“贝尔摩德的心光是金色与灰色交织的,金色占了大半,却被灰色的光芒像牢笼一样缠绕着,这说明她加入组织并非自愿。”
桃奈指尖微凉,触感清晰地落在安室透裸。露的皮肤上,他喉结轻轻滚动,伸手握住了那只在他胸前划动的小手。
桃奈凝视着安室透:“我相信你们公安,还有所有追查这个组织的人都是正义的,就算将来组织覆灭了,像美女姐姐这样身不由己的人,你们也会公正对待的,对吗?”
安室透收紧掌心,握住桃奈的手:“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贝尔摩德身份特殊,她不仅是核心成员,而且掌握着大量组织核心机密,从战略价值上看,即便将来组织覆灭,各方势力也更倾向于将她转为关键证人或情报来源,而非简单地审判囚禁,所以,在可预见的策略框架内,她的人身安全大概率会得到保障,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他没有欺骗桃奈。
除了他刚刚说的那些点外,贝尔摩德作为国际知名影星,影响力深远,贸然抓捕势必引发震荡,真到了组织倾覆之日,她最可能的结果是被严密监控,而非失去自由或性命。
“但是,即便如此,”安室透指尖勾了勾桃奈的掌心,认真地叮嘱,“桃奈再遇到贝尔摩德时,也必须保持警惕,只要她还在组织一天,就仍是危险的存在,明白吗?”
“嗯!”得知贝尔摩德不会受到牵连,桃奈笑得很开心,“你放心吧零,我从来没有在你们五人之外显露过灵力。”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眼中闪着自信的光:“那些坏人太弱,我用普通的箭就足够对付啦!”
客厅的白炽灯照在桃奈的脸上,衬着她那张可爱漂亮的脸蛋,像羊脂玉一样莹白又耀眼。
安室透凝视着这样的桃奈,心底柔软一片。
他特别喜欢看桃奈神采飞扬的模样。
那不是傲慢,而是一种源自实力的从容,像春日里恣意绽放的樱花,既明媚又鲜活。
桃奈像一束光,不,她本身就是光,不仅天生璀璨,更能将这份温暖与明亮传递给身边的人。
每当看到她这般模样,安室透觉得自己的心像被点燃的烟火,噼里啪啦地在胸腔里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
他情不自禁地将桃奈拥入怀中。
桃奈: ?
零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虽然不明所以,但安室透的怀抱坚实而温暖,桃奈伸手回抱住他。
她掌心触到安室透裸。露的背肌。
线条分明,如山丘般起伏,手感比隔着衣料时更好了。
桃奈满足地打圈摩挲着。
在桃奈掌心贴上来时,安室透身体一僵。
桃奈那只轻柔的手带着探寻意味的触感,像一片羽毛掠过心尖,扰乱了他的呼吸。
安室透几乎要沉溺于这温存,但背上萦绕的触感让他想起另一件要紧事。
他稍稍退开,双手仍扶在桃奈腰间。
桃奈被推开,手却仍留恋地在安室透背上游移,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安室透没有制止桃奈抚摸在他背上的小手,只是温声道,“桃奈,今晚你射中组织成员的那支箭很可能引起他们的注意,为了安全,最近先不要用箭了。”
“最近是多久?”桃奈追问。
在战国时代,身为一名巫女,箭不离身是常态,虽然米花町这里没有妖怪,但突然改变习惯仍让她有些不适应。
安室透略作思索,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足够谨慎的期限:“今年都别用了。”
“今年!”桃奈下意识提高了声音,眼睛微微睁大,但随即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声地数了数,“现在已经是十一月末了呀。”
她脸上那点小小的抗议很快消失,爽快地点了头:“好吧,就听零的。”
一个月而已,为了零能安心,忍忍就过去了。
安室透一手轻揽桃奈的腰,一手抬起抚过她脑后的发丝。
他之所以确信一个月后便能安全用箭,源于对琴酒的深刻了解。
琴酒,组织闻名的top killer,行事狠辣,却有个缺点——记性不太好。
对于他认定无关紧要的人和事,遗忘速度很快。
安室透曾留意到,琴酒对此类事务的记忆周期从不超过一个月。
譬如今晚,琴酒处置了那名组织成员,一个月后再提起这名字,琴酒多半会皱眉反问:“xxx是谁?”
