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在如何躲避氪星人的追踪上，卢瑟绝对经验丰富，只不过这次的难度是抓到了就下地狱，他恐怕是真的在缩着脖子做人。
如果超人想要杀了卢瑟，那么他曾经有过无数个机会，但他从来没有这么做。
某种意义上，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显得我们以前遵守的东西多么可笑，它只为我们带来了毁灭。
我承认我以前对他有一定幻想。
这个男人的魅力在于他聪明到邪恶的头脑和精妙婉转的谎言，他让你觉得他有机会去做正确的事。
你不能说想把一个外星人赶出地球算错误，只是哪怕刨除这个，卢瑟依旧是个不择手段的人，恃才傲物目中无人，还颇有番可以自圆其说的道理。
邪恶从来魅力非凡。
但最终你会看到那袭华丽衣袍下的森森白骨。
02
“看到你如此狼狈，我真是满意。”
在地下一千米的战略指挥中心深处，我找到了莱克斯·卢瑟。
他恐怕早就知道我会来，勉强打理出了副光鲜亮丽的样子，只是狼狈这种东西从来难以掩饰。
“你总是这样，连报复都显得可爱，”莱克斯坐在办公桌后，绿色的瞳孔反射出白炽灯幽暗的光，“小女孩儿脾气。”
我微微垂首：“维持这种毫无意义的高高在上有利于你活下来吗？”
“人就是这样的，”莱克斯竟然笑了，“死很容易，可死得有价值很难。”
如果现在我面前的是小丑，那事情反而会更简单，因为他以此为乐，我杀了他就好。
但这个人是卢瑟，荒谬之处在于他对大都会的爱是真的——如果莱克斯真的有这种感情的话——他将大都会视为这颗星球上最伟大的城市，因为这是他的城市。
“你觉得克拉克抢走了你的城市，所以要把他们一起毁掉？”
莱克斯的完美面具终于开裂：“别提这个名字，他怎么配和大都会相提并论？！”
“克拉克是超人这件事有那么让你难以接受吗？”只说今朝，谁能看出他们曾经是朋友呢？我大概还是搞不懂人类，无论我的能力能让我看到多少。
莱克斯：“这说明我应该在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杀了他！”
“你总是在可以做出选择的时候选中那个最糟糕的选项，莱克斯，这就是你。”无论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我都只会让它走下去了，“他总觉得你还有救，他认为你变成这样是他的错，如果他能告诉你他是谁，或许一切都来得及。”
但卢瑟总是卢瑟，他只是说：“到头来又能怎样呢？”
“的确。”我点点头，“你的遗嘱应该写好了吧？”
在我的预想里，本来我该直接愤怒的扭断他的脖子，但真的到这一刻时，我反而意外的平静，他不是我杀的第一个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而我也不会再犹豫该不该这样做了。
从超人宣布禁止战争的那天起，莱克斯就料到了今天，所有和大都会核爆事件有关的人都难逃一死。
在很多年里，他一直设想着这样一个不可控制的氪星人，但最终亲手放出这只怪物的也是他。
克拉克·肯特就是超人。
在那个落后的小镇里，唯一和他说得上话的是个外星人。
莱克斯毫不怀疑超人的统治最终会逼疯他自己，当然，也有可能是毁灭这个世界，不过鉴于他马上就要死了，而这颗星球未必不能在罐子里自得其乐呢？
他不想死，但他知道唯有一死了。
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阻止超人，那大概只能是海莉·莱恩了。
莱克斯其实挺喜欢她的，作为露易丝的被监护人，她少见的缺乏正义感，同时敏锐至极，尤其是对待危险。
多少人热衷的财富权力一夜成名，对她来说似乎都毫无意义。
海莉的魅力在于我行我素。
他们的分歧也来源于此，超人终究以其神话般的魅力得到了海莉的信赖，这对莱克斯而言，无疑是一种背叛。
说起来，他们的故事似乎总是绕着超人转。
恐怕结局也会是如此。
“总有一天他会发现这个世界永远无法让他满意，他并不是人，”莱克斯从抽屉里拿出了把手枪，“人类也不是他过家家的玩具。”
我不意外他对克拉克的攻击，但自杀——“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我以为是你希望我这么做呢，看来你终于开始理解权力的真谛了。”莱克斯点了点自己的太阳xue ，“我很抱歉，海莉。”
他把事情搞砸了。
随即砰的一声枪响，男人无声倒下，血顺着地面流到了我脚边。
这算是鳄鱼的眼泪吗？我抬手抹掉了颊边的泪，消失在地堡中。
03
“他是在PUA海莉啊，他这个人死了都不安分！”小浣熊哇哇大叫，恨不得变出实体上去把卢瑟踩成肉饼，“我明白了，以后杀人绝对不能听将死之人逼逼赖赖！”
于是蝙蝠侠率先投去了不赞同的目光：“我们不杀人，罗宾。”他觉得是时候重新强调这一点了。
杰森不语，因为他感觉马上会在梦里大杀特杀的角色都在他面前了，但鉴于他也是原因之一，他难得心有脏话却隐而不发。
04
我在月球上发呆，却等到了超人。
