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迈不是你的极限
宫野两姐妹的脸色齐齐一变。
宫野明美原本在努力调和男友与妹妹之间微妙的气氛,听到赤井秀一提出想通过志保介绍工作时,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用力收紧,又缓缓松开。
她脸上仍维持着恬静的笑意,但眼底闪过的忧虑没能逃过赤井秀一的眼睛。
赤井秀一对这种神情再熟悉不过。
那是长期活在巨大阴影下的人, 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本能。
他猜到明美在想什么。
她想阻止他, 不愿他涉足那个危险的黑暗组织。
他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 也准备好了说辞, 只等她开口。
宫野志保没有马上回应赤井秀一, 只是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周身气息却冷了下来。
她和姐姐从小失去双亲,姐姐更是亲眼目睹父母离世, 从此在组织的监视下长大, 长期处于黑暗的笼罩中,姐姐比任何人都渴望阳光与温暖,因此面对一段真挚的感情与友谊,会深陷其中很正常。
但听完诸星大这番话,宫野志保更加怀疑,这个男人接近姐姐,是否别有用心?
还有……
她微微侧首, 看向身旁正专注对付那块甜腻提拉米苏的樱井桃奈。
那她呢?她救下姐姐,是否也怀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一直安静吃甜品的桃奈抬起头。
“诶?找工作吗?”她咬着小银勺,“其实,我的小药堂生意也一般,正想开拓一下渠道,志保小姐是搞药物研究的,一定认识很多医药界的大人物吧?”
她偏过头, 看向宫野志保, 琥珀色的眼眸闪闪发光:“志保小姐方不方便也帮帮我引荐一下?没准咱们还能中西药结合,搞出点厉害的新花样呢,志保小姐亲身体验过的,我的草药效果可是很好的。”
宫野明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桃奈也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桃奈这番话听起纯粹只是生意人不放过任何机会的顺势而为。
通过这段时间对诸星大的灵力追踪,加上他今天迫不及待地想通过宫野志保进入组织,桃奈几乎可以肯定,宫野志保是组织的人,而且在组织内地位不低,是块绝佳的敲门砖。
只是,诸星大这家伙处心积虑,甚至不惜利用感情也要潜入那个组织,究竟是为了什么?
以他这诡计多端的性子,绝不可能只是为了钱或一份工作。
他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不过没关系,等她跟着诸星大一起混进那个组织之后,这些谜团,她会一个一个亲手揭开。
宫野志保的眉头蹙得更紧,浅青色的眼眸凝结了一层寒霜。
这两个人,一个处心积虑接近姐姐,一个看似天真无邪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现在又一唱一和都想通过姐姐接触到她,以及她背后的组织,这接二连三的巧合,多得令人无法不起疑。
赤井秀一眸色微冷地瞥了一眼接话的桃奈。
这个小巫女,又一次打乱了他的节奏。
不过,她这冒失的插话,反而将他之前过于直白的请求,稀释成了众多求职意向中的一个,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只是,这个巫女究竟想做什么?