什么档次的酒,也配让他记住?
因此,只要安室透将精心准备的箭矢调查报告发送过去,待琴酒查无所获,到下个月底时,这件事必然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这时,电视里,剧情结束,进入广告。
广告中一家灯火璀璨的商店橱窗外,飘着人造的雪花,欢快的圣诞歌声流淌出来:“~ Silent night , holy night……All is calm , all is bright…… ~”
接着是主持人热情洋溢的解说词,宣传着即将到来的平安夜庆典与各式精美的圣诞树。
“对了,你们这里要过好多节日呢,”桃奈桃奈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她瞥了眼电视,然后伸手勾住安室透的脖颈,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我听说,平安夜要和最重要的人一起过,那天晚上你能回来吗?这是我在这里第一次遇到这么热闹的节日,我想和你一起过。”
安室透的目光越过桃奈的肩头,落在电视屏幕上那片灯火璀璨,人群欢腾的圣诞集市上。
他动了动唇,那个“好”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又被理智压了回去。
安室透多想一口答应桃奈。
可他无法确定公安是否会突然下达任务,组织是否会临时召唤。
他害怕自己风尘仆仆带着一身寒气与血腥推开门时,对上的是桃奈失望的眼神。
所以安室透不敢轻易许诺。
桃奈捕捉到安室透眉宇间的迟疑,眨了眨眼,将那份期待悄悄藏起,故作轻松地摆摆手:“没关系啦,我在战国时代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节日,就是有点好奇而已,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在家追剧也很好。”
零是公安,更是卧底,身负多重职责,连平常夜晚都难得回家,又怎会有空陪她过节呢?
其实桃奈藏着一点小小的私心。
前两天说,她听冰月提过,平安夜若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雪看星星,就能永远在一起。
但桃奈相信,即使没有这场仪式,她和零也一定会长长久久。
“我会回来的。”
安室透终究不忍见桃奈强装不在乎的模样。
比起未来的不确定性,他更不愿让桃奈此刻就失望。
他低头轻吻一下桃奈的唇,许下自己能力范围内最重的承诺:“我会尽量赶回来,陪桃奈过第一个平安夜。”
电视里的圣诞歌仍在欢快地唱着。
安室透想,平安夜那天无论有多少事堆在眼前,他就算拼了命,也一定要提前处理完。
他会全力以赴地冲破夜色和积雪,回到桃奈身边。
——
十二月初,米花町的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雪花如鹅毛从天降落,将整个街道覆盖的一片银装素裹,像披上了一层雪白的棉被。
路边,保时捷356A的车顶堆满一层厚厚的白雪。
车内,琴酒叼着未点燃的烟,盯着手机屏幕上波本发来的1GB文件,沉默了有一会儿了。
波本的情报能力在组织内确实顶尖,直觉敏锐、效率极高,而且……格外认真。
三天前才交代他调查那支射穿龙舌兰手腕的箭矢来源,今天调查结果就发了过来。
但这文件体积未免太夸张了。
琴酒看着解压后密密麻麻的三百七十九个档案,每个都标注着“曾使用同款箭矢并曾在交易地点附近出现”的人员详细信息。
这是要让他玩三百七十九选一?
在米花町,命案通常也就三选一,他只是想找出射箭的人,罪不至此吧?
