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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作者:浣若君 当前章节:12591 字 更新时间:2026-5-9 09:59

何婉如见过下手黑的,但没见过闻衡那么黑的。

法治社会呢,他把一个人的腿给踹断了,公安要抓他,判他刑呢?

贾达嚎的像头猪:“闻衡,老子操你全家。”

但紧接着他又嚎:“我错了,爷爷,太爷,快松,松腿!”

闻衡不但踹断了他的腿还在反复揉碾,都要成粉碎性骨折了,不认怂能行吗?

魏永良也意识到了,好大哥和他心爱的女人不清白,但没想到那么脏。

闻衡脚踩贾达,只问:“车在哪里!”

他的面相在刹那间都变了,眉目狰狞,杀气腾腾。

贾达痛不欲生,也只得吐口:“那车我送给李伟了,你得找李伟。”

所以李雪和贾达乱搞的事,李伟都知道吧?

魏永良天天叫着大舅哥,还给他那么多工程,李伟却拿他当傻子戏耍?

但不对啊,那魏淼是他的种吗,别他养了个小杂种吧?

魏永良踉踉跄跄,离开了。

……

周跃当晚找到李伟,也找到了事故车,就在李伟的工地上。

贾达因为骨折,当时就被送往医院了,但他一口咬定,车祸时因为天太黑,他只是误撞,也不知道自己撞了人,所以只是客观逃逸,他也愿意认错,并赔偿马健的一切损失。

查清案情后,第二天一早,周跃就来找老领导汇报情况。

但一来就见闻衡在磊磊的指挥下正在堆砌石头,修理被贾达的车压坏的地基。

周跃心疼,就劝说:“营长,您是个病人呀,这又是何必呢?”

闻衡指脑壳:“干点活能分散头痛。”

他的头痛就好比电钻打脑壳,不用杜冷丁抑制时,干点活反而舒服点。

周跃又说:“贾达认罪态度良好,而且愿意赔钱。”

闻衡说:“他该去坐牢。”

周跃忍了又忍,劝说:“营长,今时不同往日啦。”

贾达不但是煤老板,而且在开发区成立了一家煤炭再生公司。

它和铝厂一样,也属于许可台商投资的新能源行业,政府对贾达也寄予了厚望。

就昨天晚上,就有政府领导打电话到公安局,专门给他说情呢。

因为撞了人就让他坐牢,周跃办不到。

何婉如正在厨房炖药,昨天秦玺给闻衡开的中药。

早餐就吃昨天魏永良带来的黄馍,切成块,炒来配着拌汤吃。

见周跃来,她说:“贾达是不是一口咬定客观逃逸,就不用被拘留了?”

周跃咦的一声:“嫂子可真聪明。”

贾达一口咬定客观逃逸,就不需要被拘留。

那是有公安局的领导专门教过他的,教他钻法律的漏洞,但何婉如居然也懂?

闻衡说:“你嫂子是老区妇女,虽然相貌差了点,但是满腹诗书。”

中药已经炖好了,何婉如端药出来,又问周跃:“你们营长打人那事……”

周跃先笑:“他在部队也经常打人,那有啥?”

但见闻衡蹙眉,就又说:“贾达不承认罪行还攻击执法人员,闻营是在审讯过程中跟他不可避免的肢体冲突,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是正常的审理程序。”

贾达能钻漏洞不被拘留,但闻衡也能。

他目前还是公安编制,而且现在公安还没有立法,全面禁止刑讯逼供。

在确定贾达是肇事者的那一刻,闻衡就下死手了。

何婉如吹凉了药,摸着手递给闻衡,让他端着,就又回厨房做饭了。

闻衡命令周跃:“立正,向后转。”

周跃立正又一转,但磊磊却喊:“爸爸,药是吃的,不可以倒掉。”

周跃也忙回头:“营长,咱都说好治病的,你这是干啥?”