她背景十分简单,不隶属于任何一个机构,难道真的只是顺水推舟想拓展生意?还是对那个黑暗中的庞然大物,抱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赤井秀一迅速收敛心神,顺势接过了桃奈的话头,目光转向宫野志保,无奈又自嘲地一笑:“志保小姐,我刚刚提过,我在美国做过几年雇佣兵,但没说清楚,除了这身力气,我最擅长的其实是狙击,只是这种手艺,在普通的职场确实无处施展,听说你们研究所涉及重要项目,想必也需要可靠的安保人员吧?比如,一名狙击手。”
“大君,”宫野明美拉住赤井秀一的衣袖,“那种工作……太危险了,你不是说过,就是因为厌倦了危险才离开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要……”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蒙上一层阴影。
她的父母不明不白地死在组织里,她和妹妹至今仍深陷其中无法挣脱,她不要她的男友再去过那种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赤井秀一感受到衣袖上传来的微弱力道,侧过头,对宫野明美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装作对宫野姐妹所处环境的真实危险性一无所知,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没关系,明美,志保小姐不是隶属于正规的科研机构吗?我去那里做保镖或者狙击手,保护研究人员和重要资料,能有什么危险?比当雇佣兵安全多了。”
宫野志保将姐姐下意识的小动作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看尽眼底,对赤井秀一的不满和怀疑更深了一层。
她的眼神再次在赤井秀一和旁边正小口啜饮果汁的樱井桃奈身上扫过。
狙击手,古法药剂师。
这两个身份,恰恰是组织一直在搜寻的硬通货人才。
尤其是狙击手,她隐约听闻组织最近确实在物色实力顶尖的狙击人选,似乎是为了与一名代号苏格兰的成员组成新的搭档。
诸星大此刻就在米花町,以组织无孔不入的情报网,很难说不会注意到他这个前雇佣兵,特别是如果他真的拥有顶尖的狙击能力。
如果她现在强行拒绝,消息一旦以某种方式走漏,尤其是通过眼前这个目的不明的诸星大,传到琴酒那种多疑的人耳中,他绝不会认为这是诸星大能力不足,反而会怀疑她宫野志保为何要阻拦符合条件的人才进入组织。
这等同于将不忠的标签直接贴在她和姐姐身上,对她和姐姐构成更严重的威胁。
引进他们,风险尚可控制在观察范围内;但若是被扣上“阻碍组织吸纳人才”的帽子,那她和姐姐立刻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权衡利弊,理智压过了个人的好恶与疑虑。
宫野志保端起咖啡杯:“研究所的安保人员招募,不归我管。”
她先划清界限,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淡漠:“不过,你的情况,我可以向负责外部人员审查的部门提一下,他们是否联系你,以及后续的考核,与我无关。”
她的目光继而转向桃奈,同样冷淡:“至于制药合作,研究所目前没有外包计划,如果你的药堂确实有独到之处,可以准备一些样品和详细成分说明,我可以代为转交相关部门评估,同样,结果如何,我不保证。”
听到宫野志保松口,赤井秀和桃奈心中皆是一喜,这对水火不容的临时盟友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对上视线的赤井秀一&桃奈:“……”
赤井秀一迅速而冷淡地移开了目光。
与樱井桃奈之间这种不必要的默契,让他感到一丝计划之外的烦躁。
他再次确信,这个小巫女的存在就是此次任务中最大的变数。
桃奈也立刻撇开脸,内心嫌弃地嘀咕了一声“晦气”。
这诡异的默契并未结束。
下一秒,两人竟异口同声地开口:“谢谢志保小姐了(啦)。”
赤井秀一:“……”
桃奈:“……”
桃奈垂着眼皮,用白眼的角度瞥了赤井秀一一下,决定不再理会这个碍眼的家伙。
她看向对面的宫野明美,瞬间变脸,扬起灿烂的笑容,亲昵地牵住宫野明美的手:“主要还是要谢谢明美姐啦!如果不是认识明美姐,我哪有这么好的机会能让志保小姐知道我的药堂,对了,三丁目那里新开了一家超棒的西餐厅,明美姐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大餐好好感谢你!”
