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钦山也才头回见何婉如,既不认识,也不了解。
而且他自认为能在那么困难的年代保下奚娟,已经很难得了。
对方既是照料他的保姆,也是家里的女主人。
而且他的私事也没必要跟陌生人讲的。
他对面前的女人反感到了极致。
但何婉如最讨厌的,就是装深情的男人。
偏偏面前俩个,岳建武和李钦山都自认是情圣,但其实他们都是垃圾。
岳建武一看何婉如纠缠的厉害,搬出闻海做挡箭牌。
他说:“老李你知道的,要编纂一本《闻氏名人录》,由我主抓。”
再说:“我是真没时间,我该了。”
所谓《闻氏名人录》,其实就是把闻家的祖宗八代全盘点一遍,再重点吹捧闻海,把他说成家族之光,而且会印刷成书,等闻海来了给他赏阅,拍马屁的套路。
但其实是因为李钦山派了保卫科去查仓库。
岳建武怕儿子搞不定,要赶着去弄虚做假,平账去的。
而曾经闻海逃跑的时候,是李钦山当机立断放人,救的闻衡。
奚娟会给他当保姆也是那个原因,他救了她儿子。
且不说是不是岳建武爱人告的密,但为了经济,李钦山会向闻海低头,整个渭安新区政府也在恭迎闻海荣归故里,他就懒得再多说什么。
他示意岳建武先走,再看何婉如:“照料好闻衡,不然我有你好看。”
何婉如反问:“所以你觉得真相不重要?”
要知道,作为在解放时留下来的地主,闻海交出了所有财产的。
如果不是被举报,就算后来革命会波及到他,但不会把他逼到弑子的地步。
而且李钦山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闻海站的是上帝视角。
作为台商,如果真说武统,闻海得被吓死,但转入经济领域,人家就是上帝。
而且跟闻海合作的人,会被带飞成一方首富。
但作为赤手空拳跑到台湾,又成一方巨富的人,闻海会扶持自己的仇人吗?
魏永良作为直接负责人跟闻海联络了七八年,现在李谨年又亲自跟着追,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可其实闻海已知真相,是在拿他们当成傻子戏耍的。
还好李钦山算不太武断,他说:“我们会调查的。”
何婉如再问:“如果告密的那个人就是岳建武书记呢,怎么办?”
又说:“而且您要去铝厂听听职工们的悄悄话,很多人必然认为,那张猪头票是奚阿姨用不正当手段拿到的,所以岳建武的爱人才会跟她翻脸,您也无所谓?”
因为是老朋友,而且岳建武在老婆死后都没再娶。
也就戴了块好表,还可能是假的。
就算那块表是真的,也还需要保卫科查明了再说。
至于奚娟会不会被原同事们嚼舌根。
她人甚至不在陕省,李钦山确实觉得没所谓。
他把事情想得很简单,清者自清。
他也不想再跟何婉如纠缠了。
因为大量军产需要转到地方,而部队要拿到钱,才能安置退伍军人。
就好比闻衡,本来能拿到五万块,但第一笔只拿了三万,剩下的两万还得等部队有钱了之后才能打款,李钦山忙工作,该回去上班了。
还有一点,他再说最后一句:“岳建武没有动机。”
岳建武当了二十年鳏夫,足以证明他不好色。
就算他好色,奚娟那种大美女也看不上他,他又何必处心积虑去栽赃?
所以李钦山不相信何婉如的推论,也不做假设。
但他才出会议室,恰好碰上闻衡。
而闻衡虽然没听到何婉如之前讲的,但关于他妈的事他昨晚仔细回想过。
他嗓音不高,但是很坚定:“司令,有理由的。”
李钦山止步了,而且两眼错愕。
岳建武可是他的好朋友,会害他爱人奚娟,什么理由?