秦玺昨天说过,这中药不治本,只能安神,可它安神的效果也太好了,昨天闻衡喝完后整整睡了一天,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还有事要处理,就不想喝它。

因为磊磊盯着,他把药含到了嘴里,但等孩子拿走碗,他就又吐掉了。

然后他问周跃:“听说你对象去美国了,还回来吗?”

周跃苦笑:“回来啥呀,她都找了个洋老外,现在已经结婚啦。”

大家一退伍就是找对象结婚,但都不太顺利。

马健媳妇是在被他爸捶了一顿后就去南方了,现在在那边打工。

周跃找的是个大美女,但在结婚前悄悄办了个签证,现在已经是美国人了,他3万块的转业金和2万块彩礼对方也全拿走了,当然要不来,因为他们已经睡过了。

闻衡再问:“你啥打算,辞职下海,做生意?”

周跃说:“我接的是您的岗,我就要替您干一辈子呀。”

闻衡点点头,又说:“你嫂子虽然相貌差了点,但她心地特别善良。”

周跃感慨说:“营长啊,您算是捡到宝啦。”

又漂亮又会疼人,周跃羡慕的哟,眼睛都红成兔子了。

闻衡靠近一步,声哑:“我不会碰她的,只要你不以貌取人,等我死……”

周跃反应过来,呆在当场:“营长,我都接了您的工作,还能……”

再把人家媳妇也接手了,他成啥人了?

但闻衡声寒,追着问:“怎么,你嫌她带娃,还长得丑?”

周跃刚想说不是的,嫂子可漂亮了,属于哪怕带着个男娃,周跃都考虑娶她的那种漂亮,却听身后响起何婉如的声音:“闻衡,早饭好了,去吃饭吧。”

这可太尴尬了,周跃连蹦带跳,仓惶而逃。

闻衡暗猜何婉如应该听到了,但觉得她应该能理解他。

毕竟秦玺只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娃娃,说得话不可信,而他是各大医院全都拒收的疑难杂症,很可能还是要死的,那就必须再找个可信的人托付她和磊磊。

周跃也是他从下属当中挑出来的,最优秀的一个。

如果他死,孤儿寡母,他就转给周跃。

但是何婉如误解他了,因为磊磊悄悄给她打了小报告,说爸爸把药吐掉了。

他在医院就不想治疗,回来又吐药,何婉如就以为他又是在摆烂,消极抵抗。

而且她和磊磊又不是啥累赘,他凭啥要打包送给周跃?

为了让他配合治疗,饭摆上桌,她就准备继续演一回苦情戏。

但她正准备表演呢,秦玺进门来了:“哇,姐,好香的早饭啊。”

炒黄馍,只闻那股小米的焦香味就可知,是用猪油把外壳炒的金黄酥脆的。

闻衡舀了一勺,酥壳里面是香甜的软馍瓤,还有青椒和胡萝卜做配菜解腻,太香了,他也吃得急,手都在打颤。

秦玺接过碗尝了一口,也疯狂点头:“好香。”

她又说:“他爷爷有中医治脑瘤的方子,但他身体不好,已经好久没出门了,需要我去找药,你们给我十天时间吧,我给咱找药去。”

初生牛犊不怕虎,她又说:“只要药备齐,放心吧,保证药到病除。”

何婉如还不了解她家的情况,就问:“你爷爷也是中医?”

秦玺笑看闻衡:“秦氏诊所就是我爷开的,闻哥应该认识他。”

闻衡却说:“你家的诊所拆迁了吧,那条街都拆了。”

秦玺说:“能源公司负责拆迁的,当时还闹得挺凶,说是会赔铺面,目前还不知道呢。”

能源公司就是贾达的,拆了一条繁华街道,目前正在修建中。

秦玺又说:“我虽然没见过闻营长您,但是我听过您的故事,我爷说您小的时候,最高记录一天能打二十个红小兵,后来革命结束,他的生意都冷清了不少呢。”

在医院,她就是因为认识闻衡,才会执著的非要给他诊个脉的。

何婉如有点头疼:“闻衡,你老打人干嘛?”