赤井秀一同时握住了宫野明美的另一只手:“没错,明美,我最该感谢的人是你。”
他流露出对女友的依赖与感激,将功劳归于宫野明美,这更能打动她,也能进一步巩固诸星大这个深情人设。
宫野志保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两人一左一右围着姐姐献殷勤,一个甜美热情,一个深情款款,配合得……居然有几分默契。
但这画面不仅没让她感到温暖,反而再次敲响她心中的警铃。
樱井桃奈是个喜怒形于色的女孩,不带半分遮掩,此刻她眉眼弯成的月牙,嗓音里漾开蜜意,感激之情明晃晃地铺陈开来,做不得假。
她虽然目的不明,可感恩的情绪是真的。
但诸星大这个人,宫野志保根本看不透他。
他像是一头雪夜荒原上仰头驻足的孤狼,墨绿的眼眸在夜色里泛着幽冷的光,形貌优雅,却读不懂那平静之下,究竟是计算,还是下一刻扑杀前的伪装。
姐姐爱上这样一个心思如渊的男人,真不知是福是祸。
宫野志保握住已经凉透的咖啡杯,借由杯壁的冰保持清醒。
事关姐姐的安危,她在心中将引荐这两人进入组织的利弊又审慎地剖析一遍。
断然拒绝会让这两个目的明确的人意识到此路不通,他们只会改变策略,用更隐蔽、更不可控的方式继续围绕在姐姐身边,如同两颗定时炸弹,随时对姐姐的安全产生威胁,相比之下,将他们引入组织的外围监控体系,虽然冒险,却是一种将风险结构化的管理方式。
在组织的规则和视线下,他们的行为会被记录、评估,这好比将两只危险的野兽关进了有监控的笼子,虽然笼子就在身边,但总比让它们在暗处随时可能扑上来要稍好。
她宫野志保不需要,也不屑于通过主动献媚来表忠心,她的价值根基在于科研能力。
此时将人才上报,对她而言是一种规避责任。
她只是在做任何组织成员发现人才时应该做的事,以避免日后被追究隐匿不报的罪责。
更何况,她的推荐只是第一块敲门砖,组织有严酷的背景调查、能力测试,如果他们通不过审查,被处理掉,威胁解除;
如果他们通过了,至少在明面上证明了他们有用,她的推荐也成了无可指摘的功,这本质上是一种风险与责任的转嫁。
宫野志保之所以同意,不是对这两人的信任,而是在组织这座巨大的黑暗迷宫中,为了保护自己和姐姐那微小的生存空间,不得不做出的一次警惕与精算的妥协。
她闭上眼,嗓音清冽地开口,如同冬日里第一片触地的雪,裹挟着不着痕迹的寒意:“别高兴的太早。”
“我只是答应帮你们把资料递上去,但这不代表任何承诺,至于结果如何,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
安室透算了算日子,发现自己又快两周多没回过家了。
其实也说不上是完全没回,这半个月里,公安和组织任务都赶在了一块,他偶尔会在清晨或凌晨时分匆匆回去洗澡换件衣服,但总是不巧,总是碰上桃奈在药堂加班,两人就这么一次次错开,仔细一算也有十多天未曾见面了。
今晚他和诸伏景光刚完成组织指派的一个清理任务,身上黑色衬衫外套又沾染了硝烟与淡淡的血腥气。
安室透按下车窗,让夜风灌入车内,散走这令人不适的味道。
夜风扬起他蓬松的金发,像是吹拂过一片流动的麦浪,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倒映着窗外的流光,宛如沉静夜空下洒满碎星的深海。
只希望今晚,桃奈会在家。
副驾驶上的诸伏景光感受着风驰电掣的风压,侧头看向开车的幼驯染,了然一笑:“ zero看起来真的很急着回去见桃奈啊,车开这么快,也是,你们都半个月没见了吧?”
小情侣嘛,小别胜新婚,诸伏景光没谈过恋爱,但能理解。
安室透深色的脸上浮出不明显的红,喉结微动,矢口否认:“没有,只是正常车速。”
“180迈是这辆车的极限,”诸伏景光瞥了一眼仪表盘,“但不是你的极限。”
安室透:“……”
出于对幼驯染安全考虑,同时避免这位公安警察知法犯法,诸伏景光撩起被大风吹乱的黑发,体贴地提醒:“一会儿进入市区,记得减速慢行。”
安室透:“……”
白色马自达如同一道闪电划过郊外的黑暗,进入市区后,恢复了符合交通法规的平稳速度。
车窗缓缓上升。
安室透忽然问道:“对了, hiro ,你最近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吧?比如,我给你看过的那个黑长发绿眼睛的男人。”
他提到的照片,是动用公安权限从医院监控中截取的,画面有些模糊,但那张独特的绿眸依旧清晰。
根据桃奈所说,正是这个男人,关联着hiro的悲剧的结局。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没有,你放心, zero ,如果我遇到他,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和桃奈,只是,他的背景看起来很干净,我与他素不相识,难道是在之后的生活中产生交集?”
