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防的光头老头
在安室透把樱井桃奈写的字符串发给公安后, 公安技术部的灯光亮了整整一个星期。
库拉索用生命传递的那串字符,经破译后并非直接名单,而是一组指向组织数个核心海外资金池与加密通信中转节点的密钥。
安室透当机立断,联合警视厅,调动全部可信任力量,以此为突破口发起协同行动,加上与之前桃奈提供的永岛金融的密钥相联系,组织数个位于金融自由港的隐秘账户被冻结,多条至关重要的秘密通信链路被监听和反制,加多名在境内及周边活动的组织中层以上干部被定位抓捕。
审讯室内,灯火通明。
威逼、利诱、心理攻坚……安室透带领公安精英们从这些顽固的猎物口中, 撬出了更多碎片:接头方式、备用安全屋、乃至部分未记录在通用名单上的外围人员。
然而,当线索蔓延至海外,涉及到某些特定国家的情报时,安室透盯着电脑屏幕,沉默了半晌,冷着脸给赤井秀一发去了邮件。
同一时间,审讯取得最关键突破。
一名被捕的组织财务负责人,是朗姆一手提拔的得意门生, 负责为其处理大量见不得光的私人账目, 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确凿证据面前,此人心理防线依然强大,对上司极其忠心, 不吐露关于朗姆的半个字, 公安审讯人员不得已对他用了吐真剂, 在药效作用下, 他不仅供出了朗姆数个可能的藏身据点, 更在刑侦专家的引导下,详尽描述出了朗姆的容貌特征——独眼、光头,气势威严。
电脑屏幕上,根据口述绘制的模拟画像逐渐清晰,那张属于组织二把手朗姆的脸,终于浮出水面。
与此同时,朗姆也察觉到了风声不对,正准备连夜驱车前往乌丸庄园,与那位大人商议紧急撤离或转入更深地下的事宜,他的黑色轿车刚刚驶出藏身别墅的车库,刺目的警灯便从四面八方亮起将他包围。
朗姆坐在车内,看着围上来的警察,竟没有过多挣扎,被戴上手铐时,甚至对押解他的风见裕也扯出一个狞笑的表情。
审讯室里,朗姆闭目养神,任凭审讯官如何问话,始终一副死鱼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一言不发,嘴角挂着嘲弄的笑。
就算公安运气好抓到了他,找到了那几个核心基地又如何?那些基地的大门采用了竹内代生编写的终极复合系统。
虽然竹内代生提供的系统让他们组织折了不少人,但经过组织技术人员的加密改良,物理锁、动态密码、生物识别层层嵌套,尤其是最后一道主门,必须由他本人的虹膜配合特定动态指令才能开启。
也就是说,那些基地的大门,除了活着的他,无人能打开。
强行破门,内置的感应销毁装置会瞬间启动,将里面所有的研究资料、实验数据、资金凭证乃至一些“特殊样品”化为灰烬。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此刻气定神闲的资本。
可惜,朗姆千算万算,算尽了一切科技与人力可能突破的路径,却唯独漏算了一样——
安室透身边,有一个不属于常理范畴的外挂。
凌晨时分,安室透的白色马自达RX-7疾驰在通往郊区的公路上,副驾驶上坐着抱着长弓的樱井桃奈。
安室透根据口供和破解的部分坐标,找到了其中一处组织存放最关键资料的基地入口。
厚重的合金大门矗立在眼前,严肃的科技感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门上的扫描器红灯闪烁。
安室透看向桃奈:“就是这里,理论上的最强防御,一定保护好里面的东西,拜托你了,桃奈。”
桃奈点头:“放心。”
她探囊取箭,搭上弓弦,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嗡鸣。
咻——
一道湛蓝夺目的光箭离弦而出,命中大门蓝色光芒瞬间蔓延至整个门扉,复杂的电路和机械结构在灵力的侵蚀下发出哀鸣,随即,大门被无形巨力从内部瓦解,悄无声息地向内凹陷,崩解,化为粉末。
就在大门被暴力开启的同一刹那,桃奈放下长弓,左手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低喝一声:“结!”
