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很清楚这只是个梦中的倒影。但那是布鲁斯的倒影，某种程度上，他也是布鲁斯。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他就这样在我眼前消失了。
总是这样，等我赶到的时候永远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都如此痛苦，只是你忘了。”紫色的雷暴盘旋，卢卡斯依旧喋喋不休，“我把你的家庭还给了你，你的朋友，甚至你的事业——但那些本来都只是你失去的，你说着复活多么多么不对，可那只小鸟不也死了吗？”
魔法铺天盖地向他砸去，我的声音同样穿透风暴：“你要指望我的痛苦改变什么呢？她们复活，你就会停下这一切吗！？”
卢卡斯不会停下了。
力量，这东西就像莱克斯说的那样，我们不能假设力量是无罪的。
最开始，他只是想要一个梦，后来他希望梦想成真，最后他要求世界以他的意志运转。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世上的事情兜兜转转，总是那些。
杰森被关在红色魔法仓鼠球里，看着外面天崩地裂的红紫乱飞。
02
“别说的好像是你不害怕一样，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危机四伏，一不小心，她们就在你眼前死去了，而你什么都做不了！”卢卡斯几乎在尖叫，“如果不能保护好她们，那复活也只是送她们再死一次而已！”
这人简直像是上帝为我量身定做的宿敌，换成上辈子我俩肯定是高山流水遇知音，虽然统治世界也没能让她们回到我身边。
“如果你真的知道那么多，那你就应该明白我选择了什么。”
我没有复活露易丝，尽管我很想这么做；我没有挽救大都会，尽管我可以这么做。
我不想管理这个越发乏味的世界，但我的确为它付出了一切。
无数梦境在纯粹的力量对轰中结束，越是花费力气与海莉纠缠，卢卡斯对梦境掌控就越弱，而人们陆陆续续从现实世界中醒来的就越快，连带着那些超级英雄也在赶往力量爆发的中心点。
03
复仇者联盟和正义联盟的相遇顺理成章，X战警因为有教授的缘故，赶在第一批就通通回去干活儿了。
“没有正义联盟，让我们独霸超英界的感觉真不错。”钢铁侠穿着自己新打的战衣，看着前方仿佛烟花大战的魔法现场，“顺便一提，斯特兰奇为什么不自己进来？”
科技和魔法最好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夜翼远远就看到了自己身处战场中心的仓鼠兄弟，也不知道该先说海莉可靠还是杰森胆大。
04
“卢卡斯，这世上没有真正的乌托邦，我们消除了一些痛苦，就势必会带来另一种痛苦。如果只是想要一场完美的戏剧，那没有人应该被迫成为你的演员。”
为这颗星球付出多少才够？
扔下你的灵魂不够，抛弃你的生活不够，甚至放弃你的情感也不够，穷尽人力最终也得不到尽善尽美的答案。
因为你想要得到的东西根本不存在，最终你会发现，你的所有只能换回一个差不多的分数，仅此而已。
到了这一刻，卢卡斯不得不承认，记忆无损海莉本身的人格，她当年能为此不惜和克拉克同归于尽，那今天也自然会挡在他面前。
谁能改变她，谁曾让她失魂落魄不惜使江河倒流日月改色？
露易丝·莱恩。
死于阴谋的露易丝·莱恩。
谁能刺痛她，谁曾让她悔恨交加誓无二志彻底幡然改途？
杰森·陶德。
悄无声息埋骨阿卡姆的杰森·陶德。
谁能杀死她，谁曾让她心肺俱焚六神无主只求回头是岸？
克拉克·肯特。
失去希望和信念的领主超人。
在现实世界，卢卡斯做不到同时解决这些人，但这是在梦里，而上述的这些人真的死过。
贪恋逝者是她们的通病。
“总要试一试，我们都会这么做，这就是为什么你必须帮我这个忙。”
05
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直往超英们的脸上扑，索尔被抵他五个高的冰霜巨人追着跑，拦在戴安娜面前的是一位穿着全套金甲的战士，而闪电侠已经加速到只剩下空中漂浮的闪电花火。
被大群机器人追着飞的托尼随即发表重要意见：“我感觉他在针对我们。”
“这还需要感觉吗？”正忙着一拳一个红色骷髅脑袋的史蒂夫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醒了，他不怕这些熟人的变体，但真的很烦啊！
想一直做梦也不容易，早早拳打视差魔的哈尔就已经被踢出去了。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这些人也得通通出局。
被关在仓鼠球里的杰森移动的不太成功，堪称随波逐流——他当年到底为什么没去学冲浪？
而超人一路过关斩将试图接人，比追逐坚果的松鼠斯克莱特还拼尽全力。
06
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梦境，这是个好坏参半的消息，卢卡斯正在集结所有的力量准备和我决战了。
“如果你的这个忙可以更合法一些，我们都会更轻松。”紫色的风暴越发沉郁，我飞身上前，“交出那块石头，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卢卡斯似乎笑了一声：“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耶稣复活拉萨路，以此展示神的恩赐，但上帝并不总是如此仁慈。”