秦玺毕竟本地人,更了解,说:“要不是他,他奶奶可活不下来。”

要不是闻衡打红小兵,他奶奶作为大间谍的母亲,是不可能活到革命结束的。

磊磊盲目崇拜:“爸爸,你好厉害啊。”

秦玺吃完馍也该走了,何婉如忙问:“你要上哪找药去,得去十天?”

或者说能治闻衡的药到底在哪儿?

秦玺只用了三个字,就让闻衡都有点心动了。

因为她说:“终南山。”

但何婉如反对,她说:“那种深山你个小姑娘可不能去……”

秦玺打断了她:“姐,别看我年龄小,但好歹也是中医传人,从小就跟着我爷爷进山收药的,路我熟得很。”

终南山里处处道观,道士们才是采药人。

秦玺不是自己采药,而是要去找那些修行的道士们,从他们手中去选药。

何婉如想了想,说:“好好治你哥,等将来,姐给你开个医院。”

秦玺以为她是在吹牛,笑着说:“行啊,我等着。”

她现在当然想不到,但将来,何婉如真能给她开一座中医院。

秦玺走了,磊磊去厕所了,何婉如这才要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先问:“我和磊磊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一不吃药,二要把我们送人。”

闻衡一脸难堪,但她还要雪上加霜。

她嘤嘤的哭:“魏永良和你堂叔昨天是商量好才来的,等你死了,他们还会合谋,抢我的孩子和这房子。而且小秦不顾危险,都要去终南山帮你找药去了,你凭啥就不治了?”

闻衡不是求死,只是不想整天昏睡。

但妻子哭得肝肠寸断的,他也只能先妥协:“我不会再吐药了。”

何婉如端来药:“喝了它,然后乖乖躺下,睡觉去。”

闻衡把药放到桌上:“有点烫,等等吧。”

何婉如还要忙工作呢,没时间就盯着,就嘱咐磊磊:“一定要盯着爸爸,看他喝进肚子里才行,中午你们吃牛奶泡馍馍,妈妈晚上回来给你们做饭吃。”

磊磊却问:“妈妈,你为啥不穿漂亮裙子了呀?”

又对闻衡说:“爸爸,我妈妈昨天烫了头发的,可好看啦。”

昨天何婉如烫了头发还穿裙子,磊磊都头回见,就要跟爸爸夸一夸。

但今天她要去干粗活,就不打扮自己了。

她也得跟闻衡讲讲工作,就说是上糖酒厂打工,赚点零花钱。

马健在糖酒厂当干部的,闻衡倒也放心。

媳妇又走了,他也很好奇,就问磊磊:“你妈妈到底长什么样子?”

磊磊形容说:“就像灶神婆婆一样,好漂亮的。”

他这样说是因为村里的灶神都是何婉如画的,画的也全是俊男美女。

但闻衡想到的却是传统的灶神婆婆形象。

他试着想象了一下,媳妇的脸应该很大,是方形,应该还有很多皱纹。

但相比外貌,当然是心地善良更重要。

他还是要劝周跃的,万一他死了,周跃必须接手他的妻儿,照顾他们。

他今天也要出去一趟,去他的工作单位,监察队。

它目前属于公安,但又独立于公安。

本瞎区所有拆迁办,施工队,小商小贩就由监察队负责监管。

而虽然他只发现了李刚一只蟑螂,但他当然知道,当看到一只蟑螂时。

暗处就已经满是蟑螂了,监察队和包工头穿一条裤子,那帮蟑螂,闻衡必须处理掉。

但他刚要下炕,就听窗外嘤的一声:“闻衡!”

是他之前的对象韩欣,也是专门瞅到何婉如出门才来气他的。

她先说:“马上就是我哥祭日了。”

她哥是为闻衡挡子弹死的,那也是她的筹码。

紧接着她又说:“新闻报道,说振凯集团正在南方考察。”

振凯集团就是闻海的企业,在南方考察的话,是不打算来西部了?