“很有可能,”安室透转动方向盘,注视着前方的道路,“我跟你提过吧,在这个绿眼睛男人出现的同时,桃奈的药堂附近也出现了一个可疑的外国人。”
诸伏景光点头:“嗯,桃奈提到过的,那位……长相有些着急的先生。”
“……”安室透发现自己的幼驯染在某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记忆力总是格外突出,“根据我的情报网和公安的初步调查,只能查到那个男人叫安德烈卡迈尔,是境外人员,虽然明面上查不出他与绿眸男人的直接关联,但我感觉他们很可能是一伙的,绿眸男人察觉到了桃奈对他的特别关注和戒备,所以派了这个卡迈尔来反调查桃奈,我调取了桃奈药堂附近的监控,分析了卡迈尔的行为模式,他的调查方式很规范,不像CIA在某些地区喜欢采用的灰色手段,反而更符合……”
正值红灯,安室透稳稳踩下刹车,转头看向身旁的诸伏景光,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词:
“FBI的风格。”
诸伏景光眉头蹙起:“FBI?”
他的神色凝重起来:“如果按照桃奈预见的未来,我和那个绿眸男人必然会产生交集,既然排除他是公安内部人员的可能性,那么他极有可能也是……”
诸伏景光和安室透目光交汇,瞬间明白了对方所想,异口同声地得出结论:
“卧底。”
车厢内陷入片刻的沉寂。
流光溢彩的霓虹灯牌如同泼洒的颜料,在夜色中晕染开一片片斑斓的虚影,来往行人的交谈声聒噪嘈杂,偶尔有救护车或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像是短暂划过夜空的流星,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灼感,搅动着平静的夜风。
城市的喧嚣透过紧闭的车窗隐约地传入车内。
绿灯亮起,安室透重新踩下油门,白色马自达汇入车流。
他紫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既然如此,如果他将来注定要和我们一同共事,在同一个泥潭里打滚,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摸清他的底细和行为模式,反而容易掌控。”
在那个吞噬光明的组织里,他不是阳光下坚守正义的降谷零,而是为达目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波本。
为了获取组织信任、完成任务,他记不清自己这双手已经沾染了多少组织成员的鲜血。
如果那个绿眸男人一旦对hiro的生命构成威胁,为了守护好友的平安,他不介意动用波本的手段,提前将这个潜在的危机,彻底铲除。
——
安室透到家时已经晚上十一点。
停好车,他踏着月光走向家门。
安室透刚把钥匙插进锁孔,一股熟悉的清凉感隔着门扉传来。
是桃奈的灵气。
自发现两人之间存在灵力连接后,安室透也逐渐摸索出了运用这份感应的方法。
他能够通过灵力感知桃奈的存在,却无法窥见她全部的心绪,唯有当桃奈情绪剧烈起伏,或是反复思及与他相关之事时,他才能共感或共视。
感知到桃奈在家,他转动钥匙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咔哒。
门被拉开,客厅温暖的光线倾泻而出,映亮了玄关。
桃奈正蜷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手机,眼神却有些发直,她想的太入神,连安室透开门的声音都没注意到,直到冷风涌入,她感觉身上凉丝丝的,才回过神,循声望向门口。
看到许久未见的安室透,桃奈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变亮,像是落入了星辰。
“零!”