闻衡给他答案:“我母亲因为有文化,当时要做铝厂的厂长,但那个职位在常阿姨去世后就由岳建武担任了,后来铝厂转出军管,成为战略单位,他就成了书记。”
但凡涉及女性,人们想到的只有美色和鸡毛蒜皮的事非。
李钦山也就觉得岳建武不可能。
但是因为权力吗?
以及,奚娟居然差点被选成铝厂的书记?
但她在李钦山的印象中只有两个角色,保姆和妻子。
她是解放初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但她也仅仅是个女人啊。
而女人,很难跟权力扯上关系的。
李钦山脑子有点乱,改口问:“闻衡你不养病,跑出来干嘛?”
何婉如又不知道闻衡复明的事,只问儿子:“你爸爸走路上没摔跤吧?”
磊磊摇头:“爸爸都可以自己走啦。”
何婉如抬头,恰见闻衡直勾勾的看着她,目光仿佛要扒了她的皮。
她有点怀疑,他不怕能看到?
但且不说这个,因为不是当事人,她就只能从蛛丝蚂迹去寻找真相。
但闻衡毕竟是亲历者,知道的比何婉如知道得多。
而且照他这样说,细节就对什么了。
什么俩女人为颗猪头反目,明明是岳建武为了争夺权力才诬陷的奚娟。
他又胖又丑,大概确实不好色,可是他贪权。
而且污蔑奚娟很简单的,他只要说她勾引过他,他媳妇就会冲锋陷阵的。
这何婉如可就不能忍了,因为她在日本都被那样坑过。
女性的职场困境,什么都能被污名成扯头花。
她看李钦山:“岳建武就是为了当厂长才陷害的奚娟,可他是书记,他儿子是二代书记,您作为奚娟的丈夫,就不会做出任何反应,也就只那么看着?”
不管奚娟怎么看李钦山,何婉如都觉得他不是个合格的丈夫。
因为他们结婚的时候闻衡都已经参军,立战功了。
如果不是杀气腾腾的闻衡站到他面前,他会不会还拿奚娟当成保姆。
便何婉如咄咄相逼,又是大庭广众,好多人看着呢。
李钦山就不想跟她过多纠缠,越说越丑嘛。
不过他需要给闻衡一个解释的。
怕闻衡看不到,他先咳了一声才说:“闻衡你知道的,你妈是个很淡泊的人,而且她对你常琴阿姨有感情,也总劝我要多照料你岳叔叔和智中……”
他已经意识到了,老友岳建武是个贪虫,他在撇清自己。
但讽刺的是,岳建武是挑拔俩女人关系的恶人,可他尽享时代红利。
岳建武的爱人常琴虽然一时冲动,但甚至没骂过难听的。
奚娟更是,明明被好朋友害的家不成家,却还一直在照顾对方的丈夫和孩子。
而如果真是岳建武倒的鬼,那他简直就该死。
那么,李钦山要怎么处理?
顿了片刻,他认真对闻衡说:“安保部已经去调查情况了,等反馈吧,哪怕铝厂归于地方了,但地皮还是军产,领导委任方面,我会亲自盯着。”
但继而他马上又问:“马健咋给你找这么个媳妇,他怕不是猪脑子?”
何婉如这个媳妇,就是李钦山委托马健帮忙找来的。
马健前阵子汇报,说是又穷又丑。
但今天他终于见到了,长得像明星不说,又美又辣,他简直招架不住。
这会儿李谨年已经离开了,只有警卫员。
而且何婉如就站在他身边,但他吩咐警卫员:“你来送闻营长回家,回家后好好检查一下饮食和饮水方面的问题,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警卫员立正:“是。”
李钦山深看了何婉如一眼,临出门又对闻衡说:“不行就离了,再换一个。”
他直觉何婉如有赚钱的能力,但会对闻衡不利。
所以让警卫员去闻衡家里检查一番,而且还建议他不行就离婚算了。
他是领导,有车,上车就离开了。
被留下的警卫员朝闻衡敬礼:“闻营长,我来送您……和孩子回家?”