闻衡一下炕就是鞋子,还以为自己摸的好呢,听到嘻嘻的笑声才反应过来,当他想下炕时,磊磊就会把鞋子放到他要落脚的位置,所以他总能精准穿到鞋。

他也是蓦然意识到,周跃或者会接手他的妻儿。

但是他不会像他一样疼磊磊,因为他永远不会知道磊磊有多可爱。

他不搭理,韩欣就嘤嘤的哭:“我哥总说你是个特别干脆,不畏生死的人呀。”

又说:“我爱人急的想跳楼,是我拦下来的。”

意思是既然闻衡不畏生死,就该找个楼跳下去,来个干脆的死呗?

闻衡才穿上鞋,磊磊立刻起身,就又成他的小拐杖了。

孩子看窗外:“咦,哪来的阿姨啊?”

闻衡压低声音说:“韩欣,你再来一次我就多活一个月,咬牙活!”

再对磊磊说:“你得带爸爸去个地方,你是小小男子汉,应该可以吧。”

磊磊却问:“是要去捶人吗,爸爸,捶谁啊?”

韩欣有点头痛,因为闻衡摸索着穿上工作服,带着孩子出门了。

眼看咽气的人,他到底还要折腾什么?

……

马健已经把何婉如需要的东西全部买来了,但他特别尴尬。

他指职工们:“这就是咱的兵,全是歪瓜裂枣。”

工厂发不出工资,大家就另谋生路了。

还能留在厂里的,就是实在无能,也无处可去的。

总共五个人,三男二女,男的一个又高又瘦,一个又矮又胖,还有个看门老头,而且满身酒味,一看就是个老酒鬼,另有个胖胖的傻姑娘和一个瘸腿大妈。

何婉如先看瘦高个:“你有啥兴趣爱好吗,爱干啥?”

再看矮胖子:“你呢?”

瘦高个看矮胖子:“我们俩嘻嘻,爱唱歌。”

马健一拐杖捣过去:“唱你爹的逑歌,再敢在厂里唱歌,我攮死你们。”

胖姑娘也说:“他俩唱歌特难听。”

望着这几个歪瓜裂枣,何婉如也很头疼,卖酒需要推销员。

别的厂家全是口才与酒量兼具的美女推销经理们,她的这几个兵怎么打?

但不慌,两辈子,她还没慌过。

她问俩男职工:“都爱唱什么歌,唱来我听听。”

最近正流行臧天朔的《朋友》,俩人扯嗓子开唱:“朋友啊,朋友……”

不仅仅是难听,他俩简直像驴嚎,还是两条丑驴。

不过在营销一行,这俩也算一对宝贝了。

马健忙说:“停停停,快闭嘴!”

何婉如却鼓掌说:“唱得很好,我来列个歌单吧,你俩去学歌曲,七天内把我列的歌曲全部学会,我就给你们一个表演的舞台,但要学不会就滚蛋,回家去。”

胖姑娘和瘸腿大妈傻眼:“让他俩学唱歌,为啥呀?”

马健说:“要不我学吧,他俩唱得太难听了。”

何婉如却说:“你要盯好门卫大爷,糖酒会之前,不许他再喝一滴酒。”

再说:“你要做到了,咱们就能卖20万。”

马健觉得这样不行,他想反对。

但何婉如拉脸了,而且钱是她掏的,就得听她的。

对付门卫大爷很简单的,马健把他关进小黑屋,任务就完成了。

胖妞名叫菲菲,瘸腿大妈是库管,姓张,何婉如就叫她张姐。

张姐的任务是把所有酒瓶上的旧标签全部洗掉。

菲菲归何婉如使唤,帮她先往三合板上覆纱布,着手做广告牌。

马健锁完大爷就去买午餐了,回来时俩男职员鬼哭狼嚎般的,已经在学唱歌了。

他来找何婉如,一看:“嫂子,你要盖房子吗?”