“卢瑟自杀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他在遗嘱上承认了自己是大都会核爆案的推手，并且公开了许多政府内部的机密文件。”克拉克已经逐一看过了，文件内容来源都属实，这无疑会给人类的统治造成又一重击。
在外太空，地球就显得没有那么大了，我坐在环形山中间，远远遥望那颗蓝绿色的星球：“我们可以开始收拢权力了，最迟年后，地球议会就可以正式开始运转。”
超人几乎叹了口气，然后半跪在海莉面前：“来个拥抱？”
“克拉克，”我放任自己飘起来，和他轻轻抱在了一起，“真希望这个世界可以越来越好。”
超人语气笃定：“我保证它会越来越好。”
05
离他们不远处，幽灵克拉克则缓缓挤出七个字：“听起来不太吉利。”
众所周知，当有人打算开始建造乌托邦时，那所有人都要小心了。
“没关系，说不定我们可以同归于尽。”蝙蝠侠接话道，另一个他自己现在也是将道德法律视若无物。
杰森被老头子想开的速度震惊了，刑法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反制计划又在哪里？
06
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在他们头顶上的发号施令的人是谁根本无所谓，如果是超人他们——起码正义联盟真的在保卫地球，并且还会一直继续保护。
克拉克准备在正式宣告正义领主成立时换套新制服，以示哀悼、纪念和新的世界。
于是这种风气席卷了身旁的人，我也新设计了套黑白制服，去掉了兜帽，布鲁斯打算把制服里的黑色换成灰色，而戴安娜更是大改了她的制服，甚至剪了短发。
只不过在一切彻底重新开始前，我又去了趟阿卡姆，戴安娜对布鲁斯最近在做的某些事颇有微词——克拉克不清楚里面正在发生什么，可我清楚啊。
这座疯人院已经变成了哥谭新的You Know Who。
我在路过了好几排半死不活的罪犯之后才找到正在揍人的蝙蝠侠：“你就不能躲着点儿戴安娜？”
“说得轻巧。”布鲁斯头也没回，这里的事情不会阻碍领主的登场，戴安娜对他的做法有意见，也仅仅有意见而已，她毕竟没有找上门，那才是她真正不赞同的表现。
我站在门口：“这些罪犯处死后，剩下的人怎么办？”
“这里会改成一个疗养院，至于那些人，他们什么都不敢说的。”拳头砸碎骨头的声音成为了她们交谈的背景音，布鲁斯并不是以虐待他人为乐的人，但他如今也不介意偶尔打死几个罪犯。
他们怎么对待他的孩子，现在他就怎么对待他们。
人的想象力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布鲁斯不知道他的孩子遭遇了什么，但他可以想象，也正是这种想象，让他不愿意痛快的杀了这些人。
他们折磨了杰森这么久，凭什么如此轻松的死去？
我对于他的复仇倒是没有意见，群体性的暴力值得一场群体性的报复：“但你得让我给戴安娜一个交待，趁她还没有来替你砍了这些人。”
布鲁斯拎着萤火虫的脖子撞上墙壁，伴随着咔嚓一声，这位恐纵火大师的脊椎骨被折成了两段：“这是哥谭的事宜。”
“鉴于你正在处决罪犯，我觉得我们彼此过问一下没问题。”我走到他身边，“别让这种暴力吞噬你，杰森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布鲁斯似乎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杰森是个记仇的孩子，他会希望我替他报仇的。如果是我杀死这些人，或许他的灵魂可以安息。”
非常糟糕的，蝙蝠侠总是知道该怎么说服别人，但我也有必须说的话：“布鲁斯，我们做的一切都只是自我安慰。”
生者与死者的世界并不互通，她们也永远不会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我知道，海莉，我早知道。”布鲁斯丢下那具尸体，“但我实在是无法停止想象。”
我叹了口气，甚至不知道布鲁斯此刻的状态是不是有意为之——他一旦表现出沉默以外的情绪，那必定是要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
“你想干嘛，直说吧。”
布鲁斯也不客气：“你读了他们的记忆，是否能让我也读一读。”
“你甚至不愿意给自己的话加个问号。”我揉了揉太阳xue，“但我读的不是所有人，你没杀太多罪犯吧？死人我可读不了。”
布鲁斯：“我有个名单。”
他最近的时间花了不少在这件事上，布鲁斯自己也清楚，处决罪犯的战线拉得越长，对他的心理压力就越大，但他不能停在这里。
蝙蝠侠还得走下去，无论要踩过多少人的尸体。
07
在此之前，小浣熊的确没发现布鲁斯还有如此天赋，或者说他竟然放纵自己做到了那种地步。
倒不是忽然发现父爱如山，只是心头的确涌起一阵异样的情绪——果然反制计划这东西存在即合理吧！
毕竟他自己报仇恐怕都只是杀完了事啊。
“其实杀了就行。”杰森虚空拍了拍老爹肩膀的位置。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只是点了点头。