闻衡干脆的说:“立正,向后转,回部队。”
他只觉得后背酥了一下,那个漂亮的女人胳膊搭到他腰上了。
她以为他看不到,扶他出管委会,并问:“你不在家待着,怎么跑来了?”
闻衡认错的那个民工大姐还坐在地上,正在吃馒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的预期是民工大姐。
而如果何婉如虽然长得漂亮,但是像如今大街上那些浑身钉钉当当,时髦洋气,但又只用余光瞥人的美女们,闻衡会立刻说俩人不合适,赶紧离婚算了。
但何婉如不是,扶着他出管委会,她礼貌的跟管委会的王主任道别。
但她又不走,而是从包里掏出两包咸菜来。
然后弯下腰,她很自然的用陕北腔说:“饿觉得这榨菜好吃,你们尝尝。”
几个民工大姐一人接了一包:“糖酒厂的?”
何婉如手抚胸:“饿们厂的渭河陈醋也好吃,还便宜,一包才两毛钱。”
几个大姐笑了起来:“饿们吃的就是渭河牌。”
闻衡终于能确定了,这个漂亮的女人就是他媳妇,一个漂亮的女民工。
但能面对丑的民工,闻衡面对不了漂亮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他也很生气马健的气,气他骗如此善良,又漂亮一个女人来照料他一个将死之人,而且如果他真死在她的炕上呢,会不会吓到她。
但何婉如又不知道男人心里在想啥,对她来说今天也很平常。
而现在她需要去书店找一本书,应该是两年前出版的,在新华书店的教科名列下,那是一本有个工程师专门写成的,断桥铝的受力与设计方面的书。
因为铝是一种比较软的金属,如果不做专门的受力设计,做不成门窗。
李谨年肯定还得来找她,因为她让记的笔记他没记。
力学设计铝厂也没人懂,想要快速转型,他就需要她给他的资料。
但何婉如也有条件的,闻海的事查不清楚,她就不给。
因为她有知识,还花了精力,要在渭安赚钱。
她需要闻海的投资,就不能让那俩恶心的父子把事情给搅黄了。
因为离家还比较远,她打了一辆摩的,先扶闻衡:“你带磊磊先回家去。”
再叮嘱磊磊:“厨房有妈妈蒸的黄馍,一人冲一杯奶粉。”
磊磊问:“妈妈,你要去干嘛呀?”
何婉如一笔收了二十万,准备拿出三万置办行头,剩下的存到银行。
上辈子她攒了半辈子钱,本来想带儿子见见世面的。
但等她回国时磊磊都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现在她有钱就要花,及时享受。
她又有点错觉,因为闻衡被她扶上摩托车,但眼神不对。
她于是绕了一下手:“闻衡?”
秦玺跟她说过,做一段时间的针灸,闻衡就有可能复明。
她怀疑他能看到,还在看她的胸,但应该不会吧?
他面相不但俊,还正,心理应该不会那么猥琐吧?
她绕手的时候闻衡没有眨眼睛,那看来跟早晨一样,只是无意冒犯。
打了一台摩的,把男人孩子送走,她再打台摩的直奔城里。
到新华书店去买书,果然有,她一找就找到了。
那也表明一个问题,国家就好比举着大喇叭,在教企业该如何转型,致富,可国企领导们基本都像岳建武一样,没别的能力,只会女人造黄谣。
他们既不听行业内的新闻也不看书,发财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他都看不到。
但也正是他那种人的眼瞎,才让何婉如能赚到大钱。
揣着三万块她直奔商场,从一楼开始,扫了一圈,看有个叫康奈的牌子,鞋子当然土气,但是皮子质量还可以,她点了三双:“37码,谢谢!”
售货员看这女人也平平无奇的,但一口气要三双最贵的皮鞋?