这个年代大家都老实,厂家来参加糖酒会,都是在政府准备的地方布置。

但何婉如直接用三合板搭了一间房子,要做成展厅。

她还得给马健再安排个活:“现在厂子属于你了,你得把锁全换掉。”

马健也才想到:“对啊,我去买锁,换锁。”

时间紧任务重,菲菲帮忙贴纱布,只等纱布干透,何婉如立刻刷乳胶漆。

但这只是基础,整个展厅是画布,她还要手绘作画。

活得慢慢干,头一天只搭好展厅,眼看天黑,她就赶紧回家了。

家里有病人,还有孩子,她得赶着做晚饭。

晚上她还得加班,因为现在没有电脑,她只能手绘海报和宣传单页。

绘好底图,还得赶紧送到印刷厂去印刷。

连着三天,她甚至都不知道闻衡带着磊磊出过门,就只专注忙自己的。

直到这天魏永良跑到糖酒厂来找她,她也才要歇口气。

这时一间人们可以步入式参观的,三合板搭成的大展厅已经落成了。

不过魏永良只扫了一眼,并不关心它。

李雪那个贱人,他这几天终于打听清楚了,她之前其实一直被贾达包养着。

而且是住在市中心的高层电梯楼上,所以魏永良没见过。

是贾达不肯跟李雪结婚,她才来找他的,还初恋呢,她可坑惨魏永良了。

她一口咬定魏淼是魏永良的,也赌咒发誓,说贾达又老又丑她不喜欢,真爱就是魏永良,也不求跟他结婚,哪怕只保持情人关系,她也愿意跟他一辈子。

魏永良也不相信李雪会真爱贾达那么个老男人,但也不可能再跟她结婚。

而且闻衡马上会死,磊磊又是他亲儿子,前妻一打扮又那么美,又还会自己赚钱。

……

何婉如正在调油漆,就听身后,魏永良深情款款的说:“婉如,你那么勤劳,善良,美丽又贤惠,我当初可真是瞎了狗眼,才会被李雪那个贱人给欺骗。”

何婉如翻了个白眼,继续工作。

魏永良又哀戚戚的说:“我22岁参加工作,当了九年的小公务员,又穷又寒酸,贾达喝瓶茅台就三百块,我一月的工资也才三百块,我是穷怕了呀……”

突然就有人唱:“尕妹妹那个大门上,浪三浪呀。”

这他妈也唱得太难听了,魏永良怒了:“狗日的,谁家的驴在嚎夜草呢?”

何婉如这时才回头说:“你懂个屁!”

再鼓励俩男职工:“不要怕人打击,你们俩唱的可棒了,接着唱。”

但魏永良狠狠瞪着俩职工,他俩怕嘛,就暂时先沉默着。

魏永良以为他们不会再唱了,就回头,又继续说:“我那破宿舍暖气都没有,你最知道了,我一到冬天就长冻疮,天天冻的瑟瑟发抖,单位要分房子,回回都没我的份儿,为啥,就因为我没后台。”

他没关系没后台,升不了职,之前确实很惨。

但他准备继续诉苦,俩职工又开唱了:“达坂城的西瓜硬又平呀,姑娘大又圆呀……”

魏永良提拳:“找捶吧你们?”

但这时马健来了:“你个狗日的才找捶吧,绿毛龟,你来干嘛的?”

魏永良说正事:“贾达撞你那事……”

马健也算大开眼界:“他给你戴绿帽子,你还帮他跑腿,处理杂务?”

魏永良也很难堪,呲牙:“五万块,你要不要?”

为备战糖酒会,从印刷新标签到装修展厅,印刷宣传单页,又给几个职工补了工资,何婉如已经花掉足足一万块了,马健必须把那笔钱还给她,但她那51%的股份他不会动的,不管能不能盘活厂子,她伸了手,那些股份就该归她所有。

贾达的五万块他不是想要,而是特别想要。

但他正要说话,远处有人在喊:“放我~出去,给我~酒喝!”

魏永良皱眉问:“谁啊,嚎啥呢?”

