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断,就算对方没有戴着眼罩面具,他还是认得出来。亚芙罗黛蒂的形象太鲜明了,仿佛就刻在他的心眼之上,那脸庞的轮廓,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绝对是她!
艾洛猛然从椅子上起身,他一个箭步冲向楼梯,三步并作两步飞阶而下,差点撞倒正端着蛋糕上楼的客人;下了楼,奔过柜台时肖邦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表情讶异,但艾洛没搭理他,直接来到店外,眼神搜寻着女人的身影。他望见女人转进便利商店旁的小路。
艾洛追了上去。
他来到她的后方,路上没有其他人,两旁是林立的建筑,地上散布着水洼。艾洛保持着一段距离跟随着她。
女人的脚步没有特别快,她斜背着一个紫色皮包,身穿棕色大衣,左手拿着收起的雨伞,轻快地往前走。艾洛小心翼翼跟着,放轻脚步。
过‘j没多久,来到上次经过的公园,对方走上环绕公园的人行道,艾洛跟上去。
突然,对方停住脚步,然后转过身来,艾洛也止住脚步,带点愕然地看着她。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她的声音低沉,但十分清脆。
在昏暗的路灯下,她的唇线更显得魅惑诱人,那对眼眸明亮澄澈,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昨夜的影像一涌而上,烧成一团火焰。
“亚芙罗黛蒂?”艾洛紧紧盯着她。
听到这五个字,对方微微愣住,但随即恢复镇定。“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亚芙罗黛蒂吧?”
“我不认识你说的人。”语气一样冰冷。
艾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但她的气息,她的轮廓,他不可能忘记的。
“我是厄洛斯,昨晚你抽中了鬼牌,我们……一同度过了昨晚。”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抱歉,你是不是搞错了?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要先走了。”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艾洛叫道,“你真的不是亚芙罗黛蒂吗?”他看着她的侧脸,愈发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没有答话,侧影在夜幕之下像一道美丽的剪影。她斜睨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艾洛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左手腕,女人惊呼一声,甩掉他的手。
“没错,你是,”艾洛说,“皮肤的触感一模一样。”
他正面迎战她的眼神:心跳虽然加速,但胸中的火焰却烧出一股镇定。
她以冷漠的表情面对他半晌,接着,冰霜突然消融,她的唇际微微扬起,但仍旧没有答话。
艾洛往前踏了一步,靠近她,直到感受到她的呼息。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唇就要贴上她的。
女人很快后退了一步,表情恢复淡漠,但很快地,笑意又爬上她的唇隙。她缓缓地说:“等你能抽到鬼牌再说吧。”
她转身,快步离去。
艾洛僵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直到她消失在夜幕之下,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艾洛开始往前狂奔,一股力量炸裂开来。他沿着她离去的路径追寻,出了小路之后,来到大马路上。左顾右盼,纷杂的影像进入眼帘:拿着雨伞的零星行人,断断续续的车潮,漆黑的天幕与昏暗的街景……到处都不见她的踪影。
画面旋转起来,明与暗混融在一起,他感到昏眩……
当双眼再度聚焦时,他总算瞥见女人在不远处上了一部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车门关上,随即扬长而去。
他冲过去,对另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招手;他打开车门,跳了进去。
“跟着前面那辆出租车!”艾洛急切地叫道。
秃头的中年司机一脸疑惑与犹疑地盯视着他的脸,直到艾洛甩了一张一千块的钞票过去,司机才默默不语地推动了排档杆。
车子往前冲去,很快地便追上女人所乘坐的车子。也许是发现艾洛追了上来,前方的车子速度突然加快,像火箭一样急速拉远了距离,沉默的司机也不遑多让,油门一踩,艾洛身子朝椅背冲撞。
大马路上的车子纷纷对他们鸣起喇叭,亚芙罗黛蒂的车子在稀疏的车阵中穿梭,然后拐向左边一条道路,那是通往市郊的路。
艾洛的车子紧追在后,左转时差点与对向一辆宾士车擦撞;司机连刹车都没踩便急速左弯,艾洛整个人被甩到座位边缘,身躯重重撞在车门上,只听见连绵不绝于耳的响亮喇叭声逐渐远去。
这条道路上车流量骤减,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彪冲着;这里是直线道路,沉默的司机似乎想要超车,车速愈来愈快,快到艾洛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等等……”他喘着气说,“这么快,太危险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没有说话,正当艾洛要再出声时,他赫然看到前方的景象。
“小心!”他大叫。
前面是一个向左的急弯,亚芙罗黛蒂的车子转向不及,整辆车撞出道路护栏,瞬间翻覆在草地上。
艾洛没有时间消化这幕场景,整个人就已经再度被甩到座椅边缘。他乘坐的车子快速向左弯去,伴随着刹车,车体剧烈摇晃!
突如其来的一阵天旋地转,两眼昏花,他分辨不清楚方位,只知道当他再度从座椅上撑起身子时,车子是静止的。 。
他右手扶着额头,刚刚的混乱当中,头部撞击到了车门,疼痛难当。艾洛强忍着痛,望向前座。
那人一动也不动坐着,没有说话。
正当艾洛以为司机受了伤时,他抬眼看到后视镜中反射出的影像,他倒抽了一口气。
对方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那个人戴着阿斯摩太的面具,身穿红色法袍,打扮跟他在假面会馆看到的恶魔塑像如出一辙……
恶魔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艾洛的眼前一片空白,有人切掉了意识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