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布鲁斯认真读完了这张便签上每个字母，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他知道小丑想要什么，无非是让他也变成一个疯子。
蝙蝠侠再怎么堕落，也不至于以滥杀无辜为乐。
但他的确有了个新的决定：“海莉，抱歉这些罪犯不能移交给你们了。”
我的嘴唇无力地张合几下：“蝙蝠侠——”
“我会处理他们，这是我的私事。”布鲁斯说，“他们杀了我的孩子。”
我知道，我什至很清楚他们是怎么杀了那个孩子的：“你要亲手杀了他们。”
布鲁斯出乎意料的坦诚：“我会亲手杀了他们。”真正做出了这个决定，他反而心中一轻。
世上最公平的唯有死亡，蝙蝠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哥谭可以变得更好，但在他为哥谭奋战这么多年后，布鲁斯不得不承认，他失败了。
蝙蝠侠不是哥谭所需要的那个人。
他会老，会犯错，会死，而那些罪恶永远不会停止，个体的力量终究还是太微小了。
付出多少也不够，花费时间，放弃生活，乃至抛却一部分信念——布鲁斯不知道那能换来什么，但他决定下注了。
“你要加入我们了，是吗？”我问他。
布鲁斯：“希望还不晚。”
他站在那里，像一块正在分崩离析的岩石，我说不出是这种改变是好是坏，或许如果蝙蝠侠反对我们，倒显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无可救药了。
但他没有，于是我心中最后一条犹疑在水面上的树枝也缓缓沉入湖底。
命运走到这一步，说明这就是这颗星球需要的。
02
幽灵小浣熊看了看超人，又看了看他养父，半晌，终于憋出一个字：“啊？”
在此街头男孩最邪恶的幻想里，蝙蝠侠也顶多统治哥谭，怎么现在看来，要统治世界了啊？升官比吃饭还快啊！
他以为好歹布鲁斯该挣扎一下。
随橙想呢，他反而给了海莉一些鼓励。
幽灵蝙蝠不语，可怕的不是那个布鲁斯选择了这条路，而是他也能理解对方的选择。
所有人都会老，哪怕是哥谭的传说。在你奋斗二十年后，你的一个孩子死于你的疏忽，你的另一个孩子现在被笼罩哥谭几百年的组织盯上并且谋害，而你终于发现，你力有不及。
你永远赶不上派对的开始，你只能在最后抱着尸体哀嚎，还要多少尖叫才能让你幡然醒悟？还要多少鲜血才能让你重新思考这条路？
或许只需要一瞬间。
幽灵超人的心情也很坏，如果他能对无辜者的血泪视而不见，他就不会成为超人。
但超人也不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无所不在的。
他有太多的不能，他没有救下的人太多，甚至他可以救但是因为各种客观因素不能救的人也太多——比如战争，也尤其是战争，记者克拉克可以写很多文章来为弱势群体获取关注，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那只是杯水车薪。
超人离政治越远越好，这其中自然也有微妙的地域原因，无论如何，他总归是外星人，他和这颗星球上的大多数人不一样。
作为一个外来者，他的善意看起来会像是种入侵。超人能的做事很多，不能做的更多。
而克拉克不得不承认，他很好奇这样的统治可以带来什么，在他人生的太多年里，超人都必须假设那会是场灾难。
可如果不是呢？
杰森神情扭曲地看着陷入沉思的两人：“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们不能再思考下去了！”
03
梦境还在继续。
布鲁斯顶着张死人脸，还在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你的魔法可以暂时隔离阿卡姆疯人院和哥谭其他区域吗？”
“可以。”我大概知道他想干嘛了。
布鲁斯步履不停：“我会在今天把无关人员迁出。关于你们最近的动作，我大概有了解，具体的还需要在会上讨论。”
我唯有点头。
“还有就是，关于夜翼的记忆，如果不恢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布鲁斯终于稍稍移动了目光。
我为这句话中隐藏的意思蹙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布鲁斯估计了一下今天的行程表，“晚上七点，你有空吗？”
我双手抱臂：“如果你要讨论这件事，那么有空。”
布鲁斯点点头，他现在要先回家核验DNA并筹备下葬的事情。
我目送蝙蝠车远去，红色的魔法瞬间笼罩了整个阿卡姆疯人院，对于这团从天而降的力量，我一直没有摸到它的上限，就好像只要我想，它什么都能做到。
只除了那一次，我迟到了，我一无所知。
04
迎着杰森和超人不赞同的目光，蝙蝠侠不动如山。