马健却是瞪眼:“关你屁事啊,五万钱呢,给我啊。”

他奉何婉如的命,把老酒鬼门卫关了起来,那是个老光棍,倒没人过问他。

但已经三天没给酒了,老头整天鬼哭狼嚎的。

再配上俩唱歌像驴叫的男职工,这么一帮人去糖酒会卖酒,马健觉得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一瓶都卖不出去,也是因此,他才迫切的需要五万块。

但魏永良并不掏钱,只扬下巴:“钱在派出所呢,你得先签字,处理事故。”

何婉如一看也忙丢了活,跟上他们,她怕马健在处理事故时会吃亏。

再看魏永良一身嘚瑟,她猜测了一下,猜到原因了:“魏科长怕不是又谋了个好职位吧,升职不大可能,平调的话,是去拆迁办吧,还是做副科长?”

魏永良在发现贾达给他戴绿帽之后都能忍,是因为对方找关系,把他调到拆迁办了,因为只是副职,没有任务压力,而且随时有人送礼,可谓又闲又肥。

但暂时虽然档案调了,可是不能声张。

因为万一李谨年听说,以他的性格,一个电话,魏永良就调不成了。

操蛋的官场,没个金大腿就升不了职。

李雪那么个贱人,魏永良为了她,也不值得和贾达翻脸。

他现在只盼一件事,闻衡快死。

李雪就算当情人他都嫌脏,他也只想跟前妻复婚。

等搞套房子吧,他就不会再贪了,和何婉如,磊磊三个过甘贫乐道的平凡日子就好。

但心里想得越美,当面对打击时,痛苦就会越强烈。

三秦派出所的政务大厅只有一个窗户,魏永良刚过马路,就看到闻衡在那窗户里站着,当时他心里就一哆嗦,就又看到闻衡在往前走,更可怕的是,他没摸墙。

大厅的门开着,魏永良紧走几步,就又看到闻衡走向了闻礼。

他双腿发软,声音发颤:“婉如,闻衡的眼睛,不会好,好了吧?”

他盼着闻衡死,结果闻衡复明啦?

马健也秒兴奋:“营长,营长,你咋来啦,你的眼睛?”

何婉如也被吓了一跳,因为按理这几天闻衡都应该在家昏睡以减轻头痛,等秦玺从终南山回来就可以给他治病了,但看他那走路那样子,莫非真的复明了?

他穿的监察队的制服,跟军装一个颜色款,但要新一点。

他身上其实有肉的,但穿上衣服却显得格外清瘦。

磊磊就在他身边,而随着魏永良进门,他侧眸:“魏科长,你抖什么?”

都知道魏永良在发抖,他真能看到了吧?

有俩值班民警,还有闻礼,监察队的副队长龚腾飞,管委会王主任,一大群人。

闻衡低低跟马健说了两句,闻礼就拿过各种单子,帮他去处理车祸了。

魏永良本来是来代贾达处理车祸的,但他怎么觉得今天闻衡是故意在等他,要收拾他?

因为他的大舅哥李伟也在,而且王主任对闻衡说:“闻队,账本就在这儿,李伟的工程款我们早就发下去了。”

闻礼接着说:“我们至少接待了四五拔,民工说没有收到工资。”

农民工被欠薪属于家常便饭,向来也是多方扯皮。

何婉如都有点懵,她以为闻衡会在家睡觉,结果他来处理欠薪的事了?

但还有别的事,闻衡再问:“强奸案呢?”

闻礼翻文件:“案子转到管委会了,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闻衡说:“立刻封工地,李伟什么时候解决问题再开,否则就永远不开。”

但李伟立刻说:“闻队,不是我想拖欠农民工工资,是魏永良说的,那帮穷怂农民,就不值得给他们发工资,你要说发我就发呗,现在就发,封我工地干嘛呀?”

魏永良懵了:“你的工人,咋就扯上我了的?”

李刚也在,他也指魏永良:“是他说的,那些女民工都丑的像猪,男人强奸她们是瞧得起她们,她们受用过了还要钱,是讹诈,不用管她们。”

说话间角落里一个女孩哭着说:“饿麻都跳河咧,你们还要骂她?”

