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忙碌的超人最后是在云间捡到了我们，顺路交待了一番入职的事情。动作熟练的像是上了二十年班，看来在上班、策划婚礼、拯救世界之间，他已然达到了某种神秘的平衡。
也可能纯粹是因为氪星人不用睡觉，数值够高还是猛。
我戴上黑框眼镜，向几位观众展示：“怎么样？”
杰森抱着小氪，两只不解的哺乳动物默契对视。
“太老套了——”康纳上学的时候也戴黑框眼镜，他怀疑克拉克给所有人都发这种眼镜，“为什么不试试别的款式，无边框或者金丝边也不错啊。”
超人奋力为自己的老朋友辩解：“这是经典款。”
“你在时尚界的作用就是复古。”康纳躺在云间，作为一个潮流小伙儿，他已经放弃改造老古董了。
老古董超人：……？
他开始奋力为自己辩解：“我也是会看时尚杂志的。”
“你在半个小时之内就能把十年份儿的杂志都看完，”康纳打了个响指，“好在你的脸弥补了一切。”
克拉克的衣服都只是很常见的款式，不惹人注目的同时消耗得起，不过闻起来经常香香的，是莱恩记者昂贵的香水味。
平均每个月都得报废好几件新衬衫的克拉克暗自心碎，这大概是他把所有形象都节省给了超人的恶果，当个笨手笨脚的大块头并不容易，臭小子以为自然的打翻咖啡很容易吗？
幸亏他现在不再是只职场菜鸟，可以不用看起来那么笨拙。
02
身处云间时，月亮近得不可思议，仿佛整个世界都睡着了，听着他们闲聊，我不由弯起嘴角。
杰森也试了试那副眼镜，很有科学精神的将其归结为视觉误差：“神秘的氪星科技。”
由此可以推测出，超人大概率有一个戴眼镜的普通人身份。
不过小浣熊不太关心这个，反正那是蝙蝠侠的工作范围，他要先好好享受一会儿飞行的乐趣。
03
在挨个把孩子们送回家之后，克拉克才在公寓的阳台落地。
露易丝正躺在床上敷面膜，见他回来，问道：“都平安回家了？”
“嗯，康纳回爸妈那边了，”克拉克取下披风，“海莉和杰森回公寓了。”
露易丝骤然扭头：“她们俩现在住在一起？”
好像还真是这样，克拉克换制服的动作缓缓停滞：“布鲁斯说杰森正在离家出走——”
露易丝挑起眉毛，她知道克拉克可以透过面膜看到。
“我目测他们俩没有产生任何暧昧，”克拉克仔细回忆起来，“就是，好朋友的感觉？”
随即露易丝发出致命疑问：“你还记得少年泰坦吧？”
“呃，”关于年轻人们那些交往分手复合、又交往又分手又复合的事情，克拉克不能说一无所知，也得是保底知道百分之八十。
露易丝继续加码：“而且康纳一看就闲不住，我预感已经有个新的年轻英雄组织在冉冉升起了。”
“我会盯着他们的。”克拉克举双手投降，以前辈们的经验来看，前队友往往会和前男友重叠——他自觉是一个开明的家长，但好在布鲁斯不是。
04
一夜无梦，和天花板说了声早安后，我开始了上班前的最后一天。
大都会的阳光永远这么好，拉开窗帘便瞬间倾洒而下。
我小时候应该不在此城的某个秘密基地里，这儿太容易被超人盯上，应该直到需要启用才被送了过来。
如此看来，这座城市实在接纳了太多非比寻常的人，包括但不限于外星人和变异变种人。
05
韦恩庄园，格雷森的卧室。
难得一个没有闹钟催命的早晨，迪克全用来俘虏自己的兄弟了。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达米安被当场逮捕——他甚至真的被扣上了手铐，然后理查德警官用被子把他裹成了刺猬糯米糍，软糯不粘牙。
杀伤力小于一鹅的达米安成为了大哥的新抱枕。
06
“明天早上我就得去韦恩庄园报道，”杰森躺在阳台上，仿佛一只懒洋洋晒太阳的小浣熊，“上午就是媒体发布会。”
我正在看《调查记者手册》，试图加速入门：“记得让他们把你拍帅点。”
“得了吧，我现在只希望布鲁斯不要泪洒当场，”杰森敢发誓他干得出来，“然后这个大新闻会在哥谭流传整整一个月，他短时间内就不用再露面了。”
我将目光移出书页：“听起来像是韦恩娱乐正在加班。”
“这就是他为自己精心打造的形象。”杰森想到那场面，真是不寒而栗，就好像蝙蝠在吃猫头鹰，“布鲁斯痴迷于营造分裂，我感觉干这行的人都有这种倾向。”