“你怎么能这么对迪克？！”两人异口同声，发出了诚挚的询问。
蝙蝠侠只甩出四个字：“这不是我。”
梦里的蝙蝠侠就一定是蝙蝠侠吗？未必。
05
超人在海莉回孤独堡垒的路上接到了她，他们刚刚又阻止了一场局部冲突，最近愿意和谈的当政者越来越多了。
“怎么了？”克拉克接过幻影地带投影仪，放回原位。
我深吸一口气：“布鲁斯答应加入我们了。”
超人嘴唇张合了几下，最后归于沉默，倒不是蝙蝠侠的支持让人难以接受，只是这很有可能代表着罗宾身上发生了足以让布鲁斯追悔莫及的悲剧，以至于他的态度如此转变。
“那孩子被关在阿卡姆，最终死在了那里。”我尽量简单的带过这件事。
这背后的东西何止一个惨烈可以形容，超人的喉结地剧烈上下滚动：“他要处理那些人？”
“就当阿卡姆消失了吧，”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过会儿他应该会找我们开会。”
好像他们永远保护不了自己在乎的人，超人双手无意识的紧握：“我去趟蝙蝠洞，外面的情况你先盯着。”
我在难民营找到了正在陪孩子们说话的戴安娜，在战争中，妇女儿童总是更弱势一些，她们更容易受到伤害和摧残。
在我们强势介入后，起码基本的居住条件和食物都得到了保障，神奇女侠最常呆在这里。
等我们扳倒那些位高权重的蛀虫后，想必她们乃至所有挣扎着饥饿线上的人都可以过得更好。
“你来了，”戴安娜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正好，你可以给孩子们变些气球和玩具之类的。”
我下意识皱起了眉：“送来的物资不够吗？”
“放轻松，海莉。”戴安娜冲她招招手，“只是孩子们好奇这些魔法，她们还没见过呢。”
惊天动地的力量在女侠嘴里听起来像是个魔术戏法，但我喜欢这种轻松的愿望：“好吧，那让我看看这里有多少小朋友——”
一把五颜六色的气球出现在我手中，孩子们惊奇的欢呼此起彼伏，围在我身边像群叽叽喳喳的小鸭子。
还真是挺可爱的，我挨个把气球递给她们，听着那些带着稚气的对话。
戴安娜走到了海莉身边，轻轻揽住了她：“孩子们总能让人感到希望。”
是啊，希望，我默念着这个词，虽然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但我们可以让这些年轻的生命过得更好：“你说得对，戴安娜。”
我们越快的接手这颗星球，人们才能越快的得到帮助。
现在属于卢瑟的一切都在崩塌，或许该早点送走他了。
我蹲下身子，柔声询问：“小朋友们，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玩具，我可以给你们变出来！”
“姐姐，我想要一个神奇女侠的玩偶，可以吗？她是我的英雄。”第一个说话的小姑娘脸上还包着纱布，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打了个响指，一只毛绒绒胖乎乎的神奇女侠玩偶就出现在了她手里：“看看怎么样？”
“天哪，姐姐你太厉害了！”小姑娘的声调陡然抬高，满脸惊喜。
一群小豆丁立刻被魔法迷倒了，开始大规模许愿，让超级英雄玩偶迅速填满了这间屋子。
“闪电侠真是最棒的英雄了！”
“不，神奇队长才是最棒的，他可以举起一辆货车，他还会飞！”
“你们都错了，超人才是最棒的！”
“那是因为你们没见过火星猎人，他是绿色的！”
孩子们的争论来的同样很快，毕竟这些英雄真的来帮过忙，见过真人后每个孩子都觉得自己才是对的。
“姐姐，你可以捏一个你的玩偶给我吗？”在一片嬉闹声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只有四五岁的女孩儿抓住了海莉的斗篷一角。
我抱起她：“可以啊。你叫什么名字呢，宝贝？”
“谢谢姐姐，我是艾芙丽，”小姑娘抱着新鲜出炉的玩偶，用脸颊蹭了蹭它，“姐姐，你的代号是什么呢？”
拉奥啊，我当年真该起个酷一点名字：“他们叫我小红帽。”
“哇，”艾芙丽很给面子的欢呼了一声，“这个名字就像你的红色斗篷一样漂亮诶。”
我终于忍不住微笑起来：“是个非常鲜艳的名字。”
“你也是正义联盟的成员吗？”艾芙丽好奇问道，她们见过不少正联的英雄。
我客观答道：“算预备成员。”
“听起来正义联盟有好多人啊。”艾芙丽小小的惊叹了一下，她这个年纪做加减法都很难呢。
我想起宣告入伙的布鲁斯，又捏了个软乎乎的蝙蝠侠玩偶出来：“还有些人你们没有见过呢。”
“他也是你们的朋友吗？”艾芙丽揪了揪蝙蝠耳朵。
我点点头：“是的，或许有一天你也会见到他。”
神奇女侠的目光在蝙蝠侠玩偶身上停留了片刻，只剩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06
任什么幽灵也得承认，这么逛一圈，海莉何止是道心稳固？简直是浓缩版强心剂。