售货员犹豫了一下:“一双260。”
总共要七百多块,如今一个处级干部一月也就七八百的工资。
何婉如直接数了八百块:“打包,我一会来拿。”
她脚上穿的还是农贸市场五块钱一双的塑料凉鞋,可她掏钱了呀。
皮鞋专柜的在帮她包鞋子,何婉如已经上二楼了。
而如今女装最顶尖的就算梦特娇了。
裙子何婉如不太看得上,但成衣还行,她就挑了几条裤子和外套。
再上三楼,见有童装和童鞋,她又给磊磊挑了几件。
上了四楼,这才是大头,她也不挑,直接选中最大的一台电视机:“就这个。”
当在还得问问:“负责送货到家吗?”
如今的西部还没有服务可言,见服务员摇头,她抽出一百块递给一个看上去比较机灵的女孩子:“下楼雇辆双排座,陪我一起,把东西拿回家。”
她还得买个冰箱,因为现在天热,食物几乎放不住。
暂时就不买空调了,因为新家的电是她装的,她知道,电压太小荷载不了。
而她花时间最长的,是选了一台整个商场里最贵的相机。
对了,李雪就住在商场这栋楼上。
如今的有钱人们都喜欢住电梯楼,还喜欢在商场楼上,觉得繁华嘛。
她今天也来逛街,因为小魏淼马上开学,要买新衣服。
她来给孩子买衣服,就在三楼,看到有个女人下电梯,身后还跟了一帮满脸好奇,凑热闹的售货员,她一脸了然,应该是哪个老板新换了小蜜。
渭安所有的有钱老板都住在商场这栋楼上。
别的小蜜或者二奶的,不像李雪有儿子傍身,而且运气特别好的是,贾达跟原配生的大儿子前年出车祸死了,所以她跟别人不一样,不怕被贾达抛弃。
唯一一点不好,贾达爱螵,回来又要睡她,还不戴套。
李雪也就特别怀念魏永良,年轻有精力,长得白净帅气还不胡来。
但人嘛,自己过得不舒心,就喜欢看别人的笑话。
她快跑几步赶到楼梯口看热闹,仔细一看,脱口而出:“何婉如?”
有个熟悉的售货员凑了过来:“姐,你认识那女的?”
李雪撇嘴:“就她,这商场她也就配逛逛。”
售货员却说:“她买了将近两万块的东西,而且还给了小费的!”
李雪立刻说:“闻衡死啦,她把房子卖啦?”
她一个月也顶多就从贾达那儿弄个两三千块,已经算人上人了。
何婉如不过几个小时花掉一万块,她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闻衡死了,何婉如终于拿到了钱和房子,于是报复性的消费。
但如果只是她这样猜测也没所谓,等到晚上贾达回来,她就跟贾达说:“闻衡死了,倒是便宜了何婉如,才一个多月吧,哼,搂了至少七八万块。”
闻衡的手下周跃穷追猛打,正在调查贾达,他也正头疼呢。
最近他天天给关公烧香,恳求关公收走闻衡。
但也太灵了吧,闻衡今天去世啦?
贾达也怕是假消息,再问李雪:“你确定就今天,闻衡死了?”
李雪反问:“不然呢,他不早就该死了?”
俗话说得好,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想不到李雪会撒谎,而贾达是能跟闻海直线联络的,得赶紧汇报消息。
而闻海在听说儿子死后,立刻吩咐贾达,让去办件大事。
就在今晚,月黑风高夜,贾达半夜出门,就去帮闻海办大事儿了。
……
闻衡既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不知道能复明多久。
可仅仅只是能看到了半天,他就开始贪恋人世,不想死了。
要说何婉如文艺吧,她是那么的家常随性。
但要说她是家庭妇女吧,她随便的一笔画都是闻衡从未见过的。
他现在愈发搞不明白,魏永良为什么会抛弃她了。
磊磊在院子里打鹅卵石呢,要说魏永良会抛弃他,闻衡能理解。
男人对于儿子通常是没什么感情的,就好比闻海对他。
而闻海之所以能对闻衡痛下杀手,也只有一个原因,他八字不好,命里无财。
地主家的后代命里无才,那不就是个废的?