他正要发讯质问波本为什么没有进行筛选,对方却先一步发来消息:
【经查,那晚交易地点周边无监控,无法锁定黑衣人身份,现已排查所有购买同款箭矢且当日出现在附近的人员,详细信息详见压缩包。 】
【文件过大,此文字消息刚发送成功。 】
琴酒:“……”
波本的调查确实无可指摘,他一时无话可说。
主要是琴酒不想和波本多费口舌。
他向来不喜欢那个神秘主义者,搞情报的人总爱话里藏话,身为i人的琴酒对这种交流方式十分排斥。
他还是更中意伏特加这样的小弟,一句一句“大哥”喊得干脆,从不多话多,还能兼任各种司机。
琴酒再次扫过手机里那三百多份档案。
或许那晚真的只是巧合。
恰有路人目睹龙舌兰枪击雪野飒真,于是见义勇为射出一箭。
依琴酒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本应全部处理,但组织刚被条子切断多条资金链,损失多处重要基地,此时若对这三百多人下手,未免过于引人注目。
主要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根本杀不完。
都怪龙舌兰那个废物办事不力,才惹出这等麻烦。
琴酒冷哼一声:“伏特加,开车,回实验室。”
组织那堆烂摊子自有朗姆处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实验室那位重要人物终于学成归国了。
当年是他亲自将人送出国,如今对方学成归来,获得了代号,即将进入组织最核心的实验室工作,他得亲自去测测那人对组织的忠诚是否依旧。
伏特加发动引擎:“是,大哥。”
保时碾过积雪,在纯白街面上划出几道辙痕。
琴酒点燃唇边的烟,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真是很久不见了啊——
雪莉。
——
“也就是说,琴酒收到zero那份1GB的文件后没有起疑,桃奈的身份算是安全了,”诸伏景光系着黑色围裙,背倚料理台,含笑看向坐在岛台旁的安室透,“组织这次损失惨重,折了不少核心成员,只可惜竹内代生的死和帝丹高中的爆炸案,恐怕要成为悬案了。”
“嗯,”安室透颔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组织行事向来隐蔽,爆炸案难以追查实属正常,不过此次收获已远超预期,不枉我们耗费这番心力。”
砂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炖煮声。
诸伏景光转身掀开锅盖,用汤勺搅动锅中浓郁的汤羹,继续说道:“另外,zero为竹内代生女友申请的救助基金已经批下来了,这次多亏他提供的线索,我们才能对组织造成如此大的打击,上级审批得很快,下午你去公安签个字,款项就能用于治疗了。”
安室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轻声应道:“那就好。”
竹内代生是为了给女友筹措医疗费才铤而走险为组织卖命,如今他已葬身于组织的黑暗之中,安室透只想尽己所能,替这个痴情之人完成最后的心愿。
短暂的静默在厨房中弥漫,只有汤勺与砂锅碰撞的清脆声响。
诸伏景光盖上锅盖,转身打破凝重的气氛:“难得休息一上午,zero在我这儿吃完午饭再走吧。”
安室透正要笑着应下,大衣口袋忽然鼓出一道蓝光。
圆滚滚的风铃化作猫咪式神跃上岛台,但它没站稳,在光滑的台面上踉跄几步,小白爪拼命划拉,不小心脚底踩空,像只被浪花打翻的小船,肚皮朝上向下滑去。
“喵——!!”
预想中落地的撞击并未到来,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它。
安室透将这只蓝色团子搂在怀里,好笑地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肚子:“怎么又跑出来了?桃奈召唤你了?”
“不似啦,”风铃抽动着蓝紫色的小鼻子,奶声奶气地辩解,“我闻到好香好香的饭味,肚几饿饿的。”
作为纸人式神原本无需进食,但被桃奈赋予实体后,它拥有了真实的感官,不仅修为会成长,也会真切地感到饥饿。
风铃滴溜溜转着深蓝色的眼睛,很快锁定了香气的源头。
它看到朝它走来的诸伏景光。
啊!就说怎么气息这么熟悉,原来是无良大脚怪的家!
风铃在安室透怀里一扭,气势汹汹地拍开诸伏景光伸来的手。
诸伏景光听不懂风铃的话,在他耳中那只是软糯的喵喵声。
他失落地抚摸被打的手背:“它好像不太喜欢我?”
这不科学,他向来很受小动物欢迎的。
“大概是因为它还是一片小纸人时,不小心被hiro踩了一脚,”安室透想起集训时的趣事,见幼驯染盯着猫满眼喜爱,便将风铃递过去,“你抱抱看,手感特别好。”
风铃疯狂挥舞爪子:“Nonononono!”
抗议无果,它还是被安室透塞进了诸伏景光怀里。
风铃气鼓鼓地瞪向安室透。
坏蛋!
今晚它一定要向桃奈大人告黑状,让她不理你!
诸伏景光如愿以偿,抱起小猫熟练地为它顺毛。
他也想起训练营那晚他不小心一脚踩到式神小纸人的事情,温柔地道歉:“上次是我不对,我给你开我特制的猫罐头赔罪好不好?”