这世上的事情不只有善恶黑白两种，还有介于其间最难把握的灰色，既不是对的，却也不是错的。
07
“姐姐，”艾芙丽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哭了？”
小小的手抹掉了我脸颊上的泪，我吸了吸鼻子：“我想起了另一个我没见过的孩子。”
艾芙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轻轻抱住了海莉。
08
小浣熊终于再次发声了：“不是，等等，原来我在她眼里一直是这个年龄段吗？”鉴于死的人是他自己，所以杰森拥有丰沛的发言权。
“应该没有那么小。”蝙蝠侠十分客观的评价道，起码也得十岁左右吧。
超人不语，只一味假装自己不会英语。
“按人头算，是不是接下来轮到卢瑟上路了？”杰森感觉这统治世界比他打游戏BOSS都快。
超人：“卢瑟现在的名声已经是过街老鼠那一档了。”死于非命估计舆论都得普天同庆。
人肯定是会死的，这没什么疑问，现在没人能拦得住那四匹脱缰的野马，唯一的问题是卢瑟会死在谁手里，蝙蝠侠暂时觉得海莉和超人各自的可能性五五开。
09
结束了看望小朋友之旅后，我又连轴转了一天，终于挤出了来蝙蝠洞赴约的时间。
“我们俩现在就好像那个秘密议会。”坐在布鲁斯人体工学椅上，我脑子里全是夜翼。
布鲁斯没戴面罩：“你觉得克拉克不知道你在这里？”
“别说的好像他是个控制狂，”我指了指展示柜中染血的夜翼制服，“你非得放这一件？”
布鲁斯自如地跳过了话题：“他的记忆怎么样？”
“如果没有外力干预，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他穿着紧身衣出门挨打的日子。”我如实交代。
然而布鲁斯依旧不满足：“我不要‘很有可能’这种话。”
很好，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找我来帮这个忙了，因为荣恩肯定不会帮他。
“你的意思是要我封锁他的记忆？”
布鲁斯：“如果他能忘掉这一切，重新开始他的人生，不失为一件好事。”
“我以为你想让我帮这种忙起码会给个更有力的理由。”这事情做完夜翼下辈子都不会给我好脸色了。
空气一时寂静，布鲁斯走到那排展示柜前：“他不会支持我们。”
“你就为了这个——”
布鲁斯打断了我的话：“海莉，你又为什么没有复活露易丝呢？复活整个大都会不可以，复活一个人却是有可能的，难道不是因为你知道——”
他的话被我扼住，红色的魔法将他吊起。
“你怎么敢这么揣测我？！”
布鲁斯的声音断断续续：“她不会认可，我们，的做法，而，克拉克不会，停下，你，也，缺乏，勇气……”
和托盘被打翻的声音同时传来的是阿尔弗雷德急切的呼喊：“海莉小姐？！”
我终究还是放下了布鲁斯：“我没有复活露易丝，是因为我没有看着她死去第二次的勇气。”
因为我不知道复活的代价我们付不付得起。
至于布鲁斯所说的——或许有一部分吧，因为我知道露易丝绝不会赞同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
“我会封锁他的记忆，布鲁斯。”说罢，我转身飞离蝙蝠洞。
阿尔弗雷德扶起他已经不再年轻的小少爷：“您实在不该这么刺激海莉小姐，布鲁斯老爷。”
“她不会和我计较的。”布鲁斯咳了几声。
这话实在让阿尔弗雷德无言以对，好像两个创伤受害者正在互相瞪着眼睛等对方先眨眼。
10
在正版不赞同目光创始人的面前，杰森和超人都只能被视若无物。
“你这话说完谁不想揍你？迪克头来了都得揍你。”杰森断言道。
超人补充道：“迪克真的会和你从韦恩庄园打到蝙蝠洞的。”
“这不是我。”蝙蝠侠淡淡道，他现在已经快想开了，不就是统治过世界、助力过迪克失忆吗？
没关系的，都是重启前的事情，现在已经是next level了。
11
我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回了孤独堡垒，克拉克不在，应该又在地球的某地做好人好事。
掐完人脖子了，我又有些后悔——只是想想布鲁斯说的话，算了，反正又没真把他怎么样。
“基列克斯，现在全球有什么情况吗？”
圆头圆脑的机器人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红点：“捕捉到疑似卢瑟的活动轨迹。”
自从以超人为首的超能力者开始插手人类战争，华盛顿那边的消息就像是死了一样，卢瑟竟然连面都不再露了。
为此，舆论更是一边倒，总统支持率屡创新低。
但什么都不做实在不是卢瑟的作风，如此安静，只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正在准备后手。
“如果克拉克回来了，告诉他我出门了。”
我记住经纬度位置，飞入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