怎么说呢，我感觉像布鲁斯反差这么大的还真不多：“可能这就是秘密身份吧。”
虽然随着世界上奇人异士越来越多，秘密身份早就注定不会是永远的秘密。
都不说别的，那些心灵系异能者、魔法师、甚至大侦探本人——他不也在推测其他蒙面义警的真实身份吗？
“如果是我，或许根本不会留一个身份做把柄。”杰森显然是全职派，这大概也是阿尔弗雷德为什么坚持要宣布他回归的原因，毫无顾忌的跳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蝙蝠侠无论如何还有老管家和孩子们，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他会尽量爱惜自己的生命。
我抬手敲了一下小浣熊的脑袋：“还把柄？我看你是该去念警校，正好学学法律。”
这倒是启发了杰森，警察在紧急情况是可以开枪射击的。
“你说得对。”他郑重其事道。
我眯起眼睛，感觉事情似乎不太对。
07
周一总是在人们猝不及防时来袭，我跳上出租车时，只觉太阳似乎都比昨天暗淡一些。
这种错觉在下车时变成现实，来去匆匆的人们步履不停，仿佛一首激昂的交响乐。
“在这边，海莉。”克拉克抬起手臂，在人群中挥舞起来。
我快步拨开人群，和她们在星球日报门口相遇。
迎着无与伦比的阳光，露易丝笑着伸出手：“欢迎来到《星球日报》，海莉。”
“很高兴见到你，露易丝。”我想我笑得像个傻瓜。
大家挤挤攘攘的上了电梯。
佩里主编只是象征性的见了见肯特推荐的新人，他相信对方的眼光：“好好干吧，你的未来就在身边。”
08
克拉克带我去了自己的工位，顺带运来了一大摞资料：“这是最近在追踪的新闻相关资料，先把它们读完。”
“好！”我点头如捣蒜。
克拉克忍俊不禁：“还有几个PDF，我发给你。”年轻真好啊，对于上班还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期待。
虽然他也真心喜欢这份职业，但是赶死线永远让人抓狂，尤其是你身兼数职时。
09
阿尔弗雷德的眼光很好，杰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那是他的双胞胎兄弟——如果他有的话。
只不过此刻真正的要务是遮住他脸上的疤痕，想去掉它其实并不难，只是杰森一直在犹豫，他没有主动提起，布鲁斯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尽管他也觉得那很碍眼，但他实在是一个善于化伤痛为动力的人。
蝙蝠侠的所有失败都会让他更好的站起来，然后变成对罪恶挥拳的动力。
布鲁斯安静地坐在旁边等他的儿子。
这样的时间如果计算起来竟然也并不多，蝙蝠侠的工作量是个恐怖的数字。
他没觉得自己等过杰森多久，但是时间好像已经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太久，大概是因为其实一直是杰森在等他。
他没有在阿卡姆的地下室等到蝙蝠侠，好在等到了另一个救他的人。
“你盯着我干嘛？”杰森在镜子里对上了布鲁斯的目光。
布鲁斯轻轻歪着脑袋：“很久没有看到你了。”那日子长的好像是一辈子。
他真应该说些什么来嘲讽蝙蝠侠，杰森想，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那原本是他的失败，结果似乎也变成了布鲁斯的失败。
比起迪克和布鲁斯的故事，杰森和布鲁斯的故事显然要激烈起伏一些，因为那里面包含一些未成年罪犯、观念不合以及见鬼的蝙蝠侠。
天知道相遇的第一面会不会预言未来的相处，不过小丑的部分的确是，杰森不能说那种后悔是假的——你遭遇了一个不可回收垃圾，他几乎杀了你，但其实在你们相遇的第一面你本来有机会杀掉他，那你要如何不后悔失去这个机会呢？
甚至再倒推一些，如果你没有选择插手这件事，或许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杰森有时候的确喜欢充英雄，但那得是以他自己的方式。