何婉如倒抽一口冷气,看来被强奸的女民工已经死了,她女儿来处理案子的。

但现实困境是,女民工都不会保存证据又口说无凭,她们也不愿意到法院起诉,派出所也就只能提交管委会,让他们封工地处理,可是到了这一步,事情就没下文了。

但有女性被强奸,魏永良却还说她们受用?

何婉如倒也不惊讶,因为上辈子他最终被提起公诉并且坐牢了,就是现在累的罪。

闻衡会强撑病体来处理事情也很正常。

磊磊将来会是个人人厌憎的杀马特,他却会给磊磊申请见义勇为。

……

闻礼也很尴尬,说:“我们多次督促管委会封工地,但魏科长就是不肯啊。”

别看魏永良只是个小副科长,却是好大一顶保护伞。

他不封工地,李伟就乐得不发工资,至于强奸案,李伟只要喊来他弟李刚,逮着那女工罚个款,女民工申冤不成还得赔一笔,就回家寻死去了。

何婉如到角落里,扶起那女民工的女儿,她自己其实也没钱,但给那女孩塞了五百块钱。

问及女孩辍学了没工作,她让女孩安排好家里,然后到酒厂去上班。

另一边,闻衡看魏永良:“要是你妈被人强,奸了,你也觉得她受用?”

再问:“那些民工可是你的父老乡亲,你就那么对待他们?”

魏永良其实是被冤枉的,首先,他经常催李伟给民工发工资,李伟也答应了。

至于强奸,李伟说那女的是爽完翻脸的,还说他已经拿钱摆平了。

可现在女民工死了,人家女儿能做证,就证明李伟是在撒谎,在糊弄他。

可他不但撒谎,还要把脏水全泼给魏永良?

李雪也在,团着魏淼,正在试图给闻衡洗脑:“所有的工地都一样,建材商要现金,各部门的关系都要塞钱,民工工资才几个钱啊,都是年底一次性发的。”

再说:“那些闹事要工资的都是流氓,是懒汉,你为了他们封了工地,项目搞不完,开发区就是个烂摊子,还有哪个港商,台商愿意来投资?”

但闻衡不理她,只看魏永良:“你不是同谋,是教唆。”

魏永良真没有,他经常私下督促李伟发工资,但李伟阳奉阴违,在糊弄他。

可是李伟猛点头:“对,就是他教唆我的。”

李雪一看闻衡不好糊弄,也只得断尾求生:“魏永良跟我们又没关系,你处理他就好了呀,我们的工地就不封了吧,闻队,我们保证整改还不行吗?”

魏永良猛得就笑了:“李雪,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曾是他的初恋,俩人也真心爱过的,但她还真是贱人,说翻脸就翻脸啦?

就为了搞点钱,她脸都不要了,良心也送给狗了?

魏永良十年寒窗苦读,十年公务员,最终却落得个给他们兄妹背黑锅?

他指李伟:“我实名举报,他之前干拆迁队,打死过人。”

再指李刚:“他帮忙处理的案子。”

猝不及防间,互撕上演。

李伟一愣,旋即抽了李雪一耳光:“这种事你都跟他讲?”

李雪也是一噎,她之前为拉魏永良下水,确实讲过李伟违法犯罪的事。

但那是为了让魏永良觉得他们能量巨大,能摆得平事情,敢放心大胆的捞钱呀。

她也是时间太长忘记了,这可怎么办?

看来因为拆迁,李伟还真的弄死过人,因为他突然起身,扭头就往门外跑。

民警们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已经跑出门了。

实在不行偷渡出国,再去日本打工呗,他可不想坐牢。

但也就在这时,闻衡不知从哪拿到个烟灰缸,哐的砸飞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烟灰缸裂成了好几瓣,李伟直挺挺向前一扑,趴到了地上。

李刚本来已经做好跑的姿势了,但又乖乖坐了回去。

听说闻衡扔手雷百发百中,他不敢冒险。

魏永良倒是开心了,哈哈大笑:“几个贱人,我叫你们坑老子!”