但闻衡这辈子也没想过发财,就想过一分清贫简单的日子。
渭河就在眼前缓慢流淌,河风是那么温柔,这就足够了,他不需要钱。
但刚才已经因为媳妇漂亮到超乎他的认知,他脑子就短路了。
这会儿来了一台双排座,磊磊跑过去了:“妈妈!”
彩电,大冰箱,还有纸袋子装着的,一看就特别昂贵的衣服。
何婉如就在路边站着,有个小女孩指挥人在搬东西。
磊磊一看有电视机,问:“谁买的呀?”
女人就得有自己的事业,得会自己赚钱,何婉如说:“妈妈的钱买的。”
牵着孩子的手走到窗外,她又说:“我买了些东西,但是闻衡你别怕,是因为我今天赚到了些钱才买的,而且我以后还会源源不断的赚钱,不会花你的。”
有个售货员得了一百块小费,在帮何婉如忙前忙后。
听说钱是她赚的,闻衡还没表态说啥呢,售货员送上马屁:“姐,你可真厉害!”
有了自己的钱,说话就硬气了,何婉如看闻衡:“咱得盖个车库。”
商量的语气嘛,又说:“房子这样就很好了,但不需要围墙,我雇人来修。”
闻衡能看到了,如果不死,围墙他可以自己修。
他不想遮挡河景,准备修篱笆墙,但本来他能好好说话。
可一想到媳妇漂亮到超乎他的想象,他就结舌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个工人正在调电视机,还有一个在装冰箱。
何婉如随手拿起炕柜上,给磊磊练字的纸和笔,却说:“用断桥铝吧?”
再说:“等到渭安铝厂第一批断桥铝生产出来,我找个工人教教他,到时候这样错落盖院子,就既不遮挡河景,还能保证咱们家里的私密性了。”
磊磊原来夸,闻衡只当是儿不嫌母丑。
何婉如就草草画了几笔设计稿,然后放下,去看电视机了。
闻衡抽空瞥了一眼,大开眼界。
就只是几笔描的围墙,她都搞得,是他想象不到的漂亮。
但那可不是听听广播和收音机就能学到的,她到底从哪儿学来的?
装好电视机,再给冰箱通上电,工人就走掉了。
闻衡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就摸索进了小卧室,坐到了八仙桌旁。
那桌子上只摆碰上他奶奶的牌位和遗照。
他要看看奶奶,冷静冷静。
磊磊等电视摆好就迫不及待就开,还有遥控器可以翻台呢。
而且一点开就是他的最爱,《西游记》。
何婉如拿着两件衣服进了小卧室,走到闻衡面前,先叹了口气。
紧接着又说:“也不知道铝厂会选一个怎样的新书记。”
军工企业有贪污,就是部队的安保部查。
岳建武父子肯定会尽可能的平账,但是几十年累积的烂账可不好平。
所以他们父子就算不坐牢,也必然会被撤职的。
而想闻海把产业投到渭安铝厂,新书记的人选就特别关键。
作为一个老商人,如果合作伙伴不行,他肯定不会投的。
偏偏那事何婉如干涉不了,她就很头痛。
她不知道闻衡怎么会来小卧室,暗猜他应该是不想看她买的电视。
她买的新鞋他不穿,电视他瞎着都不看?
这算啥,贫穷的志气吗?
那她买的冰箱里放的食物呢,他吃不吃?
何婉如穿了一天的裙子束得慌,解开扣子,从上往下脱衣服。
其实要磊磊不在屋里,她经常当着闻衡面换衣服的。
瞎子而已嘛,他又看不到。
她一边说话一边换衣服,但是怎么觉得闻衡目光直直的。
她于是伸手再绕:“闻衡?”
……
闻衡没眨眼,是天然的眨不了眼。
因为就在此刻,他昨晚在梦里rua了一夜的两只小白兔。
它们弹跳着,蹦跃着,就在他的面前。
他甚至能看到它因衣服松开后的颤巍巍,还能闻到香气。