桃奈扔下手机,赤着脚就从沙发上跳下来,直直扑进安室透怀里。
安室透被桃奈撞得微微后退半步,笑着稳稳接住她,手臂环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她的脸颊。
但很快,他便克制地将桃奈稍稍推离怀抱:“我身上都是血和硝烟味,不好闻,先去换衣服洗个澡。”
他如今对桃奈不需要隐瞒任何事,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的一面。
桃奈闻言,下意识地将安室透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那浓重的气味并非来源于他的伤口,这才点点头:“好。”
安室透换上拖鞋走进屋内,回卧室拿取换洗衣物。
桃奈重新瘫回沙发里,看着安室透的背影,撇撇嘴,故意用刚好能让他听见的音量嘟囔:“洗完澡还穿什么衣服呀,多麻烦,这么久没见了,难道不该给我点福利看看嘛。”
正拉开衣柜门的安室透:“……”
他回过头看向沙发上那个口出狂言的罪魁祸首。
桃奈却像没事人一样,盘腿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追起剧来,仿佛刚才那句大胆的调侃不是出自她口。
桃奈就是个嘴强王者,刚才那句话,不过是许久未见想逗逗安室透而已。
但她忘了,金发公安是个行动派。
安室透深深看了桃奈一眼,什么也没说,拿着衣物转身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淅沥沥的水声,氤氲的水汽透过门缝,传出一丝湿热的暖意。
桃奈蜷在沙发里,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上闪烁的画面,目光却是空的。
在安室透回来前的几分钟,她接到了宫野志保的电话。
电话里,宫野志保告知她组织的人事部门已经审核了她的材料,同意她留下,但具体的职位安排,要等到后天才能确定。
桃奈下意识问:“既然结果已经出来了,为什么不是明天?”
宫野志保:“因为明天是诸星大的任务安排。”
那个男人也成功潜入组织了。
桃奈一门心思想要进入那个黑暗漩涡,去扭转诸伏景光既定的悲剧结局,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却忽然感到迷茫感。
自从安室透的卧底身份在她这里彻底摊牌后,她曾好奇地问过他波本这个代号的含义,安室透向她解释,在这个组织里,只有能力得到认可的核心成员,才能获得这种以酒名为代表的身份象征,而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只是没有代号的底层外围。
桃奈想,既然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甚至接触到组织首领的高层,那必然是有代号的成员。
可她进去之后,该如何才能获得那个至关重要的代号呢?
新的难题摆在面前,桃奈心烦意乱,电视里播放的内容根本看不进去。
正当她想得出神,一道宽阔身影笼罩下来,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桃奈回神,抬起头看去。
安室透站在她面前,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未擦干的水珠沿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没入腰际灰色的睡裤边缘。
他上身未着寸缕,腹肌壁垒分明,腰侧的人鱼线利落流畅,在客厅灯光下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阴影。
桃奈:“……”
降谷零,真是个好听话的人啊。
安室透看着桃奈爆红的脸颊和无处安放的眼神,低低地笑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下,然后将她整个人捞起,安置在自己腿上。
明明都看过摸过那么多次了,她怎么还这么容易脸红?
真可爱。
然而,怀中的温香软玉并没能完全分散安室透敏锐的观察力。
他发现,桃奈虽然脸颊绯红,身体却有些僵硬,唇角抿得很紧,那双灵动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很是空洞,明显是藏着心事。
“桃奈,”安室透收敛笑意,“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桃奈心里咯噔一下。
糟大糕。
她差点忘了,她这位金发公安男友最擅长的就是微表情分析。
她偏偏是个情绪都写在脸上的直性子。
眼看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中的怀疑之色越来越浓,桃奈急中生智,忽然仰起脸,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安室透:“……”
“没有什么事瞒你,”桃奈强装镇定,伸出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就是我们太久没见,想你了。”
说完,不等安室透做出任何反应,她便闭上眼睛,再次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