一道半透明的蓝色灵力结界覆盖了整个门洞以及门后数米的空间,就在结界成型的同时,门内预埋的销毁装置触发高温火焰、强酸喷雾、电磁脉冲……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倾泻而出,全部被那层蓝色结界牢牢阻挡吸收。
尘土飞扬,夹杂着销毁装置失效后的焦糊味,气浪吹拂起桃奈的长发,在她身后舞动。
她的灵力光箭与结界同时消散。
门后,保存完好的服务器阵列、文件柜、一些密封的容器,安然无恙地呈现在眼前。
桃奈转过头,对安室透自豪地比了一个“OK”手势。
尽管未能实现一箭终结组织首领的初衷,但桃奈的行动为公安摧毁组织做出了关键贡献,诸伏景光的卧底生涯因此画上句号,原本牺牲的命运得以扭转,她的目的达到了。
而且,由于此次改变并非针对个人强行逆天改命,而是通过倾覆整个组织间接促成的结局变化,整个过程合乎因果逻辑,因此,桃奈未曾受到任何反噬。
安室透深深看了桃奈一眼,那目光中有震撼,有感激,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一点头,然后拿起手机给风见裕也发了消息。
【可以带人到32号基地取文件了。 】
——
公安审讯室。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穿着西装,将乌丸莲耶庄园的直接资金往来、人体实验记录、未完成的APTX系列研究数据、乃至与某些政商界人物隐秘联系等证据被被摆到朗姆面前的审讯桌上。
组织基本已经摧毁,基尔已经回到CIA参与组织海外的人员抓捕与清除行动,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在也终于光明正大地以公安的身份,站在组织二把手朗姆的面前。
朗姆的目光从那些熟悉的文件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安室透和诸伏景光的脸上。
漫长的死寂。
“不可能!这不可能!那是终极防御!还有你们!波本!苏格兰!你们居然是卧底……”
朗姆苍老的脸上,下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质问,想否认,想咆哮,但所有声音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阵嗬嗬的怪响,他猛地向前一扑,却被审讯椅上的手铐牢牢固定,只能徒劳地挣扎。
他死也想不到,他引以为傲的两个年轻成员,波本,苏格兰,居然是公安派来的卧底。
朗姆以为能力强大的他们加入,是组织的福音,没想到却成了组织覆灭的催命符。
还有比他更愚蠢的人吗?卧底在手下,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啊——!!!!!”
审讯室里,爆发出了朗姆歇斯底里的怒吼。
那不再是组织二把手的威严恫吓,而是一个输光了一切底牌的囚徒最无能的狂怒。
光头老头破大防,连接在他身上的测谎仪指针疯狂摆动,最终“嘭”一声轻响,因他剧烈波动的生理指标而过载冒烟。
——
东京废弃的码头仓库。
仓库内血腥味弥漫,沾满血污的黑色风衣和高领内搭被随意丢在地上,琴酒坐在一个集装箱上,赤着上半身,腰间和右臂上绑着染红纱布,粗糙地打着结,裸露的皮肤上除了新鲜狰狞的枪伤,还有多处擦伤和淤青,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格外乍眼。
琴酒微微垂着头,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和额角。
组织就这样完蛋了。
伏特加和他被警察包围,伏特加为了掩护他被打伤抓走,但琴酒怎么肯轻易落在警方手里,硬生生从警方精心布置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缺口,自己明明都中弹受伤,还是伤了好几个警察。
琴酒摸着腰间的纱布,深绿色的眼底一片阴鸷。
他为之效忠、杀戮、清扫了半辈子的庞大帝国,竟然在短短时间内,从内部被蛀空,被警方以雷霆之势碾碎。
那位大人通过加密的一次性的方式联系过他,让他设法前往鸟取县的庄园,与他们会合,暂避风头,等待时机,可现在的东京风声鹤唳,到处都是关卡,他的照片挂满了通缉令,是警方头号目标,加上这身伤,强行穿越封锁线前往鸟取,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要先蛰伏养伤。
但蛰伏不等于放弃。
他一定要找出那个将组织推向深渊的老鼠,亲手用枪顶住他们的太阳xue ,扣下扳机,听着颅骨碎裂的声音,看着他们的脑浆和血液溅出来,才能平息这滔天的恨意。
突然,一阵阴冷的风卷起地上的尘埃,仓库内的白炽灯开始疯狂闪烁。
“谁?”