他愿意承认蝙蝠侠的正确，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像他那样行使正义，起码他不相信那一套。
这种分歧永远不会结束，除非他从来没有多管闲事。那样的话，他大概会成为某个黑/帮成员，然后死得痛快一点。
大多数哥谭底层人就是这样的，不好不坏，听天由命。
所以，最后，他只能说，这就是命运。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起责任，无论是多管闲事，还是怒火上头。
他们的人生不可能永远停留在杰森跳出来在小丑面前推开蝙蝠侠的时候，又或者是失忆的火柴马龙满心愤怒想要打死小丑的时候。
10
对于杰森，布鲁斯总有种抓不住的感觉。迪克在大多数时候都听话，而杰森在大多数时候都不听话。
他想证明自己。
可他还太年轻了，在杰森这个年纪，布鲁斯发誓自己还没有他一半机灵，十几岁的韦恩少爷可没为吃饭发过愁。
蝙蝠侠少有如此左右为难的时候，你不能不管他，因为他是你的孩子，他是一个聪明的、可以拥有美好未来的孩子，只是有些冲动；可你也不能管的太多，不然孩子就又要跑出去了，你想关住他，可事实上你是永远关不住他的。
难道阿尔弗雷德当年愿意他去环游世界吗？
布鲁斯不也是闷头跑了出去。
最重要的是，蝙蝠侠不可能支持他的某些想法——布鲁斯也不知道自己是害怕杰森有一天因为杀错人而崩溃，还是他即便杀错人却仍旧无动于衷，又或者是，无论杰森杀了多少人，布鲁斯也没办法对他弃之不顾。
如果蝙蝠侠阻止不了他，那该怎么办？
布鲁斯知道在这件事上指望不上海莉，她自己能在抓捕罪犯时不要手滑就算冷静客观了。
因为目睹惨案于是差点杀死罪犯这事在超英界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大部分人多多少少都有这种经历。
这是个注定的循环，没有正义感的人不会来当蒙面义警，有正义感的人愿意为了其他人的安全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所以也会在怒急之下做出过界的举动。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和小丑作战，布鲁斯欣赏这种勇气，也担忧这种勇气背后的疏忽。
11
韦恩的发布会上，镁光灯闪个不停。
杰森在坚持僵笑三分钟后把冷脸留给了这个世界，徒留布鲁斯侃侃而谈：“是的，杰森的回归让我无比欣慰，真是感谢上帝……”
记者们争前恐后的记录着第一个公开露面的韦恩家养子，这些年来，韦恩家收养的两个孩子始终被保护的很严实。
伴随着快门声，杰森只感觉这辈子的隐私都被出卖了，现在只希望自己还有逛街不被认出的权力——老蝙蝠肯定是等着这个呢，真是阴险。
“……孩子都是父母的珍宝，不敢想象我失去杰森会怎么样！”布鲁斯说到动情处，眼中泪光闪烁。
杰森脸颊抽动了一下，给他递了块手帕。
他不能说自己有点感动，因为很奇怪，但他也不能说自己不感动，因为那更奇怪。
12
韦恩庄园里，正在收看直播的达米安神情扭曲，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这让旁边的提姆都沉默了一瞬：“其实他一直都这样。”作为初代活力双雄的隐秘识破者，他仔细分析过布鲁斯的每段公开采访。
达米安甚至没有回嘴，沉默的像是被毒哑了。
“要不你还是说句话吧？”提姆小心翼翼地观察起来，似乎怕他突然暴起。
半晌，达米安说道：“我还是比较喜欢刺客联盟的介绍方式。”起码杀几个人比被一群人围观着夸夸其谈容易多了。
当然，他有过表演老师，专业的学习过如何伪装，但——或许他的蝙蝠滤镜碎的还是不够彻底，又或许他还是太年轻。
总而言之，达米安还是希望布鲁斯酷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