超人看了看蝙蝠侠，又看了看杰森，最后想了想梦境里正在准备登基的自己，终于还是无话可说了。
都这样了大家互相忍忍吧，说不定后面更完蛋呢。
08
据说观看同类被虐待是一种精神折磨，那我和布鲁斯的确是一起受过刑了。
那孩子被绑在椅子上，布鲁斯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敌人折磨他的孩子。
杀手鳄、企鹅人、双面人、贝恩、萨斯、稻草人、日历人、小丑……
他的愤怒和仇恨几乎要填满这段过去，但没有人能改变过去，蝙蝠侠站在那里，只是一个错位时空而来的影子，我听到他的内心在尖叫，因为我也在尖叫。
那谁在发笑？小丑。
我没法修补我内心的空洞，布鲁斯亦然，所以我们只能忍受那些一刻不停的尖叫。
废墟之上真的还能建立起新的城市吗？我不知道。
但我的确看到了我们的灵魂正在缓缓扭曲，余生我们都将忍受那永不停歇的烈火。
因为我们的世界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炸开，于是我们发出尖叫。
爱得太深是一种罪孽吗？
或许吧。
09
被要求背过身的杰森老实的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看着自己被虐待不是什么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
虽然他觉得另外三个人的心理状态好像也没比他健康到哪里去就是了。
10
从记忆中出来，布鲁斯差儿点直接跪在地上，好在我去扶他了，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跪在地上。
彼此的脸上都是满面泪痕。
“算了，跪一会儿也没什么。”我顺势直接坐在了地上，“ FUCK ，蝙蝠侠，我也想杀人，你给我留几个！”
布鲁斯没说话，意思是别做梦。
我不管他，继续说：“为什么总有人以伤害别人为乐？我真是搞不明白。天哪，如果因为力比人强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作恶，那这些人应该在看见我第一眼的时候就死了！”
“如果你能理解，那你就是下一个麻烦了。”布鲁斯已经站了起来，他就是有这样的意志力，甚至还有余力来扶我。
我很不客气把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尽快处理掉，免得夜长梦多。”
“我知道。”布鲁斯半抱着把人带出了疯人院，“先回蝙蝠洞休息？”
反正克拉克今晚也不回孤独堡垒，我点点头，在入座后把蝙蝠车的副驾驶调成了躺椅，入目是黑漆漆的天花板，很好的压抑了我的压力。
“我们得杀多少人才能铲除罪恶？”
“我列了个名单，回去之后你可以自己看。”
“听起来很有希望。”
“时刻保持冷静。”
“有时候我真想揍你一顿。”
“我该说对不起吗？”
“把问号去掉。”
11
飘在车门处的超人不知为何，感觉自己的超级大脑动了一下，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不是这俩个马上要成为共犯的，是一些其他的——
12
正义领主正式登上了这颗星球的舞台，她们以摧枯拉朽之势清洗了各大邪教犯罪组织，以及那些毫无责任感的当政者。
杀人太容易了，但当我翻开他们的脑子时，我又觉得除了死亡，也没有什么能终结这些生物的罪恶了。
一群人伤害、压迫另一群人，不只可以通过武器，还会通过制度和谎言。
安全是有代价的。
我们首先要解决的是战争和饥饿，至于道德，等地球上没有人受困于生命安全和缺乏基础生活物资的时候再说吧。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溜走了，衡量的纬度是布鲁斯的白发，这个团队里不会老的人有点儿多。
“你真应该试试拉萨路之池，”我记得在刺客联盟缴获过，“雷霄古不是用的挺有效果吗？”
布鲁斯和他的蝙蝠电脑感情甚笃：“我还不至于沦落到他那个地步。”
他对自然老死没有什么恐惧，比起这些，他更担心领主政权的未来。
这个政权完全依靠超能力者们维持，五年、十年，那一百年后呢？
布鲁斯不知道，他本能抗拒这个答案。
“你总是对这种超自然力量过于警惕，”我自觉说不过倔驴，“我会考虑趁你睡觉的时候把你丢进去的。”
布鲁斯报了个经纬度坐标：“这里有人正在进行反对领主的集会，你去看看吧，特遣队已经在附近集合了。”
“天哪，有这功夫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在网上投递建议书，反正克拉克每一封都会看。”我站起身，飞出了蝙蝠洞。
13
该说毫不意外吗？克拉克想，统治世界就是不断的打败反抗者和挑战者。
杰森的目光紧紧追着两人，看起来已经提前开始警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