一个普通人的所有实在不值一提，就算全部献出也不足以实现神迹。
好在这里有两个神。
她们的权柄并不重叠，但这里是墨菲斯的梦之领域，神也会做梦，神也得在这里向另一个神低头。
逐渐空荡的梦之领域中心，两股当世罕有的力量终于毫无掩饰的碰撞在了一起，所有的无关人员都消失了，四周只剩一片万籁俱寂。
我终于掐住卢卡斯的脖子：“把那块石头给我。”
“你难道会杀了我吗。”本该是问句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平白带着一股笃定。
我叹了口气：“没有人知道复活要付出什么代价，卢卡斯，你可以成为更好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命运给了我一个不公平的结局，难道还要向我祈求一个高尚的灵魂吗？”当英雄真是这世上最糟糕的工作，卢卡斯自觉没有受虐癖。
能不能换布鲁斯来和他打辩论，我真的没有劝对手改邪归正的本事啊啊啊！
我缓缓呼气，选择跳过这个话题：“那我自己拿了。”
梦中一切事物的本质都是能量，找起来虽然复杂一点，但也算个实用的方法。
卢卡斯的能量更多的聚集在左手上，准确的说，是那枚金色的素圈上。
上帝路西法耶稣米迦勒以及宇宙中所有和神沾边的存在，麻烦下次有这种活动不要喊我了好吗？已经发送TD了。
“你把它变回来吧，我就不摘你的戒指了。”
她真的是个好人，卢卡斯想，但当好人总是没前途，不然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他？
形似骷髅的石头从男人掌心浮现，散发着幽暗的紫光。我伸手去取，却在抓住宝石的一瞬间被它扯了进去。
“你已经拥有了现实，就无法再拥有梦境了，海莉。”卢卡斯接住海莉轻飘飘的灵魂，“睡吧，回到过去，回到万物终结之时。”
当现实混乱时，他才有机会带回他的家人们。
07
现实世界，星球日报。
人们纷纷从梦中醒来，露易丝把海莉扶到了椅子上躺着，旁边的克拉克也还没醒。普利策女王极力回忆，梦里的一切也还是模模糊糊。
好在没过一会，克拉克也醒了，只是海莉依旧在睡，甚至心跳声开始越来越弱。
不再多等，超人带着人径直赶往了瞭望塔。
果不其然，刚刚在梦里整了个大活儿的卢卡斯也还没醒。经此一役，无论是正联还是黑正成员都赶往了瞭望塔集合。
08
“她身上现在有墨菲斯红宝石的气息，”扎塔娜正在给海莉检查，“但她本身的魔法属性和梦境的力量是相反的，卢卡斯现在无力再制造之前那样的事件，但同时海莉也被他困在了梦里，我们得——”
突然的铃声打断了魔法师的话，蝙蝠侠抽出手机划开屏幕，是杰森在给海莉打电话，他挂掉后简单描述情况回复了条信息。
超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海莉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上：“我们怎样才能救海莉？”梦里的事情模糊不清，但他对海莉的关心却越来越多。
“卢卡斯恐怕是想分享她的魔力，”扎塔娜推测道，“所以不惜分割自己的力量来困住海莉，这样一来梦境不再完全由他掌握，我们可以进入海莉的梦去想办法唤醒她。”
超人心中大概有了章程：“现在可以链接吗？扎塔娜，我们去孤独堡垒。”
“不，”蝙蝠侠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我去梦里找海莉，她跟我回蝙蝠洞。”
世界最佳排挡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十分莫名其妙。
09
“检测到有陌生访客——”电脑AI的声音适时响起，哈尔为玻璃窗外的二人组特制了一个超大的绿灯箭头。
“人家小孩儿组队找过来了。”绿灯侠记得上次就是这几个人在瞭望塔围观哥谭罪犯受审。
杰森真正的法律养父蝙蝠侠：……
康纳真正的DNA生父超人：……
最后还是好心的荣恩把他们放了进来：“我们正在商量解决办法呢。”
了解完前因后果的杰森立刻主动请缨：“应该我去才对，你们俩该干啥干啥吧。”
与地球上百分之九十九对梦境记忆模糊的人不同，荣恩还清楚记得发生了什么，尤其是那些差异点，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到了蝙蝠侠身上某些苗头。
问题一时间变得很复杂。
开完小会的神奇女侠她们已经带队出塔去为此次全球性的昏迷事件收尾了。
扎塔娜扫了一圈三个人，选择了最简单的解决办法：“我可以把你们都送进去，刚好互相照应。”
10
让我再看一遍大都会的毁灭绝对是卢卡斯的报复，尽管知道这已经是过去了快一辈子的事情，但我依旧会为此痛苦。
人在太空中暴露，残存的氧气会在十几秒内消耗殆尽。
我想我曾经并没有这么久的时间可以看着她，长久的和同类的尸体待在一起是一种精神折磨：“很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你，明明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发誓要做到这点。”
她安静的闭着眼睛，并不责怪我。