受伤并未影响琴酒的警觉,几乎在风起的刹那,他的眼神变得狠厉,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抬起枪,快速指向阴影中的一角。
吱呀——
仓库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灰色佛衣的黑长发女人走了进来。
她怀里抱着一块棱圆形的镜子,看着琴酒,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琴酒先生,但你应该听说过我,我是乌丸大人身边的黑巫女,梓。”
琴酒没有放下枪。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在极少数核心成员流传中,那位大人身边有一位穿佛衣的巫女,据说有些特殊能力,深得大人信任。
但在组织覆灭草木皆兵的此刻,琴酒对任何突然出现,自称自己人的家伙都抱着百分之两百的怀疑。
尤其是这个女人,出现的时机和方式都太过诡异。
梓对琴酒的警惕毫不在意,她站在仓库中央,距离琴酒大约十米,没有再靠近,而是将怀里的镜子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
“琴酒先生,”她再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产生轻微的回响,“你现在最想做的,是复仇,对吗?找出毁掉组织的人,杀掉他们。”
琴酒眼神冰冷,没有回答梓的话。
梓并不需要他的回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知道组织为何会败,你们追求的,不过是金钱、权力和虚妄的永生,而你们真正的掘墓人,追求的却是正义。”
说着,梓转动了手中的镜子,镜面浮现出一个画面——
游乐园尘土飞扬的混乱场面中,浑身是血库拉索在摩天轮下的吊车里,外面站着樱井桃奈。
库拉索的眼神极其复杂,充满了疲惫、绝望,但最深处,却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对在车外的桃奈说着什么。
上次梓用魄离镜预测组织未来,因运势极度凶险导致镜面当场碎裂,她耗费大量心力才将法器修补完整,灵力损耗甚巨,又连续施术多日,才终于从镜中回溯到危的关键画面——桃奈与库拉索产生交集的曾经。
当梓在镜中看到桃奈身影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怎么会从战国时代来到此地?
梓永远忘不了三年前在战国时代那个夜晚,她为求永生,将巫女之身与蚀时妖融合,但妖体需吞噬大量生魂,她布下祭坛,囚禁了一个村庄的全部村民,正欲举行仪式时,却被路过的樱井桃奈一箭贯穿祭坛核心,若非她逃遁及时,只怕早已在那诛魔之箭下魂飞魄散。
此仇此恨,梓刻骨铭心,然而如今乌丸大人正需她效力,她无法亲自出手,在乌丸大人的引荐下,她找到了组织中最痛恨叛徒的琴酒,想要借他之手,彻底除掉樱井桃奈这个心腹大患。
果然,琴酒看着魄离镜中的画面,呼吸加重了一瞬。
镜子呈现的画面没有声音,但琴酒从库拉索的口型里读出,她说出的那组字母,和组织的关键秘钥有关。
梓的声音发了狠:“她叫樱井桃奈,代号樱桃酒,但她的真实身份,是三年前就该死在我手上的巫女!她潜入这里,不是为了金钱或权力,而是为了将你们,连同我,一起净化,你们庞大的帝国,不过是她顺手铲除的污秽。你,听说她还是你手下的人,琴酒先生,你明明是组织的顶级杀手,却成了将毁灭之源亲手引入核心的人,真是讽刺啊。”
这番话精准刺中了琴酒的逆鳞。
他曾几何时,以为樱桃酒这张美丽纯净的脸是对付敌人最好的武器,没想到是他亲手将最甜的毒药递到了组织的心口,樱桃酒那无瑕的糖衣之下,包裹的并非忠诚,而是早已注定他满盘皆输的砒霜。
一想到组织的覆灭根源竟然在于他亲自带出来的新人,这比任何外部打击或内部权力斗争导致的失败,更让他感到耻辱,如同被人按在泥地里反复践踏。
组织的覆灭已成定局,但这份愚弄,必须用血来洗刷。
镜子上的影像消散,恢复成灰白的镜面。
梓感受到琴酒对樱井桃奈暴烈的杀意,满意地笑了笑,向前走了几步,在琴酒依旧警惕的注视下,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片约拇指大小的棱形黑色水晶。
“这个,能掩盖你身上的气息,”梓将黑色水晶递向琴酒,保持着安全距离,“樱井桃奈她对人的气息感知非常敏锐,寻常的伪装躲不过她的探查,但有了这个,只要你不出现在她视线正前方,她很难第一时间发现你。”
琴酒的目光从梓的脸上,移向她手中的黑色水晶,眼神依旧冰冷怀疑,但杀意并未减弱。
梓的声音带着蛊惑,一字一句,敲在琴酒被愤怒灼烧的心上:
“找到樱桃酒,杀了她,这是你为组织尽的最后忠诚,也是为你自己洗刷这份耻辱的唯一方式。”
“还有,乌丸大人暂时不便行动,但一切尚未结束,等你了结这件事,就来鸟取的庄园,有我在,有乌丸大人的底蕴在,组织会东山再起的。”
【作者有话说】
赤井秀一:论那一年我带着一个超高瓦数桃子电灯泡执行卧底任务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