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芙穿好外套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妹妹,便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带上房门。
走廊上一名年轻女住户打开了门,往楼梯走去。是这层楼的夜猫子。
她握着机车钥匙,穿过走廊,跟着那名房客下楼。
来到一楼后,她快步走向车棚,上了机车,骑上马路。
她住的地方离面具博物馆约十分钟车程,亚芙没有特别加快速度,她平时就不喜欢骑快车。
骑过几个街区后,转了个弯,进到一条较狭窄的道路,约莫过了一分钟,右手边出现了一个社区公园。
这里就是之前遇到艾洛的公园。
公园泰半(大半,大多的意思——扫书者注)笼罩在树林的阴影中,环绕公园的步道上也散布着群树的影子。
就在她的视线扫过右手边的公园时,突然车身一阵晃动,爆擦声从底下传来,震破夜的寂静,轮胎似乎压到了什么东西!
整部机车失去了平衡,她感到重心不稳,身子朝右手边倾倒。之后的动作全凭本能,车身滑转之际,她的右脚飞快落地,稳住重心,两手用全力挣住龙头。稳住之后,她缓缓下了机车,把车身扶正。
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碎掉的酒瓶。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机车的前轮底部陷了下去,不用再看第二眼就能知道,她不可能再用它代步了。
亚芙把机车靠在路灯底下,她将车头锁紧,明白只能明天再来处理车子。这里离麦斯克家已经不远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把包包斜背好,然后快步走上公园的石板道。
踩在树的阴影上,她瞥见月亮正逐渐被云层吞噬。
走过了公园,她进入一条巷子,走了一阵,四周静谧无声,每一栋建筑都没有灯光透出。
麦斯克的家就在前方不远处,亚芙加快脚步,却突然注意到一道人影伫立在路灯底下。
对方离她约五公尺远,面对着她。亚芙惊呼了一声,僵立当场。
那个人有着一张红脸,两支弯角从太阳穴突出,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对方的脸,只能说那是一张魔鬼的脸;他穿着红色长袍、黑色靴子,戴着黑色手套,手上握着一把长矛。
很明显地,对方戴着面具,亚芙知道自己看过这恶魔的形貌。
假面会馆的阿斯摩太塑像。
她颤抖地后退了几步。这个人……就是艾洛提过的人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斯摩太动了起来,他缓缓朝亚芙逼进,长矛的刀锋闪着光芒。
亚芙转身跑了起来,她听见背后脚步声急促起来,她知道自己被锁定了。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只意识到双脚带着自己奔跑。她转入一条巷子内,又转了好几次,在巷弄的迷宫中逃亡。
阿斯摩太紧追在后,她总能听见他那坚实靴子撞击地面的声响,还有间或传来的长矛碰撞声。
亚芙又转了个弯,就在她气喘吁吁之际,抬头一看,前方是一堵墙。
她转进死巷了
她转过身来,背对着墙,面对着巷口,那道人影很快出现在她面前。
红脸恶魔望着她,紧抓着手上的武器,矗立在原地。
两人对峙,沉默。
亚芙的心脏剧烈跳动。
然后,对方出手了。
阿斯摩太将长矛对准亚芙,一个箭步往前,扑了过来,就像一道奔窜的火焰。
亚芙快速往右边跳开,对方扑了个空,长矛的尖刺撞击在墙壁上,爆擦出刺耳的声响。
趁着这个空档,亚芙奋力往前奔跑,但她随即被一股拉力扯住,阿斯摩太紧紧扣住她的皮包不放。
亚芙转身欲扯开对方的手,一个脚步不稳,被对方拉了过去,整个人撞在墙上,扑倒在地。
她的手臂与膝盖传来痛楚,咬着牙,她从地上坐起来,背靠着墙,疼痛让她无法站起身。
阿斯摩太再度逼近,亚芙抬头望见那道高耸的影子,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能坐以待毙。
阿斯摩太倒握长矛,朝下往她胸口刺了过来!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两手抓起垂在腹部的皮包,迅速往上举,长矛刺入皮包—推挤到她的胸口。
亚芙奋力把皮包往左手边推去,长矛跟着偏斜,对方脚步踉跄了几下;接着她握住长矛,撑起自己的身子站起来。阿斯摩太被往前拉,但随即稳住,红脸恶魔往后稳住自己的力量,刚好与亚芙的拉力形成反方向,让亚芙能顺利站起。
她顺势站起的瞬间往前冲撞,对方长矛离手,往后跌去。
抓住这个机会,亚芙向前奔跑,跑过了倒在地上的人,头也不回地朝巷口飞奔而去。
她完全没有余裕思考,只要看到巷子就转弯,让自己的逃脱路线变得曲折,以摆脱背后追逐的人。
不知道转了多少次弯,她感到气力用尽,逼近虚脱的状态。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开始力不从心。
转出巷口,她赫然发现面具博物馆就在左手边不远处,她提起脚步,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奔了过去。
来到麦斯克住宅前,亚芙往她的来时路瞥了一眼,一道红色身影闪过巷口,她立刻疯狂似地按着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