风铃本想挣扎,却被揉得浑身舒坦,不自觉地眯起眼,当诸伏景光将精心调制的鱼罐头拌饭送到它嘴边时,它彻底被这份美味征服。
好吧,看在你厨艺这么好的份上,就原谅你啦,蓝眼睛帅哥。
安室透望着在美食面前毫无抵抗力,被轻松哄好的风铃,不禁想到桃奈吃到他亲手做的料理时,笑得眉眼弯弯,开心扑上来抱住他的模样,心头仿佛被春风拂过的花田,绽放摇曳,柔软成一片。
今天任务不算繁重,他晚上一定要早点回去,为桃奈多做几道她爱吃的菜。
炸猪排,味噌炖牛筋,清爽开口的菠菜拌鲣鱼,再加一个抹茶布丁吧。
——
古缘堂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格窗,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药柜前的熏香缓缓盘旋。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苦气息。
桃奈一边核对晨间的账目,一边揉着发烫的左耳。
“师父,您看这草药捣到这个程度可以了吗?”雪野冰月将药臼递到桃奈面前,注意到她反复揉耳朵的动作,关心道,“您耳朵不舒服吗?”
桃奈揪了下发烫的耳尖:“只有这边耳朵一直发热,另一边倒是没事。”
她转头瞥了眼冰月手里的药臼:“这个细碎程度正合适。”
“啊,耳朵发热吗?”冰月抿嘴轻笑,“这说明有人在思念师父呢。”
桃奈手上的动作一顿:“还有这样的说法?”
冰月将捣好的药泥倒入研钵中准备调制:“是啊,家里长辈常说,耳朵发热就是有人在惦记你。”
桃奈觉得这个说法颇为有趣,指尖又捏了两下仍在发烫的耳垂。
“对了师父,”冰月抽出湿巾擦了擦手,想起一件正事,“我伯父伯母一直想好好感谢您上次救了阿真,他们联系了一家药业公司,这家公司是一个社长的女儿在主要负责运营,叫林鹰药业,那位负责人小林灿小姐正想拓展业务板块,有意引入一些效果显著的疗伤外用药,她父亲小林庆太郎社长和我伯父是多年好友,我伯父就向小林社长大力推荐了您和您的药,所以让我来问问,您有没有兴趣和他们谈谈合作?”
桃奈放下账本,认真听着冰月的提议。
她的药膳堂生意确实不错,但客户群体大多局限于附近的居民,依靠口口相传,始终未能打开更大的市场。
如果能借助林鹰药业这样正规且有一定规模的渠道,她的那些融合了灵力、效果卓著的药膏和药粉,或许就能被更多需要的人用到,真正地造福更多人。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桃奈点头答应下来:“好啊,这是个好消息,那就麻烦你伯父伯母牵线,约个时间我和那位小林小姐见一面详谈吧,替我好好谢谢他们。”
冰月见师父同意,笑容更甜了:“不客气的师父,您可是救了阿真的性命啊,我们这点感谢不算什么的,我回去就跟我伯父说,尽快安排。”
提到雪野飒真,桃奈合上了刚看完的账本,顺口关切道:“说起来,飒真君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毕竟亲身经历了爆炸和枪击的惊魂时刻,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来说,很难不留下心理阴影吧。
“他啊,”冰月欣慰地笑了笑,“最近不沉迷于接单了,学习特别努力,简直像变了个人,据说,他在警察厅做笔录那次,好像受了一位高人的指点,回来就立志要好好学习,将来报考警校,说要当警察呢!”
桃奈睁大眼睛,有些好奇:“高人?”
冰月用力点头:“对!虽然他语焉不详的,但我猜,肯定是警察厅里某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看他是个可塑之才,点拨了他几句吧。”
“德高望重的前辈?”
桃奈的脑海里浮现出战国时代那些须发皆白,目光睿智的长者形象,还有在米花町像目暮警官那样沉稳可靠的中年人。
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长者激励少年的本事表示由衷的赞赏:“这位老前辈能用几句话就让一个经历变故的少年重燃斗志,找到人生方向,真的很厉害呢。”
与此同时,警察厅公安办公室。
“阿嚏!阿嚏!阿——嚏!”
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降谷零突然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困惑地抬眼看了看中央空调的出风口。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并不冷。
是昨晚没休息好,还是有人在背后念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