再举高双手:“闻队,我招,我全招,你快帮我弄死这几个贱人,捶死他们。”

闻衡又不是他的打手,凡事得走程序的。

他看手下:“龚副队长,转告公安部门,魏永良涉及严重的治安违规,建议拘留调查,还有李伟李刚,所有工地全部关停,因刑事案件,拘留调查。”

龚腾飞立正:“是。”

李雪一看没得转寰,直接开骂:“怪不得有人会得癌症呢,活该,报应!”

闻衡依然不理她,但摁了摁鬓额,他头疼,疼的快爆了。

而他因伤退伍,本来是可以被安排到民政局或者福利院享清福的。

但有高层领导专门找他谈话,让他到监察队。

因为据说基建行业基本都是流氓再就业,不是狠人就啃不下他们。

还真是,就李伟兄妹这种,就叫死狗流氓。

本身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他们却能欺凌比他们更弱小的农民工,而且毫无良知和怜悯可言。

癌症又如何,闻衡要收拾他们一遍再死。

李雪不停抽泣着,但终于站了起来,说:“儿子,走,咱找你爸爸告状去。”

魏永良估计淼淼是贾达的,李雪是要去找他。

但没想到他那么疼魏淼,孩子从他眼前经过时,竟然朝他翻了个白眼。

小杂种,和他妈一样会变脸,现在要去讨好贾达了?

他们就算寄生虫吧,这是眼看他不行了,就又理直气壮的去寄生别人?

一般人拘留不了魏永良,因为他是国家干部。

但闻衡可以,因为目前监察队跟公安局是在同一职级的。

他转交意见,公安就会拘留魏永良。

闻衡头痛的厉害,也不能久待,处理到这儿,就交给民警和下属们了。

但经过魏永良时他止步,问:“想不通,觉得冤枉?”

魏永良不止冤枉,还憋屈。

因为穷孩子出身,如果不是因为李雪攀的关系,他甚至升不了副科长。

她哄着他,糊弄他,他只是糊涂,但他并不坏。

闻衡却说:“你糊弄工作,你的情妇就糊弄你,你并不冤枉。”

魏永良也立刻反唇:“但是闻衡,你去封贾达的工地试试,如果你能封掉,我他妈从此喊你叫爷爷!”

他也不傻,这是为了报复李雪,就要把战火往贾达身上引。

但磊磊神来一句:“哇,那你不就成我儿子了吗?”

闻衡再不走就得晕在这儿了。

他没理魏永良,拍了拍磊磊,孩子带着他出派出所,离开了。

……

何婉如一直在角落里,发现时闻衡和磊磊已经出门了。

她忙追了上去,她以为闻衡复明了,还在想头一回见面会不会尴尬呢。

可追了两步她就恍然大悟了,他其实还是瞎的。

但他手握着磊磊的脖子,当磊磊走路,他也就会跟着走,磊磊止步他也止步。

当磊磊扭头,他也就会跟着扭头,那默契简直无敌了。

而其实闻衡带磊磊已经出来过几趟了,但都是打摩的,也只去过监察队。

不过今天他说:“儿子,要去趟农贸市场,你认识路吧。”

磊磊说:“可是妈妈下班就会买菜啊。”

闻衡是要去给何婉如买一瓶润手霜,他记得她的手又瘦又细,但是又格外粗糙。

可他突然皱眉头:“谁在唱歌,还唱得还那么难听。”

是糖酒厂那俩职工,下班了,边走边唱:“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

磊磊一看:“好丑的两个人,爸爸,要捶他们吗?”

何婉如吓了一跳,以为闻衡真会见谁捶谁,赶着就去阻止。

俩奇丑无比,还唱歌像驴叫的职工,有她操盘,他们就是营销法宝。

没他俩只能卖20万,但是有了他俩,说不定就能卖3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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