这里寂寥的让人害怕。
说不定和超人结婚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事情，我漫无边际的想着，露易丝爱上了个很能惹麻烦的外星人。
小镇男孩很好，但只有他可以做超人的工作。
这不是克拉克的错，也不是布鲁斯的错，我很清楚这点。
所以有时候我又希望她能愿意离麻烦远一点就好了——但她不会这么做，这就是为什么我会遇到她。
露易丝就是这样一个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女人。
追寻风暴的人难免死于风暴中，她在和超人结婚的时候大概就想到过这种结局，永远和正常生活说拜拜，然后三不五时冒出一个因为她是超人的妻子想杀她的反派。
循环往复，直到露易丝死去或者那些恶棍死去。
恶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它是被痛苦催生还是本就生生不息？
我不知道，但我大概可以理解自己后来为什么会选择那条路而卢卡斯又为什么要把我丢回这里。
“我好想你，露易丝，所以我得走了。去拯救世界，你知道的，这个世界总是在等着我们为了它头破血流。”
11
我站起身的瞬间，整个世界幡然变色，从烈焰滚滚的爆炸现场切到了不见天光的地下室。
被困在椅子上的是杰森，他同样双眼紧闭。
卢卡斯还真是矢志不移——我现在真的有点儿想拧断他的脖子了。
就像我料想的那样，他也是死去的，而露易丝的尸体依旧躺在我身边，这算什么，集齐一百个我没有救下的人然后兑换地狱单程票？
那大都会的逝者够我从史崔克杀到幻影地带填满半个地狱了。
我绕过露易丝，想去解开杰森的绳子，哪怕这只是个噩梦，哪怕这一切都只是假象。
然而当我碰到他时，只听砰的一声，罗宾变成骨架轰然四散，落了满地。
我不停的去捡，去拼，可那些骨头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是从我手中滑落的，还是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找到。
12
“这都是假的。”我终于停下了动作，森白的人骨已经没过了我的小腿，露易丝倒是没有被掩埋，她浮在尸骨之上，像是睡着了。
“这只是个噩梦。”我忍不住跪倒在椅子前，心里却有另一道声音在不停追问——你真的救下他了吗？如果你救下他了，为什么他的尸骨漫山遍野？
“这是曾经发生的事，这一次我找到他了。”我抬高声调，想要反驳。
那声音喋喋不休：可蝙蝠侠都没有找到他，你找到的真的是杰森·陶德吗？要知道，你以前可不认识罗宾。
“布鲁斯认出他的罗宾了。”我强调道。
那声音饶有兴致：真的吗？他可一次都没找到过他的孩子。
我决定不再废话，这只是个噩梦，等我醒过来就会看到真正的露易丝和杰森。
13
这间屋子保留了门的存在，我转过身准备离开，却在看清眼前人的那一瞬间呼吸停止瞳孔骤缩，仿佛整个人被按下了暂停键。
因为飘在半空的是死去的克拉克·肯特。
可，怎么会……是他？
他穿着黑白两色的制服，于是心口处的血色格外显眼，刺穿他的是把金色的匕首，大约是氪石之类的。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似乎还在笑，像具被骤然冰封的雕塑。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试图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我怎么会伤害克拉克呢？尤其是露易丝已经不在了之后，我只会不惜一切保护克拉克。
因为我只有他了。
屋子里静的仿若坟墓，甚至听不到我自己的心跳声，直到某些滴答滴答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右手，血又顺着手腕蜿蜒向下，落在地面，溅起一朵血花。
为什么我的手上有血？
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下一秒，血从克拉克心口的匕首处喷涌而出，血从椅子边杰森散落的骨头上渗流不止，血从露易丝胸口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处涓涓淌下，血从我的手中滴落。
那么多血，那么多——几乎要把我淹没，我在血水中上下起伏，胡乱的试图抓住些救命稻草。
然后我抓住了那把匕首。它好像就是为我而生的，握住它就好像又杀了一次克拉克。
我迅速换了手，改为抓住克拉克的肩膀。
正在此刻，原本死去的氪星人突然发出了声音：“你为什么要杀了我，海莉？”
大脑嗡的一声，我下意识松开了手，沉进血泊中。
这只是个梦，我不断默念着，这只是个梦，我要回到现实，回到她们身边。
让我回到她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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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圣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